《情劫 情结》天使de眼泪

2、02救人

　　树林深处一座小院落，虽不大却很雅致，从窗口透出的晕黄灯光为这清冷的夜晚带来几许暖意。屋内一位年轻女子正在为床上的人把脉，秀气的眉紧蹙在一起。
　　柳蝶衣收回把脉的手，紧蹙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伤势不轻啊，我似乎捡了个麻烦回来呢。”就在一炷香之前，柳蝶衣整理好白天采集的药材正准备休息，却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出门察看时发现一个陌生人躺在自己的院子了，好不容易把人架进了屋，检查之后发现这人的伤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但医者父母心，还是先救人要紧。刚要为床上的人解衣治伤，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老大，我们追到这儿就找不到人了，会不会躲进这院子里去了。”
　　“去敲门，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抓住。”
　　急促的敲门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柳蝶衣轻叹一口气，对着床上的人道：“看来你不仅是个麻烦，而且还是个大麻烦，也不知救你是对还是错。”抬手放下两边的床帐，又拿出一盒药膏抹在那唯一露在帐外的手背上，便转身出去应门了。
　　“不要再敲了，再敲门就要破了。”刚打开一条门缝，外面的人就猛地推开门一拥而入，明晃晃的火把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等到好不容易适应了火光，柳蝶衣看到对面的人都一脸猥亵的神色，只差没有留下口水来。知道自己的容貌美得少有人能比，偶尔下山进城都是匆匆去匆匆回，唯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即便如此还是会招来无数注目，或惊艳，或痴迷，不怀好意的也不是没有，但如此明目张胆到几乎在用眼睛剥自己衣服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压下满心的鄙夷与不快，柳蝶衣冷冷开口道：“几位大爷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啊？哦，大爷我正在捉拿一个杀人越货的大盗，追到这里就不见了，姑娘你看到没有啊？”为首之人好不容易拉回被迷掉的魂魄，嘴里答得正经，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调笑之意，身子也不住往前凑。真香，美人就是美人，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大盗？恐怕你们自己才是山贼吧。柳蝶衣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道：“我没见什么人经过，你们还是到别处去找吧。”
　　“你说没见过就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把人给藏起来了呢。来人呐，给我搜。”
　　“慢着。你们私闯民宅，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柳蝶衣伸手拦住那群人厉声问道。
　　“王法？哼哼，实话告诉你，大爷我是当朝庞太师的手下，我说的话就是王法。搜！”
　　看那群人已经冲入院中四下查看起来，柳蝶衣先一步回到主屋，既然拦不住人，至少不能让他们看见人。为首之人也随后跟上，一眼就看到床帐中露出的手。
　　“床上是什么人？”说着就要掀起床帐一探究竟。
　　柳蝶衣拦在床前道：“这是我家少爷，是来这山中养病的，不能见风。”
　　“不能见风？只怕是不能见人吧。”话音未落就要强行动手。
　　“住手。我阻止你也是为你好，这病你若是见了会后悔的。”
　　“哦？什么病这么厉害，本大爷就偏不信这个邪。”
　　“麻风。”柳蝶衣樱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镇住了那只想要撩起床帐的手，屋里屋外的人如同被人同时点住了穴道，都愣住了。
　　“你吓唬谁呢。”那人嘴上虽然强硬，可眼睛里却流露出无法遮掩的恐惧。
　　“你不相信那就算了。”柳蝶衣一边说一边将露在帐外的手放入帐内，故意让床边的人看到手背上狰狞的瘢痕。
　　为首之人见状逃一般的疾步走出房间，向院中的人问道：“有什么发现？”
　　“头儿，什么也没找到。”
　　“那就继续追，一定要把人捉到。”
　　“头儿，那这个小妞——”看着首领眼中垂涎的目光，手下心领神会冲柳蝶衣喊道，“小美人，不如就跟我们走吧，伺候好了我们老大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到这时候居然还贼心不死。柳蝶衣心中暗恼，嘴角却挂上一丝浅笑，原本就清丽的容颜又带上了几分娇媚，眼波流转，瞄得那群人归位不久的魂魄又跑得无影无踪。
　　“承蒙几位大爷不弃，若非念及我家少爷的恩情，我又怎会甘心困于这深山之中。也好，免得哪一日就像碧桃姐姐一样无声无息的没了，想起姐姐死时的惨状，唉——”貌似自言自语的低诉恰到好处的提醒了那群色胆包天的人自己有多“危险”。
　　“胡说什么，办正事要紧，还不快走。”
　　看着那群人像避瘟疫一般向门外走去，唯恐自己跑得不够快，等到那些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柳蝶衣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忽然想起屋中还有一个等着救命的人，便收敛了笑意转身回屋，合上门扉之前碰倒了门边的一块青石。
　　柳蝶衣将水盆、药物一一摆好，把灯挑亮，解开床上之人的上衣，意料之中地看到肩膀的伤处已微微泛黑。“好厉害的毒，若非你已及时点穴阻止毒素蔓延，只怕早已没命了。”说话间纤指微动连点肩头几处穴位，防止治伤时流血过多或毒素扩散，然后拿起早已烤好的刀片在伤处轻轻一划，一拨，嵌在肩头的暗器便被挑了出来，动作干净利索，一气呵成。
　　看着伤口不停流出的黑血，柳蝶衣俯下身，将唇凑上伤处轻轻吮出黑血吐在一边的水盆里，如此反复直到流出来的血恢复正常的红色，再用干净的湿布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污血，均匀地洒上止血解毒的药粉，细心的包扎好，又拿出一瓶药水擦去了手背上的痕迹。
　　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柳蝶衣就坐到一个小泥炉边仔细地煎着火上的药。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你们这群笨蛋，人抓不到，现在连座房子都找不到。”
　　“老大，刚才肯定是这儿，绝不会错，会不会我们碰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别胡说。哼，抓不到人就给我守住下山的路，绝不能让东西送到‘包黑子’手上。”
　　听着脚步声远去，柳蝶衣才放下悬着的心，长出了一口气，却听到床上的人传来急促沉重的呼吸声，急忙走过去，只见那人脸颊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伸手探上额头，手下肌肤一片滚烫。“果然发烧了呢。”端来早已熬好的药，扶起床上的人硬灌了下去，又拿冷水浸过的帕子覆在额头上降温。如此忙碌了大半夜，等到床上的人热度稍退安静下来，才倚在床边浅浅睡去。
　　晨光透过窗子照进了小屋，被外面鸟鸣声唤醒的柳蝶衣舒展了一下已经僵掉的身体，伸手抚上床上那人的额头，感到掌下温度终于恢复了正常，又认真地把了脉，发现那人体内的毒已清除，伤势也渐渐好转，才终于放下心来。
　　昨夜忙着救人未曾注意，此时借着晨光细细打量，柳蝶衣才发现这人不过二十上下，生得一副好相貌。初看之时只觉俊秀，并无所谓貌比潘安的惊艳，但越看越觉得气质卓然，如拂面的清风一般沁人心脾的舒服，让人移不开眼睛。即使还在昏睡之中仍然是一身凛然正气，相较于昨夜那群凶神恶煞自己应是没有救错人吧，看眼睛最能识人，不知道这紧闭的眼帘之下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柳蝶衣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清楚人一时间还清醒不了，便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轻轻的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