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当山贼！》花栀子大人

5、西街狼跋 第五章

　　第五章
　　三天前，楚烨在自家的窗户口发现一只乌灰色的鸽子，大摇大摆的站在窗柩上，带来的纸条上只留下‘无妄城’三个字。
　　啧，麻烦。
　　白眼疤在西街可以说是非常扎眼了。用木头在街中心搭了个台子，他坐在太师椅上托着一把茶壶，小小的看起来是个上品。他的身后一溜的木头笼子，只有少数几个是铁的。里面无一列外的三三两两塞了人。
　　“白眼疤，本大爷说的那个价你看行不行！行咱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行本大爷可就要去东头的三癞子那看看了啊！”
　　白眼疤慢条斯理的放下茶壶，咂咂嘴，瞅着下面叫嚷的一个汉子，冷哼道：“三癞子那儿的货可没我的好，前几天还不把一个老婆娘化装成一小闺女卖了？他也就是有个娘们的手艺，看看我的，该长啥样长啥样！反正就得按我说的那价钱来，爱要就要！”
　　两人正在扯皮的时候，楚烨已经走上那简陋的木头台子，一个笼子一个笼子的打量。
　　“哎哎哎？干什么你？”白眼疤看有人走上来，也不和那汉子吆喝了，将楚烨上下一打量，就觉得是个极品，怎么也能值上万的金，不过白眼疤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那些人得罪的起，那些人惹不得，他还是能掂量的清。
　　楚烨这时候才抬起脸扫了白眼疤一眼，继续低下头打量笼子里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听说，这批奴隶是你从大辽带过来的？”他敲敲一个铁笼子。
　　“那可不，大爷您可以瞧瞧这群奴隶的眼睛，大辽人的眼珠子可和咱们这里的不一样，跟琉璃似的。”白眼疤手伸进一个木头笼子里，随便扯过一个人，薅起那人的头发就扇了一耳光：“给爷爷把眼睛睁开！睁大点！小杂皮！来来来，大爷您看？”白眼疤看楚烨这身打扮怎么也是非富即贵的人，贵族私底下的一些上不了场面的嗜好他白眼疤也算是一清二楚，有钱人在他眼里，就是肥羊，能宰一只算一只。
　　“还真是呐。”楚烨配合的看一眼，缓缓道：“那边不是还有生意？先去谈价格吧，做生意总有个先来后到，待会儿咱们慢慢说。”他眯起眼睛，看向最后一个铁笼子。
　　成了一半！白眼疤顿时更狗腿了，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位可是比刚才那个抠货好的多，每次红帕阁来挑人就讨价还价的忒招人烦。“得！您一看就是个讲究人，那您先看着？”
　　“嗯。”楚烨淡淡的应着，缓缓的往后面踱去。
　　白眼疤朝站在一旁的小厮使个眼色，便又和刚才那汉子说价去了。
　　见楚烨走到最后一个笼子，旁边的小厮面色一惊：“大爷，前面那么多个没一个能瞧得上眼的？”
　　“也不能说瞧不瞧得上，这些个奴隶都脏的跟泥蛋似得，也摸不准长得什么样，若是看走了眼买回去个歪瓜裂枣的，还不得闹心死？”楚烨拖着腔调，慢悠悠的说。
　　“哎呦瞧您说的，哪能呢，咱白老大做生意向来厚道，这批奴隶都是拿来玩儿的，肯定都是好皮囊，这点可以给您打包票，再说了，前面那不是有干净的？要不小的帮您挑挑？”小厮哈着腰，一心像把楚烨往前带。
　　楚烨笑笑，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小厮的怀里，拍拍他的衣服低声道：“小哥慌什么，就是好奇，这几个铁笼子里的怎么就比木头笼子里的穿着褴褛些。”
　　小厮把银子往怀里塞了塞，说道：“大爷您是不知道，咱家都是把奴隶分类的，不听话的刺头儿得另关一个地，不然能闹事。”
　　“哦？那个笼子里的是怎么回事？都被关起来了还得用铁链绑着？”
　　小厮头一缩，忙把楚烨拉到一边，悄悄的回答：“爷儿，实话告诉您吧，这里边的奴您带走哪个都行，最好别带那位。”
　　“怎么说？”
　　小厮一脸为难：“这·····白老大不让说····”
　　楚烨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元宝。
　　“哎呦，爷您这····那您可别说出去啊，就是那位····”小厮压低嗓门，偷偷的看一眼正在和人讲价讲的热火朝天的白眼疤，吞吞口水道：“被铁链子绑着的那位····吃人呐！”
　　“你说什么？！”楚烨愕然。
　　“嘘！！！”小厮急忙看看白眼疤，见没有注意到这里，才又开口：“这是真的，小的那天跟白老大路过一处山洞，见天色晚了就想进去避一避，哪知走进了发现里面有股子熏死人的怪味儿，就是人死了的那味道，现在想想就····”小厮说着说着就想吐了。
　　楚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看小二这幅模样不禁翻白眼：“你可以挑重点说。”他好心提醒。
　　小厮平复一下心情：“重点就在，从那山洞里走出个半大的小子，蓝幽幽的眼珠子特别凶，乍一眼还以为是一头狼！嘴里在嚼着什么，我仔细一看可没骇死我，那小子手里抱着一只人手，啃得差不多就剩下白骨了！”
　　小厮缓了缓，又说道：“与其说是个少年，其实就相当于一头野兽，也没听他说过话，生气起来喉咙会发出呜噜噜的动静，幸亏是我们人多才把他制服了，就这样他路上还咬死了两个大汉，最后咱用铁索穿过他琵琶骨，绑结实了才带回来。”
　　“那可真骇人。”楚烨一双手拢进袖子里握紧，感觉心脏都要跳不动了，他张张嘴，问道：“那，有名儿吗？”
