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星》司马庸

9、分班事件

　　Chapter 09

　　“安于婕。”我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我的高二班主任常琳站在门口朝我招招手。我打着哈欠拖着脚步起身走过去。
　　常琳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单递给我，我伸手接过，看到上面有一行被黄色荧光笔划了出来——那是开学至今所有考试中我的文理综合名次。
　　我粗略地看了一眼，全年段近一千人，文科名次我几乎一直都是四百名左右，而理科则都是惨不忍睹的八百多名。这并不意外，爸爸妈妈都是当官的，平时该开口闭口不是政治便是给我讲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故事，我整个童年几乎都是浸淫在“百家讲坛”和“新闻联播”中长大的，历史政治我闭着眼睛都能考八十多，语文也差不到哪去，如果不是数学拖后腿估计文科名次能排到三百左右。
　　我随便瞥了一眼自个儿的成绩，便找起了顾易南的——那很容易，因为按照他的名次他的名字毫无疑问悬在表格开头，和我分属于一张表格的首尾两头——理科几乎全都是小于五的个位数，两次期末考还都是年段第一。
　　常琳推推眼镜，语重心长道，“不管是成绩抑或是其他方面，对你来说，文科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打断常琳，“常老师，我确定我要选理科。”
　　常琳沉吟一会儿，说道，“能说说为什么吗？”
　　“因为我想学理科。”
　　“可是你看看你的成绩……”她点点那被标出来的一行，“理科学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的，许多高一成绩很好的同学到后来都有些吃不消，高考不是儿戏，选科也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样的成绩以后高考怎么办？”
　　说实在的，常琳算是我见过最负责的老师，对我这种学生不仅不白眼相向，还常常好言相劝，而且这份关照还完全不是因为我的家庭背景。因而对于她，虽说我并不接受她的好意，但仍然保持着感激和尊敬。
　　我软下口气，却依旧坚持，“常老师，我坚持选理科。”
　　常琳盯了我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发我回教室，“算了算了读书是你自己的事，不过就算你选了理科也不一定就能上理科班，到时候分班是按照成绩来的，万一人数调整不好，就你这成绩恐怕危险呐！”
　　很不幸，在半个月后分班情况出来后，常琳的话灵验了，作为理科生中的倒数第三，我和其他十一个倒霉鬼一起被分到了文科班调剂人数。
　　如果没有顾易南，其实说真的，对我来说学文学理完全无所谓，可是非常不幸，我安于婕单恋成疾，这理科，我学定了！

　　升旗仪式结束，校长照例站在国旗台旁看着大家离场。我走在队伍的最后，路过校长时停在了她身边。
　　校长周敏芝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瘦削而精干。
　　我走上前，对着她大声道，“校长，我能和您谈谈吗？”
　　周敏芝平时精光四射的火眼金睛诧异地看着我，毫无疑问，她估计从教以来，还没见过几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求和自己谈话的，毕竟和校长谈话，这是正常学生避之不及的事情。但是校长就是校长，她只是稍稍惊诧，瞬间便恢复了如常的镇定自若，连我都忍不住为她的镇定想要拍掌叫好。她点了点头，正欲转身，我却大声道，“就在这里说吧。”
　　周敏芝侧回身子，眼中神色不明，示意我往下说。
　　我大声说道，“我是高一七班的安于婕，在选科时选择了理科，却被分到了文科班。”
　　我停了停，瞥了眼前方已经停下来回头看我的人群，只一眼，便清晰地寻到了顾易南漆黑的双眸和微蹙的双眉。
　　面前的周敏芝也皱起了眉，却仍示意我往下说。
　　“被分到文科班原因是我理科成绩太差。我觉得这并不合理，分科建议书上明确写了‘分科完全自愿’，可现在学校却强制我和另外十一位同学选择文科……”
　　“安同学。”她打断我，“我能打断一下吗？”周敏芝推推眼镜，“你和那十一位同学的成绩我都看过，先不说他们，你的成绩，让我印象很深，理科名次是文科名次的两倍，却选择了理科。分科可不是儿戏，选择文科，不管是从你个人的能力或是你的成绩来讲都是最合适的。选科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科学选择。你目前的成绩，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若是选择理科，以后连大学都考不上！”
　　我挑挑眉，“那可不一定，你也说了，这是我目前的成绩。”我加重了“目前”两字，“进入高中整整一年，我几乎都没听过一节课，成绩当然不会好，高二高三要是认真学，您怎么知道我成绩就不会好呢？说不定我还真有很深的潜力没有爆发，那你们不就因为‘调配人数’这四个字就硬生生地将一个未来的理科状元扼杀在了摇篮里吗？那对学校对国家对社会该是多么大的损失啊！也许我们国家就这么失去了一个科学精英失去了一次赶英超美的机会！”
　　周敏芝一脸黑线地伸手阻止我继续往下说，“你看啊同学，你上课不听，文科排名都能排到四百多，说起政治语言来还这么顺口，相信你在文科班一定会如鱼得水的。”说完她挥了挥手打发我回去，背转过身再不理睬我，我正想继续说话，被成匆匆赶上前来的常琳拉了回去。
　　你看，大人就是这样，高兴的时候和你争上几句，不高兴了、说不过了，挥一挥手就把你打发了，你还不能争。一争，“不尊师重道不尊敬长辈”的高帽就扣了上来。
　　最后，还是林川良听说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妈妈找领导来说，我才顺利地进了理科班却也不是顾易南所在的重点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