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当山贼！》花栀子大人

4、无妄城 “如此

　　“如此说来，这不是他本来之名？”景湛若有所思。
　　楚烨点点头，避开脚下一滩污浊的水洼：“据说他是跟着人贩子长大的，出售逃跑出售逃跑的闹了很多次，那一年逃出来之前不久被那人伢子抓回去过，被打了个半死，后来是旁边人看不过，就把他悄悄的放了，到是命硬。”
　　走过茶馆后面的一个小暗道，转个弯上了几层阶梯便又出现一条比刚才还要破败的街道。“二位爷，这条路的尽头便是暗街了。”店小二笑停住脚步，秉持仆人的姿态，笑容里却充满金钱的味道。
　　莫景湛扔给小二一锭银子道声有劳，也不打算让他继续带路，只和楚烨继续往街道深处走。
　　“得嘞~谢谢爷打赏。”店小二眉开眼笑的作了个揖，迅速消失在身后那条黑黝黝的暗巷里。
　　楚烨带上藏在袖子里的面具，张扬的金色，只能遮住上半边脸部，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漂亮的红唇，眼眶部分设计的上挑，透过那里能看到面具后面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他把手继续揣进袖子里，边走边问：“你怎么忽然对山笑感兴趣？”
　　莫景湛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打扮随性，面具扎眼的某人，无奈的开口提醒：“这面具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该认识你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的。”
　　“本宫要的就是这点一无是处啊，上次来的时候发现里面很多人都会遮面，感觉超神秘。”楚烨愉快的说，这块面具还是他请专人打造的来着，旁边的花纹都是自己设计的，成品拿到手上的时候除了重一点之外，他摸着一旁的花纹感觉自己真的是别具匠心别出心裁。
　　“·······”莫景湛对这个前一秒还一本正经后一秒就宛如二缺的某皇族后代还是有点适应不过来。“那么刚才你说的这些，都是山笑自己阐述的？”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不是。”楚烨拨弄着滑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是本宫自己去查的。既然是要伺候本宫的人，哪能太过大意。”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他依旧记得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仆人忽然有一天用刀尖指着他的样子。“我不想，受到背叛了。”他说：“景湛，你能明白吗？本宫不是残忍，本宫只想自保。”楚烨握紧拢在袖子里的匕首，坚硬的刀鞘膈在他掌心，带来一处处钝痛，提醒着他依旧存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城里。
　　莫景湛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这个忽然变得阴郁的好友，楚烨对他来说，是少年时期的玩伴，是挚友，是生死之交，也是，每日都活在刀尖上的十三皇子，是他能搭上命也要护着的人。他非常庆幸皇上能派他来跟着楚烨，无论那位的目的如何。
　　“景湛，你看我这么多年一直低调的没有存在感，可是，这就要变天了。”楚烨抬头，长身玉立，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看向天空，似乎想从乌压压的黑云中找出劈开云雾的一束光。“你说，这早上出门还好好的，瞅着这万里无云的还挺乐呵，怎么就这一会儿又黑下来了。”
　　“雪还没下好，地上积雪没化，都等着呢。”
　　“呵，是嘛。”
　　“霓修，有我。”莫景湛坚定的站在他身边，也不随他看天上诡谲的气象，只是口气平稳的说。
　　楚烨收回目光，半晌没有说话，北风吹得他脸颊生疼，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噗嗤，这话你从前说过很多遍了。”他笑。
　　“再说一遍。”
　　“走了走了，要起风了。”楚烨大步走在前面。“快点把事情办了，然后想想如何跟山笑交代我又捡了个麻烦的事情，啊啊，回去晚了又得看山笑那张冷冰冰的脸，比你的脸还要冷冰冰，本宫真可怜，身边都没个热乎人。”
　　某十三皇子碎碎叨了一路，才不是为了掩饰很感动才这样的！

