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56局 ...
-
原本要气炸了的萧腾,差点被这句话呛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以诺抬手摸摸脸上的疤痕,微眯起眼睛,想起那时候的夜岚在她面前悲痛欲绝,几欲崩溃,那被伤到极致而流露出的痛,让她每每回忆起来,都感觉罪孽深重。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当时我和他吵起来了,场面比较混乱,所以出点血让他冷静冷静。”
萧腾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还是无法相信:“吵架?他一看到你不高兴,就跟天塌了似得,怎么会和你吵架?而且吵得再凶,你也没必要伤自己啊!”
以诺看看手里的匕首,没有回答。
萧腾知道,凡是以诺不想说的,他问了也没用,或许那时候夜岚不辞而别,还有别的原因吧!
萧腾冷静下来,问道:“那你这次回来,到底要处理什么事?”
以诺把手中匕首放在桌子上,认真地说:“这把青铜匕首,夜岚说,是他有记忆以来就在的东西,所以他觉得那属于身体的一部分,除非死,否则绝不离身。”
但是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却要把这匕首送给以诺,那是他决定将自己全部押给以诺时,而作出的承诺。
以诺自觉承担不起,摇头拒绝时,看到夜岚面如死灰,那时,她轻抚他的脸颊说:“联系生命的方式还有很多种,我不抢你的东西,但我们可以拥有彼此,所以夜岚,我们订婚吧!”
她从没看过,有人会比那时的夜岚笑得更纯粹,就像新生的婴儿。
所以,消失三年,夜岚又突然把匕首送给她,这一行为让她觉得诡异。
“我们都知道夜岚的性格,凡是伤害我的,他恨不能斩草除根,而向我示好的……”以诺顿了顿,看了萧腾一眼:“那时候你也被他害得挺惨的。”
萧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时候他和以诺关系最好,他总是口无遮拦说要娶她,从小说到大,都说习惯了,那天也没顾着夜岚在旁边,结果当天晚上,他三更半夜突然醒过来,看到夜岚的脸就贴在窗户外面死死瞪着他,就像午夜冤魂,阴森而恐怖,把他差点吓死。
于是他晚上装睡,发现每到午夜两点,他都准时到那窗口外面,什么也不做,就是用阴鹜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直到天蒙蒙亮才离开。
终于萧腾忍无可忍,跳起来吼道:“你再这样,我就不顾师妹的情面了!”
然后,夜岚冷飕飕的笑了一声说:“我就是在等你接近宝贝儿,这样我就有理由杀你全家了!”
萧腾自认十个夜岚都打不过他,但那时候,就是被他一身的死气给惊得直冒冷汗,觉得他根本不是开玩笑。
后来以诺知道了,就凶了夜岚几句,跟他冷战了一天,把夜岚急得团团转,直接给萧腾跪下认错,这事才这么了了。
以诺说:“三年了,他都没有出现,如果他一直不出现,我也不会过来找他。我之所以想打听他的事,是因为我必须要保护默!”
萧腾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三年前,那个勇敢而美丽的女孩回来了,不禁有些感慨:“我以为,被夜岚毁容又抛弃的你已经死了,没想到……皇甫默那小子命真好!”
以诺哑然失笑,她一直知道萧腾是真心喜欢她,却又从没嫉妒夜岚,现在也同样不嫉妒皇甫,这份宽容而潇洒的爱,才让她不能像对待其他追求者一样,疏远他。
“那行,只要你不回头跟夜岚好,怎么样都行!”萧腾可真是一点儿不待见他,这回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不过,那皇甫家不是挺厉害的,怎么那小子却禁不起折腾,还要师妹你保护?”
以诺笑道:“默全心待我,我不能拖着那些破烂往事给他添麻烦。这是我和夜岚之间的恩怨,我想自己解决,等彻彻底底把这些了结了,然后,用三年前最美好的姿态,重新和他相遇。”
萧腾想起,以诺初入武庄的时候,师父问她空翻跟谁学的,那时候,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皇甫默的名字。
十年的武庄生活,他和以诺最是亲密无间,他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以诺坐在武庄的后山,抱着一架古筝,靠着樱花树,对着潺潺流水作曲时,脸上干净而幸福的笑容。
她说:“他都成了‘旷世奇才’,我可不能落了下风。”
于是,她所作的曲子,让她成了一代乐圣,因为隐姓埋名,而被乐界用这神曲名统称为——潺潺。
以诺说,这是她送给皇甫的,迟来的赔礼。
那个时候,萧腾以为,师妹总有一天会飞出去见他,却在某一天,把受伤的夜岚带了回来。
可最后兜兜转转,她还是去了皇甫的身边。
虽然,她所有的美好都被夜岚破坏殆尽,但索性皇甫超越了俗世的浅陋,不以她的缺憾为耻,是个挺靠谱的爷们儿!