　　“谁知道呢，是不是野人都不一定，还不是因为在打斗中老大看他皮相好，才起了带回来的心思，不过倒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搜到过一个玉牌，上面就两字，用咱们中原的字刻上去的，叫‘狼跋’。后来我们发现，喊他吃饭的时候叫这两字，他会给点反应，看你一眼什么的。”小厮挠挠头，又不放心的叮嘱一声：“爷儿，这话小的本不应当说的，老大说传出去他这生意不好做，您看····”
　　楚烨点点头：“放心，爷不会说出去的。”
　　“哎，有您这句话就行，那个笼子您还是少靠近的好，如果忽然发疯冲撞了您····”
　　“无碍。”楚烨走到那笼子旁，蹲下，看着笼子里缩成一团的少年，忽然心痛难当。“狼跋？”他轻轻的喊一声，小心翼翼的观察笼中的反应。
　　铁笼中的少年稍微动了一下，铁索发出悉悉索索的响，牵动插入琵琶骨的铁链，顿时伤口周边结出的痂又裂开，没有涌出鲜血，只是露出红彤彤的肉，红黑交加，血肉模糊。
　　“狼····”
　　“喂！你是想买他？”一道纯净的声线打断了楚烨，旁边的铁笼子里响起一阵铁链摩擦地面的动静。“我说，你是不是想买他？”那声音清冽，听了就觉得富有活力。
　　楚烨淡漠的看着那个趴在笼子上的人。
　　“嘿，我跟你说话呢！”他急急的拍打铁笼，有些不满意楚烨半天不做声。“想要他的话就买我吧，买我买我。”那人的眼底似乎有数不尽的生机，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楚烨皱眉：“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人自信的扬起眉，脏兮兮的一张脸笑的得意至极：“他只和我说话，从没有伤害过我。”
　　楚烨嗤笑：“那又如何？”
　　那人嘻嘻的笑着：“也就是说，狼跋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再说了，他····应该是爷儿您重要的人吧？可是他这状态····啧啧啧，有个能和他说话的人，对您对他都没坏处，您说是也不是？”他翘起唇角，宛如一只舔着嘴巴和乌鸦骗肉的狐狸。
　　楚烨收起忽然起的杀心，他知眼前这人有些个小聪明，只是·····
　　“狼跋乖，别动别动，会疼。”那人对已经抬起头的狼跋温声说着。
　　狼跋又缩缩身子，可能是疼怕了，听了这话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用下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此刻露出来，没有小厮描述的那般凶狠，只是有点无神的望着对面的笼子，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困兽。楚烨忽然不忍心看下去。
　　怎么·····会这样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明明应该鲜衣怒马，过的神采飞扬，不该····不该被穿透琵琶骨，绑在笼子里啊····楚烨用手捂住唇，压抑的咳嗽着，眼底逐渐变红，这种折磨···这种折磨！他伸手想要摸摸那个似乎感觉不到他存在的少年。
　　“手别伸进去！”那人盘腿坐在笼子里，手脚都带着沉重的脚镣，此刻脸色有些严肃的看着楚烨。“当心他咬断你的手。”那人说着闭上眼睛，缓缓道：“爷儿，您不了解狼跋，他不是能听得进道理的人，我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人睁开眼睛，盯着楚烨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狼跋一定会死。”
　　“你！”楚烨猛然站起身子，因为蹲的久了站起来后一阵眩晕。“哎呦大爷您没事吧？”白眼疤这时刚好结束那边的生意，从木笼子中扯出一娇俏的女子后在她脖子上系一根麻绳以免逃跑，一回头，便看到发晕的楚烨。
　　楚烨扶着一旁的笼子眨眨眼睛，冲白眼疤摆摆手，“我没事”他说。
　　白眼疤把手里的麻绳递给小厮，让他把已经交易了的女奴给等在台下的买家，自己来招呼他眼里的大生意。“爷可是选好了？”
　　楚烨恢复刚来时的闲适模样，淡淡的撇了一眼狼跋的那个笼子，踱步来到太师椅上坐下，手指一哒一哒的敲着桌子，“你这里的奴隶脏兮兮的，会不会有什么病啊。”他慵懒的嗓音魅惑低醇，问话的时候不怒自威。
　　白眼疤一听可不乐意了：“爷您可以在这暗街四处打听打听，我白眼疤做生意向来厚道，从不会把有病有灾的瞒着卖出去。”
　　“如此，”楚烨抬眼朝方才那人笼子里看过去，淡然道：“爷瞧着那个奴隶挺好，比别的更有活力，就他吧。”
　　白眼疤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只是还没来的及开心，脸色又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怎么，老板这是？无妨，有话直说，价格好谈。”楚烨懒散的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继而开口道：“若是有什么瞒着，抑或是想坐地起价，那老板先把你脖子上的脑袋别在裤腰上再来说话！”
　　楚烨把玉扳指往小桌上一搁，眼底杀机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