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同人之三尊往事纪》君无咎

21、蓦然

　　讨论了一大堆的尊者八卦，井斓提着荷花灯，从无幽怀中跳下。这里距离古榕树不过几丈，人流比之朱雀大街少上许多，能来青云屋的，大都是二转以上蛊师，他们或在榕树下小歇，或与路旁摆摊的蛊师轻声交流。

　　青云屋是帝君城最大蛊虫蛊材的自由交易市场，任何蛊师只要缴纳三块元石的入场费就可以在此摆摊和游玩。只需避开过道，一张垫布往地上一铺，摆上想要交易的物品，随地一坐，便是一个摊位。摊位们围成巨大的圆圈，将古榕树包围在中央，游客便可一边欣赏古榕树的风景一边自由交易了。

　　井斓望着这与四年前相比无甚区别的繁华之景，沉思间嘴里被塞进一物，“这个味道挺正宗，是南疆烤青团子滋味。”无幽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井斓下意识合拢齿关，一股草木香伴着外酥里嫩质感在舌尖弥漫开来，“好烫！”她连忙吸气，莹白俏脸浮出薄汗，嗔怒扭头，就见无幽叼着剩下半串烤青团子，秀长眼睫挑开一抹捉弄得逞的得意，雪白的袖口翻转，右手食指拇指微合，从一个摊位上掂起只色泽水润雕工精美的紫玉簪往井斓发间比划，“不错！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他对着紫眸少女左看右看，颇有些自鸣得意，“买了，多少元石？”他三两口吃完青团，拢着井斓的长发用紫玉簪一绾，“不卖，只换，要黑天寺出产的二转暗道蛊虫暗影。”摊主声音不大，井斓却皱起眉头，一个饰品居然要用一只二转蛊虫换，未免太过坐地起价。可不等井斓开口，无幽随手就扔出了一只二转暗影蛊，也不还价，牵起井斓的小手奔向卖食品的摊子。

　　“……无幽，虽不知为何，你突然拥有了不少元石，但也要省着点开支，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井斓站在一个卖水果的摊位边，青桔和树莓摆在白色台布的一隅，无幽正在堆成小山的樱桃里挑挑选选。“你当然要感谢我，这紫玉簪不是凡品，不是蛊虫却能安魂定神，万金难求，可笑那摊主，自以为占到便宜，井斓你以后就带着它。”无幽轻哼，将一颗带着露水鲜艳欲滴的鲜红果实送至井斓唇边，井斓一愣，明若秋水的眸子茫然地眨了眨,红唇微启，含住樱桃小声：“安魂定神？没想到你竟有如此眼力眼界，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她伸手抚摸着这枚紫玉簪，触感冰凉细腻，雕刻细致，刻痕流畅婉转，单单是触摸便能得知此簪出自名家手笔，井斓握持的片刻已经能感到一股清凉之意从指间慢慢扩散，如水流淌，滋养着魂魄和意识。可怜那贩卖它的蛊师毫无所觉，贱卖了此等宝物。

　　“也并非单靠眼界，”无幽神色淡然，“应该是一种天赋吧，凡是与魂魄有关的事物，我能轻易感知到，可惜目前没有听说过关于魂魄修行的流派呢……”他很是遗憾，仰望着头顶天际，透过树枝交错的间隙，漫天星辰隐约可见，尤其是那颗闪耀着殷红光芒的灾难之星荧惑，在今夜爆发出堪比月亮的光，将大片天幕染成了鲜血般的红，如果此刻沉浸在帝君城欢乐节日氛围中的人们抬头细看榕树枝丫后的天空，一定会被这不祥的景色所惊。

　　“这样啊……”井斓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荧惑星的红光使她心底发冷，在闷热的盛夏夜居然打了个寒噤，“或许无幽将来能开创与魂魄有关的道呢。”见无幽沉醉于鲜血般的夜空，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想法并脱口而出。自古以来开创流派何等艰辛，所需的不仅是努力，更多的是天赋和机缘，开创者寥寥无几，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穷极一生也只能循规蹈矩地修行，仰前人鼻息而活。开创流派这四个字已不是梦想所能形容，那是一种痴想，一个奢望，井斓刚说完就感到自己失言了，她赶紧掩口，为自己一瞬的失控懊恼，暗暗祈祷无幽不要认为自己在嘲讽他而生气。

　　“魂道？”无幽缓缓重复着紫眸少女的话，收敛了远放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神色莫测。井斓心中忐忑，无幽双眼生得狭长，睫毛长且密，眼窝又是南疆人特有的深陷，浅灰色的暗影总是在不经意间涂满了眼角眉梢，使他俊秀斯文的容颜又添阴厉冷酷，尤其是面无表情之际，他尖尖的下颚和淡薄的唇更是将这股子阴冷延伸出几近锋利的冷艳。

　　“魂道！魂道！”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仿佛猝不及防得到了苦寻已久答案的求学者般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无幽……”井斓担忧地看着他，更加自责自己方才的失言。“对啊，魂道！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既然没有，索性自己创造一个吧！”

　　越想越兴奋，无幽一把搂住井斓，用力亲了下她的脸颊，然后满足地低头，将脸埋进她的胸口，冰凉的黑发扫在她的白皙的锁骨上：“井斓真是我的福星，以后等我创立了魂道，一定第一个教你。”