萧腾舒心一笑,狠狠拍了她两下:“好样的!‘潺潺’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哪里需要师兄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以诺敲敲他的肩膀,呵呵笑道:“师兄,你现在可是个大人物了,路子广,帮我查查夜岚家住哪里,我要和他当面谈谈!”
“啊,这事啊……”萧腾有些为难的挠挠后脑勺。
“怎么了?不方便?”
“不是不是!”萧腾刚刚撂下豪言壮语,这回打脸打得格外生疼,讪讪说道:“师父路子比我还广,三年前你把他带来武庄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暗中调查过了。”
那时候夜岚给人感觉很不舒服,他们怕以诺惹上事,所以就查了查。
“结果呢?”
“结果,就是无果喽!”
他们所得到的,都是一些不确定的消息。
夜岚的身世像个谜,传言说他父亲是个市井混混,某次逛窑子不小心播下的种,母亲是谁也不知道。
还有一个版本,说夜岚其实是个富N代,有个淫靡不堪、毫无责任感的父亲,后妈换了一个又一个,搞得家族里乌烟瘴气,以至于作为儿子的他受连带责任,被家族遗弃。
传言是否属实还有待考查,但他们所认识的夜岚,确实没人管教,野得无法无天,性情阴晴不定。
那时候,要不是以诺说爱他,他跟师父早就把他撵出去了。
“他比黑户还黑,根本摸不清来路,但是单凭他能在一夜间,把整个城市的鸡给攒起来杀光,还没被警察抓走来看,财力和背景都不简单,比较接近第二个版本。”萧腾说到这,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是都要和他订婚了,怎么还不知道他身家来路?”
以诺不客气地回瞪了一眼:“谁想那么多啊!他不说我也懒得问!”
不过说真的,夜岚虽然性情诡异,却不得不说是个诚实的家伙,有时候以诺都不知该说他单纯不会撒谎,还是傲慢地不屑欺瞒。
如果以诺那个时候问了,夜岚一定会毫无保留告诉她,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对他的身世一点儿也没兴趣。
萧腾显然被她这话气着了,恨声说:“爱情让你盲目成这样!改天我还得亲自去验验皇甫默到底什么样!真不让人放心!”
以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家默,可是万年难遇一个,等你见了,别自卑的跑去钻地缝!”
萧腾啧啧摇头,他这师妹一向护短得很,鄙视她都觉得多余!
而此时,她家那个万年难遇的心上人,靠在深黑的椅背里,单手拖着下巴,目光冰寒的听着道尔得来的消息:“他行踪不定,一时间难以掌控,影尊已经通知了全组,相信要不了多久,就知道他的行踪了。”
“匿影者”是个国际盗窃组织,没有他们渗透不进的地方,这夜岚竟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藏住,本事倒不小!
“我记得,‘冥古会’在追捕他。”皇甫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他当时对那个刀疤男说:“我逃不掉,他也得不到。”这话里透露了几个信息。
第一:夜岚背景不干净;
第二:他对“冥古会”有利用价值。
皇甫用云淡风轻的语气,下达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指令:“去问‘冥古会’要线索,不管用什么手段。”
道尔点点头,这时,有人过来向他附耳汇报什么,道尔惊讶地看向皇甫:“默默,你让‘影子’潜伏到了母夜叉身边?这是做什么?真打算动手?”
皇甫却望着窗外,目光深沉,一言不发。
道尔无奈地耸耸肩:“行行行,你喜欢就行,我给你下命令去!”
日月交替,当一切喧闹归于平静,万物都在最酣畅的沉睡中,只有风还不肯停歇。
这里是高手如云的“青色武庄”,训练了一天的武学者早已歇下,武庄此时就像酣眠的狮子,静却威仪着。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中,院中的某一处厢房里,却传来轻微的声响。
有风从缓缓推开的木质窗棱中吹进来,一个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坐在窗台上,齐腰长发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紫色光芒。
他就这样,撑着下巴,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床榻上,轻飞的纱帐中,那个他最爱的身影。
床体微响,以诺翻了个身平躺,轻纱后朦胧的纷长睫毛闪了闪,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每次都翻窗。”
夜岚跳下窗台,侧身落座床沿,抬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抚过粗糙的伤痕,软言道:“宝贝儿,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重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