　　暗街其实叫做无妄城，掩藏在光鲜亮丽的皇城之下，是一个庞大的，无组织的犯罪聚集地，这个地方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不论是前朝倾覆，江山换主，这个地方依旧日复一日的暗无天日，无法无天，和朝廷互不侵犯，和江湖纠缠不休。
　　罔顾人伦的事情每天都在这里发生。
　　“其实本····我真的不想来的。”楚烨站在恢弘的墙柱前，石板上‘无妄城’三个字已经被数年的风雨侵蚀的看不清原来的样子，石板的左侧有一条延伸进地下的阶梯，黑黢黢的看不到头。“啧啧，站在外面都能闻到里面腐烂的味道。”
　　“这里一直都是烂掉的地方。”莫景湛说着，带头走下石阶。
　　楚烨抿唇，烂掉的地方吗，只是让丑恶的人性肆意撒欢的地方罢了，用病态来满足自己病态的欲望和癖好，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无意中走进一家饭馆，在后厅发现有两个人在肢解着一个女人，没错，是肢解，女人凄厉的尖叫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砍成两半，台下的人发出刺耳的欢呼和呐喊，血雾腾起，覆盖在那些人的脸上如同疯魔。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遍体生寒。
　　踏进这个地方，便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谁也摸不清这条暗街的背后到底有谁，窥探者，死路一条。只能融入，抑或来去匆匆，不可窥视。
　　“景湛！你查到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被人贩子带进去多久了？！”楚烨忽然想起什么，紧追几步，扯过莫景湛的胳膊。
　　莫景湛想了想，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略一沉思，算算一般人的脚程，“两天。”他说。
　　“快走！若是那孩子被谁买走，我们上哪去找！在这里买卖人口的哪会是带回去当一般的奴隶！”楚烨厉声道。
　　忽然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莫景湛拽住楚烨的手一路疾走：“那个人贩子右眼有道长至脸颊的疤，秃顶，常年带着帽子，行内的都喊他白眼疤，身材瘦小，为人刻薄，一副穷凶的小人模样，待会你注意些，我们分头去找，那孩子据说是被铁索穿过琵琶骨，单独绑在笼子里，眼如狼，叫他狼跋他会有反应。”匆匆的转告所有情报。他低咒一声，该死的，这么重要的事。
　　楚烨被扯的一路磕磕拌拌，强忍着咳嗽问道：“琵琶骨？！”
　　“没错，我的探子今早给我的详细密报只有这些。”
　　“既然有详细的消息了那你怎么现在才说！？”楚烨变了脸色，头一次对莫景湛喝道。
　　“卑职该死。”莫景湛停下脚步，“只是带着消息找你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他目光深沉，眼底凝结起一团疑云。
　　无妄城内街，已经到了。
　　腐蚀的气息似乎无孔不入，往来者的毛孔里钻，街道人声鼎沸，三教九流，吆喝声四起。
　　楚烨张张嘴，没有问是谁，只是压着嗓子让莫景湛去了东街，他独自往西街找去。忽然间感到头疼。
　　“咳咳————咳——咳咳咳————”喉头发痒，见莫景湛走远了，他才扶着一旁的墙壁撕心裂肺的咳起来。
　　忍的真难受。楚烨手指覆上自己心口的位置，冷笑一声，讽刺意味极浓。有人想让他死，他就偏要拼命的活着。
　　“嘿，你是不是快要死了，是不是病入膏肓了？把你的身体留给我吧。”果然，他自从一进入这条街，就被盯上了。这次是恋尸癖还是别的什么变态？
　　“呵。”楚烨依旧冷笑着，殷红的唇角和苍白的下颚，光凭这两点就能卖个好价钱，那人的眼神渐渐变得狂热。
　　该死的贱民！
　　“认识白眼疤吗？”他语气低缓，唇角上扬，扯出桀骜的弧度，手里的匕首，不动声色的架上那人的脖子。
　　锋利的刀尖划开温热的皮肤表层，血慢慢染红那人的脖子，他舔舔唇，笑的邪气森森，眼眸深处弥漫出血腥的味道。“不认识？”他尾音拔高，吓得那人抖如筛子。
　　“爷···爷刀下留情啊爷····认识认识···白眼疤小的认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爷，爷放了小的这条狗命吧····”那人小心翼翼的求情，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独怪自己鬼迷心窍，在同伙不在身边的情况下随意打猎，一脚踢在铁板上。
　　“哎呦，快一刀捅了那个王八蛋吧，哈哈哈哈。”
　　“是啊，动手啊小美人儿。”
　　“快让哥哥们开开眼，杀了他杀了他！”
　　···········
　　他们二人的动静早就引起旁边人的注意，只是在见着血了之后，才觉得刺激，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许这只是他们日常的一个消遣。
　　“哦？”楚烨动动手指。
　　“啊啊啊！！！爷您放了小的吧！你们···你们这群下三滥的烂胚子！看什么看·····滚滚滚！”那人求饶的同时，又朝旁边围观的人一通咒骂。
　　楚烨有些不耐烦的活动一下脖子，淡然道：“行了，今日爷还有要紧的事，告诉我白眼疤在哪，爷爷我就饶你一条狗命。”说着收起手里的匕首，用锦帛反复的擦拭干净后插入刀鞘。
　　“谢谢爷！谢谢爷！白眼疤在西街的街心口捣鼓人口生意，这两天说是在大辽那边带回一批好货，搁那显摆了很久。”
　　“嗯，滚吧。”楚烨冷睨一眼跪在地上磕头道谢的人，把匕首重新揣进宽大的袖口转身走向西街。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居然敢觊觎本宫的身体！显摆？那是不是代表还在往上炒价？不管如何，先把那孩子带走再说。楚烨低低的咳嗽一声，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懒洋洋的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