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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真相 光明处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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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的话,此刻誉王应该正在跟悬镜司的夏江谈论有关李重心一事。
”
“李重心?什么李重心,卓鼎风是杀了他,但是他并不知道为谁而杀。我从来没有说过此事,更没有说过此事和夏江有关!”
长苏似乎没有听到谢玉越来越冷的口气,仍旧气定神闲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说过,可是夏江会怎么想?誉王是怎么知道李重心的死是跟夏江有关的。难道是我这个谋士猜出来的?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当然是你说的!”
谢玉目眦欲裂地吼道:“我没有说!”。
“已经晚了。恐怕现在夏江已经认定,在李重心这件事情上,你把他出卖了。或许他会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为了保住更多的秘密,他依然会救你。可是你在夏江的心里已经不是一个滴水不漏的人了。你的嘴,不可能比一个死人来的牢靠,为了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待你走出天牢的那一刻,便是你的死期。谢侯爷,你还要指望夏江保你的命吗?因为他对你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褪下锦衣华服,这几日的牢狱生活虽然过的清冷,但是谢玉却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心死如灰,人被逼到绝境也只能剩下生为动物的本能,谢玉抛下心中最后一丝羞耻心,对着面前一张俊秀的笑脸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起来。
“梅长苏!梅长苏!我到底跟何怨何愁,你要害我到如此地步!”
长苏心里想的是,何怨何愁,是灭门血仇。开口却是:“何怨何愁?谢侯爷,你我为名为利各保其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问我这样的问题不觉得可笑吗?现在只有我能给你一线生机,信我还是信夏江,你自己选吧。”
所谓说着无意,听着有心。隔壁的景琰听到长苏这样说自己,嘴里小声地嘀咕道:“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夏冬此刻正在低头思考自己的恩师是什么时候和谢玉牵扯到了关系,突然听到景琰说话这才抬起头问道:“靖王殿下,你方才说什么?”
景琰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看谢玉的神情似乎已经穷途末路了。”
此刻的谢玉好像也随着那几句声嘶力竭的嘶喊抽去了大半风华,耷拉下来的头颅,佝偻的身躯才像是半只脚迈入死亡门槛的囚犯。
谢玉低垂着头颅低低地苦笑了声。他知道他前辈子费尽心机得来的一切光鲜将再也不复存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不得不剖开来展示在他最讨厌人的眼前。他知道即便靠着梅长苏出了天牢,后半生也只能苟活度日,他深爱的莅阳再也不会看他一眼。可是他仍旧只有妥协以此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长苏等了一会,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吧,你说我该怎么做?”
长苏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板,接下来的话才是这次进天牢看望谢玉的重点:“我想知道夏江为什么要杀李重心?”
谢玉似乎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缓缓开了口。
“十三年前,李重心替夏江写了一封信,仿冒的是聂锋的笔迹……”
长苏:“谁是聂锋?”
而夏冬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却不自觉地抖了下,景琰伸手拍了拍夏冬的肩膀。
谢玉:“聂锋,是当年赤焰军前锋大将,也是悬镜司夏冬的夫婿。所以,夏江能够轻而易举的拿到聂锋写的书文草稿,交给了李重心,写出了一封天衣无缝连夏冬都分不清真伪的信来。”
长苏:“信里写了什么?”
谢玉:“是一封求救信。写着——主帅林燮谋逆,吾察,为灭口,驱吾入死地,望救。”
长苏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可是当滔天的罪名不过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长苏握着衣襟的手仍旧不自觉的收紧。长苏尚且如此更遑论初识真相的景琰和夏冬两人了。
长苏背仍旧挺得笔直继续说道:“原来聂锋告发赤焰军谋逆的那封信是假的。你千里奔袭去救聂锋因为到的太晚只带回他的尸身这件事也是假的。你以救聂锋为名,行伏击之实,让这个毫不知情的前锋大将陷于死地,你带着他的半副残尸回京,以李重心伪造的假信为证,告诉皇上,告诉夏冬,他是被主帅林燮灭口所杀,是吗?”
长苏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是却是每个字都落在了景琰和夏冬的心上,而长苏出口的每一个字像是千钧重的铁石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们的内心,直到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谢玉的喉头像是喝下了滚烫的沸水一样艰涩地吐出一句话:“翻出了这桩旧案,应该对誉王殿下有好处吧。”
长苏:“那后来呢?”
谢玉:“当时,那封信只有我跟夏江知道是假的,他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为了不让他的徒儿夏冬知道,他没有动用悬镜司的力量,暗示了我一下。我就命卓鼎风杀掉了李重心。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这下你满意了吧!苏先生!”
得到想要的答案,长苏这才放松挺直的背,站起身往牢门口走去,只留给谢玉一句:“我会履行承诺的。”
夏冬眼睛蓄满了泪水,一直从未挪动分毫的站姿让她走起来一阵趔趄,景琰上前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夏冬缓缓站直身子,装了满肚子歉意的话出口时却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这十年来认贼作父,对不起这十年来把仇敌当做恩人,对不起这十来对景琰和霓凰的误解……
景琰:“小殊是不会怪你的。”
夏冬走后,景琰站在天牢的正门口等着长苏出来。他心里很难受,他不曾想十几年前的真相竟是这般不堪,他的兄长,他最爱的人竟是死在这样的阴谋之下。可是即便是这样令他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仍旧想要再看那人一眼,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些许疼痛一样。
长苏是扶着天牢的铁墙一步步挪出来的,当走出天牢双眼重新染上光明时,却蓦然发现光明处站着一个人,正在目光炯炯地望向他。
长苏不知道为什么,那压在心口十几年的重担似乎一下子轻了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