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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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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上了楼,虽然没有回头,但她却依然感觉得到背后那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但却依然无法驱逐由此而来的不安与恐惧。就在脚踏上楼道的木板时,心里忽然觉得松了口气。她知道,周围肯定有人在监视,但总比在那人的目光之下要好多了。
“踏踏踏踏”,两人的脚步声在昏暗静谧的楼道中回响,她突然对小二说道:“钥匙给我,你下去吧,我自己能找到的。”
店小二似乎有些为难,但看见云殊坚定地眼神,最后还是妥协了。
云殊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地搜寻一番后,停在了天字一号房前。她强抑住心中的恐惧,颤抖着打开了锁。就在推开门的瞬间,迎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她捂着鼻口不住地咳嗽起来,弯腰的瞬间,楼梯的拐角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有人!她立即警惕起来。
稍微平息了会儿,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屋子,关上了门。刚想松口气,不料却被一股大力拉到阴暗的角落里,她下意识张口大叫,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嘴巴。
“别动。”冰凉的匕首蛇一般地滑上了她的脖颈,那人低声冷冷地道,杀气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
云殊大气也不敢出,脑子却在飞快地盘算。两人的身子紧紧地贴着,那人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沉重而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愈发的紧张。
这是一个十分强大的男人,就像师父和大师兄那样的强大,她未必是她的对手。她在心中下了判定,硬拼看来是不行了。云殊悄悄垂下了手,从衣袖中滑出一根毒针,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身后的男人刺去。然而还未碰到那人,颈上的匕首就忽然掉到了地上,转过身才发现那人已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怎么回事?我还没动手呢?”云殊满脸疑惑,小心翼翼地蹲在他的身边,大着胆子搭上了他的手,“原来受了重伤啊,就这样子也敢在我面前逞能!”她轻蔑地一笑,抬脚就想踢向那人,却在要踢上时收回了脚,讪讪地道:“医者仁心,放过你。遇上我算你好运。”
她将那人扶到床上,认真把了把脉,瞬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重伤成这副模样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她叹了一口气,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倒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喂进他的嘴里,“看在你这么顽强的份上,便宜你了。”
本来已经够惊讶了,然而等撕开与血肉连在一起的衣服时,她的震惊才达到了极点,那是一个长约三十寸,深约一寸的伤口,贯及整个背部。学医十余载,诊治过各种各样的病症,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重的伤。更惊悚的是,不仅背上,腹部,腿部,手上,可以说除了脸上,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伤,旧疤新伤,无不触目惊心。
“天哪……天哪……”云殊目瞪口呆地站在床前,除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女人向来同情弱者,身为医者的女人更甚,眼泪充满了眼眶,柔情从心底涌起。她忽然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救他!
巧妙地将男人藏好,又施了个障眼法,她拐到走廊上,站在楼梯口喊道:“小二,帮我准备洗澡水。你看我这满身黄沙,又汗又臭,我都快受不住我自己了。”小二应了一声,她于是边抱怨边往里走,回到了房间里。
“大人,她说她想洗澡。”小二来到姜穆白身前,毕恭毕敬地报告。
“强敌当前还能泰然自若,这丫头果真不简单啊。”姜穆白放下手中的书信,赞赏地笑了,“无论她有什么要求,满足她就是。”
擦洗伤口,上药,包扎,整整两个时辰,用完了随身携带的所有药物和纱布,她也没有丝毫心疼。天已经黑了,借着微弱的烛火,她疲惫地撑着下巴,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个病人。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薄唇紧抿,完美而又精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俊美,如果没有那条从左眉到右耳际的巨大伤疤的话。她在心底默默地道。
也许是太累了,看着看着,她的意识就模糊了……
“没时间了,快来呀……”
“快来,云殊,没时间了……”
有什么人一直在低声地呼喊,着急不已,像是师父,像是大师兄,却又像是二师兄。
四周的迷雾漫了过来,她只得不停的跑,她看不见任何一个人,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慌乱中她向后一退,竟是万丈悬崖!
“不!”她低呼出声,脚向下一蹬,从床边掉了下来,猛地睁开了眼。窗外夜色正浓,更声半漏。窗内一灯如豆,烛香满屋。床上的人还没有星,眉头紧锁,双唇紧抿,倔强而坚韧。
她刚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已冷汗涔涔,双腿发麻。休息了一会儿,她走到窗边,让清凉的夜风灌进屋内,却一不小心就看见了窗外暗处隐藏着监视的人。她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怒气灌顶,“刷”地一下关上了窗。没有时间了,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待到心情平复之后,她才强迫自己坐下来,“我必须好好想想。”她拿过姜穆白递给她的包袱,一件一件细细翻查。
首先,姜穆白肯定不是大师兄所托之人,因为信纸虽然被伪装得很巧妙,但是还是让她看出了拆过的痕迹,而且,这信纸,很独特,竟是墨轩堂的飞白纸!一纸千金,这种纸不是一般人能用,师兄也没有用这种纸的习惯。
其次,这封信是二师兄写的,而不是大师兄。大师兄从来不会叫她小师妹,而是“阿殊”,只有二师兄才会叫她小师妹。同样,也只有二师兄才会叫师父“老头子”。这封信看似是大师兄的真迹,实则是二师兄仿的。
最后,二师兄在信中让她到乌兰布拉的沙漠之中去找一样东西,这与他们的计划不符,师父和师兄们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到那种地方去,除非,他们出了什么事……
云殊握着信纸,只觉谜团重重,机关无数。这封信,包含了太多的生活细节,只有他们几人能懂。她猜的没错的话,大师兄应该是真的受了重伤,二师兄则是被人抓住了。信是二师兄写的,字迹却仿了大师兄,说明他是想误导那些人,但是他又认定我会看到信,所以才在信的内容上做了手脚……
这个房间他租下一个月,肯定是在里面藏了什么。而二师兄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些人找不到,直到等到她来。二师兄最擅长刀法,但也缠着她偷学了点术法,说不定……
为保安全,她先做了一个结界,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想着二师兄楚河从她这儿学去的术法,她一个一个试着下来,试道第三个时,就见纸上浮出几个小字:分光化影。
她不禁轻笑出声,二师兄果真是时时刻刻都要考验她。这一招,是雪山派的独门秘术,也是她怎么学也学不会的唯一一招。下山之前,师父和他都逼着她练了好几个月了,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她不禁有点怀疑自己能否成功。
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云殊拔出了背上的长剑,神色凛然。
手腕忽动,剑光翻飞,她大喝一声:“分光!”屋内光芒大涨,有东西拼命地在挣脱什么。长剑颤动得厉害,甚至已经结上了冰花,冷气顺着剑柄传上来,然而她已经满脸汗水。最关键的时候到了!云殊握剑侧身一跃,挽出一个剑花,做出穿针引线的剑势,直刺出去,抖落无数冰花,“化影!”冰花飞到空中,凝成尖锐的冰锥,随着剑气扑向墙壁。墙面瞬间破损,一个东西浮凸出来,掉到地上,滴溜溜地滚了过来。她刚要去捡珠子,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哇”地一口喷在珠子上,眼前一黑,恍惚中有人扶住了她,她还没看清是谁就昏过去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