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的凡世》诸门

5、引子.五

　　夫子说，白树让我们这些小孩子听他讲课，是有目的的。
　　这目的是什么，我没法知道了。
　　夫子行刑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我的师父白树也在。
　　刀起刀落，我师父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却在收尸时，让人把夫子的头和身子拼上，规规矩矩地举行了葬礼。我的师父，跪在当首，垂着头闭着眼睛，表情无限悲伤。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丝议论声。而我，混迹在跪地哀悼的人群中，打定主意要离开师父。我能活下去的。这个世界里遍地连心花，哪里都可以是家。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看见箪溪正对我笑着。
　　我差点一跃而起，又赶紧跪得更低，然后膝行到他旁边：“前辈，你没事啊。”
　　“呵呵，我没事，只要装死装得好就没事。”
　　“前辈，”我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你一定要告诉我，思邪是什么。”
　　箪溪皱皱眉头：“我觉得你在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需要弄清楚你为什么需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您说。”要把我急死了。
　　“孩子，你之所以需要弄明白这个问题，是因为你需要为了自己活着。你只有明白了这些，才可以看清别人对你的摆布。所以，在告诉你思邪是什么以及它的极其特殊的意义之前，你需要明白，我们世界里，师父和儿徒关系的本质是什么，以及，你师父为什么要办学堂并强迫你们学习。”
　　“您快说。”
　　“第一点，师徒关系的本质。当年，月江发现蓬莱世界以后，发现了许多和我们世界相似的人种，但是他们比我们多了繁衍的能力。月江一直想把他们从蓬莱世界带出来，可是，出来一个死掉一个。蓬莱世界的人的体质，无法适应外界的环境。后来，月江经过不断地试验，估计有个几十年吧，终于弄出了一套改进他们体质的方案。他们中的有些人成功了，就可以出来了。并且，同时改进的，也有他们的寿命，以及驾驭神兵的能力。说到底，就是把他们的体质改造得像我们一样了。”
　　“驾驭神兵？”
　　“嗯。神兵是蓬莱世界的自然产物，平时看只是寻常东西，可是体质被改进的人却可以隔空驾驭他们。蓬莱世界渐渐繁荣了以后，产生了国家、诸侯，有的人就把神兵修剪成兵器的样子，用来杀人。你想到了什么么？”
　　“体质被改进的人可以驾驭神兵？他们体质不是被改造得像我们一样了么？难道我们可以轻轻松松就驾驭那些神兵？”
　　“对。不过，那些神兵一出蓬莱世界，就无用了。”
　　“真是造化在开玩笑。”
　　“嗯，接着说师徒。自从众人发现蓬莱世界简直就是个孕育后代的巨大子宫（子宫这个词也是从蓬莱引来的），于是纷纷从蓬莱领养儿徒，作为自己的后代来抚育。所以我们世界里的师徒关系，其实相当于蓬莱世界的父母与孩子。至少，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那你如何认为？”
　　“我认为，形似而质不同，终会出事。”他眨眨眼，“所以我这么多年，一直是孤家寡人。”
　　我迟钝的脑袋突然被一道电光劈下，浑身一震：“难道我是从蓬莱世界来的？”
　　“呵呵，是啊。”
　　“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记得？”
　　“嘿嘿，你们这些孩子都不记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是自然之力吧。走出子宫，才算真正的开始。”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我仓皇回头，师父正站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