　　“诶！？”井斓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好哇，我等你。”她有点言不由衷，更多是为了鼓励。毕竟开创流派一事对于才四转的他而言太过遥远，不过……有这份雄心壮志，比起门派里只懂得一昧算计钻营，怠惰了修行的蛊师好太多。“蛊师修行嘛，总是需要梦想和一点点天真，才有克服困境走出平凡的勇气。”她喃喃，嘴角不知不觉上翘，露出少女在恋爱中充满甜蜜和幸福的微笑。

　　无幽搂着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闭着眼静静享受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我要向你你坦白一件事，关于那些元石和蛊虫，其实是我家族的遗产，当年来中州时实力不济，怕被杀人越货，就把这些财产存进了帝君城最大的钱庄里，今天才取回来，哈哈，落魄五年，现在总算又做回有钱少爷了！”

　　“我们再也不用过着一块元石掰两半的日子，井斓也可以多买些衣裙首饰，毕竟你是我的女人嘛，我不会让你受苦。”信誓旦旦地一拍胸脯，无幽眼尾高挑，戏谑地打量着紫眸少女面颊刚刚消退的红晕因自己一席话再度绚烂浮现。

　　“什，什么女人，我们还没成亲……”她结结巴巴地做着无谓地反驳。

　　“成亲是迟早的事。你娇羞的模样挺可爱，不过在我面前小井斓也不用害羞，这份娇羞大概就是传说中少女的矜持吧。”他笑得云淡风轻。

　　井斓哼了一声，不理那个又在逗弄自己的坏蛋，忽听前方一阵锣鼓声响，分散的群人开始聚集，原来是观灯节必演的布袋戏要开场了。中州观灯节最有名的三大庆典，分别是提灯在城中夜游，后到古榕树下听布袋戏，最后再将手中灯盏挂到树上祈愿。

　　“布袋戏啊，我小时候最喜欢看了，每次观灯节都会缠着爷爷带我来帝君城玩。无幽，我们去看看吧。”井斓伸长了脖子张望，转头发现无幽居然不在身边。她一惊，人流渐渐多起来，走散了会很麻烦，“那就去啊，还愣着干什么，一会儿就挤不进去了。”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无幽正回头招呼着她。井斓扶额，在她方才愣神的间隙，他又去买了一堆吃食，无幽一身飘逸长衫，看似斯文俊秀不食人间烟火，可手中却抓着一把烤得酥黄喷香，滋滋冒油的肉串，井斓简直要败给他这吃货属性了。

　　恨恨地从他手中抢过一串骨肉相连，她一边咬，一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那边戏已开演。

　　………………

　　“……原始老师啊，您平安归来，天庭众仙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三尺高台上，星宿仙尊的布袋人偶长发飘飞，长裙华丽，被丝线牵引着莲步轻移，越过众多人偶站立在舞台中央，手臂轻抬，夜风吹起她湖蓝色的广袖，配合着配音蛊师娇柔的嗓音，偶人侧着妆容精致的脸，是娇美秀丽的含羞姿态。

　　而那原始仙尊的布袋人偶自是挺拔俊美，他绣袍甩动，舞台上灯光一暗，幕布由勾画着落日的黄昏换成点缀着无数细小白水晶的深蓝夜空，他一步迈出已站在星宿面前，脚下堆积着象征异人尸首的人偶肢体，“本座身为人族一员，自是会斩尽所有欺压迫害人族的异人，此番前往黑天与异人赌斗回归，多亏你提着灯盏驱散了黑灯瞎火的拦路异象，我才这么顺利地回到了天庭。星宿，师父很感谢你。”配音蛊师以古法古韵说着，原始仙尊的人偶已一手接过星宿仙尊人偶提着的灯盏，同时另一只手绕过星宿肩头，在她发间温柔轻抚，

　　………………

　　“说实话，小时就每次看到这剧情，我都觉得怪怪的。”井斓面前堆在手拍上的樱桃核已有一余把，她观望着光线耀目的舞台，评价。

　　“现在不也明白了，很正常啊，就是天庭那群古板的假正经居然允许这种涉及两位仙尊的剧本流传，奇也！”

　　“这出布袋戏从远古时代就开始流传开，星宿执掌天庭时也没有对这剧本有过表态，不过万年前却是被禁止过的，天庭三代仙王元莲说有辱斯文，一向宽宏温文的他居然极度讨厌它，曾大力封杀，但到了他晚年将死时，不知何故又放开了这个，真是奇怪……”

　　“元莲老儿疯狂的嫉妒之心我可以理解，”无幽轻轻说，“如果井斓和别的男人亲昵，我会比他更疯狂哦。”

　　二人坐在一枝垂下的树枝上，隔离开了周围拥挤的人群，“你又说怪话逗我！”井斓斜眼，却发现无幽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只有他凝视着她。“呐井斓，我没有逗你，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虽然相处已久，在这般注视下井斓还是不自在，她定神，故作镇定，“这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话未说完，无幽已捧起她的脸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没有如果，不会允许你逃走的！”

　　他似呢喃似宣告，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然吻下去。

　　井斓睁大眼睛，不明白无幽突然的举动，但心里并无反感之意，随着亲吻的加深，她只能攀着他的脖子才能坐稳。尽管无幽扶着她的腰，井斓还是浑身发软。她下意识看向舞台，戏已到最精彩处，四下一片叫好，她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井斓是我的东西……”迷糊间她听见无幽在吸气的空隙说，随后紧紧抱住她，充满喜爱与珍惜地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