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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1年7月21日 脱胎换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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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我跟着她的脚印在松软的雪地里兜兜转转----反正我已经彻底迷失方向了。
“唔,也不算很久,从昨天上午我把你放到里面算起的话,一天一夜吧。”
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压根没有注意到我在雪地里走得多么艰难。
“一天一夜?也就是说我在那个水池子里泡了一天?”
“我说,”她扭头好笑的看着我,“你不会以为我只是把你放到水池子里边泡了一个‘冰泉浴’吧?”
我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我们这是在哪儿?”
“天山啊。”
“那······那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冷?”
“别急啊,这才刚刚开始。”说着她停下了脚步,点头示意我上前。
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迈上前去。这一看不要紧,惊得我“咝咝”倒抽了口凉气----她把我带到了一座冰崖边。
深不见底的冰崖恍如这冰雪世界张开的一张大口,足足有三米宽,两侧光秃秃的崖壁直直的向底处延伸,直至没入黑暗,好像要把一切靠近她的事物都吞没。
“你······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她没有回答,而是右手把玩着簪子微笑着向我走来,然后突然伸左手把我拉到了悬崖边----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走吧!”
语毕,她就带着我直接从崖边跳了下去!我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感到眼前的景象倒带般的变换。接着她开始单手搂着我在两道崖壁之间交叉跳跃着下落,每一次跳跃她都可以准确地碰到对面的崖壁,然后手脚并用地迅速跃向另一边----足足三米的距离啊!还是在空中急速下落的情况下,而搂着我这么一个成年人都可以让她毫不费力!这简直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
最后她就这样带着我到了崖底,而我在她把我松开之后还久久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直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溅入我眼中才激得我回到了现实。只见她把手中簪子上的冰渣甩干净后重新把头发盘起,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跟上。”
我艰难的迈开双腿,不敢想象她是怎么在刚刚的下落中一次又一次准确无误的把一根簪子插入崖壁上那已高度硬化的冰中的,更不敢想象一根簪子是怎么承受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的。
人大脑的一个好处就是如果你处于极度紧张或震惊中经历一些事,那么事后回想起来这段记忆常常是模糊的。
事后我依旧想不起她是怎么带我进入那个地方的,反正印象里只模糊地记得我跟着她走了一个又一个细窄的通道,最后三转两转穿过了一个长长的冰洞,眼前的景象就豁然开朗了。
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我甚至不知还该不该称它为“山洞”。但这确实是一个顶部封闭的内部空间,从周围底部沿洞壁向上看的话,便会发现从半腰处便已经开始出现一些不连续的碎冰,然后向上渐渐变厚直到顶部聚集成一个结晶状的冰顶,看起来坚不可破。这个山洞大约有二三十米的高度,至于这内部到底有多开阔,我只能说,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
洞内没有电,但墙壁上每隔六七米左右就嵌了一盏油灯,每两盏油灯之间还都立了一桩成年人高的火炬,张扬的冒着蓝色火焰,因此这里灯火通明。洞内地面上全部覆盖着青灰色的水泥砖,连洞壁也铺上了将近四米高的青灰色石板,颇有几分古墓的来头。正前方的洞壁上用木头搭起了一架悬空的平台,估计有两米宽,平台上有一道石门,可惜是关闭的,也没有把手----一道需要机关才能打开的机关门,同时也证实了这个山洞比它看起来还要大。我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样大大小小的门十二道,只不过都是落地的,没有平台,也没有这道大。但毫无例外,它们都紧紧关闭着,没有把手。
把这山洞的周围弄清楚后,我又把视线聚焦到了洞内的空间。知秋也很耐心的等着,没有打断。
水泥砖面上的大部分器械我都见过,但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正中央的六具透明棺。每具棺材都摆放在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右侧有几磴台阶,看起来让我毛骨悚然,好在里面还是空的。
知秋也注意到我停留的眼神,示意我上前。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伸手碰了一下,就立刻条件反射的缩回了手----好凉。
“这、这棺材是冰做的?”
知秋点了点头,不可置否。我却有些难以置信:这里并没有让我感到寒冷,那这冰是怎么能够保持不化的?我一直以为这潮湿的洞内应该在室温左右,但眼前的景象让我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感知了······
知秋拍了拍我的肩膀,阻止我继续瞎猜下去,示意我到右边看看。相较冰棺的左边,右边的东西就平常多了。十几张椅子前后以一臂长的间隔整齐的排列着,有点像学生的教室,但没有讲台,也没有课桌。
我再次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也终于不急不忙的开口道:“这是你们上课的地方,”说着扬起手掌指了指左边,“那儿是实践的场地。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实践都是在户外进行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隔着冰棺的左右两边各立着一个标满穴位的假人,应该是中医用的人体模型。再往后一点就是一排排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架子,架子前有一张空床,还有一张小桌,有点像手术台。我绕过冰棺走到架子前,却发现这么多瓶子都没有贴标签。
“这么多瓶子,还都没有贴标签,是做什么用的?”我背对着她问道。
“毒、药、蛊,应有尽有。”
我惊讶的转过头,没有从她脸上看出半分玩笑的意味。因此我本能的有些畏惧的退回她身边,但她只是不在意的笑笑:“走吧,带你转转。”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将近一个小时内,我跟着她在这些门之间一扇接着一扇地穿梭,同时也一次又一次刷新着我的认知:药材室、武器室----当然大部分是些冷兵器,卧室、医疗室······甚至还有图书室和演习室!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到了怎样一个地方。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吞了吞口水。
“错,是我们。”
“······”
她轻轻笑了一下:“来吧,带你认识一下其他人。”说着就转身朝平台上的那扇门走去。我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介绍一下,这是白。”
屋子里比我想象的要精致许多。正冲着我的是一张漆成深色的长方形木桌,笔、墨齐全;桌子后面是把配套的椅子----一看就是给老板坐的那种。再之后就是一整套四米长的书柜,但一本书都没有,而是塞满了厚薄不一的文件袋。从我右手边逆时针看去依次摆放着一座四人的沙发和一个酒柜,左手边则是一座单人沙发和一张茶色玻璃茶几。至于钟表,竟是挂到了门框的正上方,我环顾了一圈才得以看到。屋内全部是深色系,唯独正中央的地上铺着一张图案离奇的方形古典地毯,颜色丰富得有些张扬,但并不突兀。
我顺着知秋的话把视线移向了靠在桌边的人----白。
凭良心说,他确实很白----连头发都是白的。此人五官协调,一身黑西装衬得这样的白色格外显眼。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塑,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连听到知秋介绍他也没有抬起头来。而那手里的东西是······我快步上前一把夺下:“还给我!”
----他拿的不是别的,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只叶形哨子。
他显然被我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和我对视,就这样,我第一次见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种怎样犀利的眼神?深邃的瞳仁被一种更倾向于血色的红棕色囚住,半分天使,半分魔鬼。矛盾而又复杂,不甘中透着倔强----这不是一个轻易可以被说服的人。
“终于见面了。”他俯视着我,微微翘起一边嘴角笑了笑,笑容有几分邪气,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老妖精呢?”知秋问道。
“她啊,除了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小虫小蛇什么的还能干什么?”说着他瞥了一眼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我,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吧。”
我只好听话地走过去坐了下来,知秋则和他并排坐到了我的对面。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沐,叫做沐白。这是知秋。”接着他身体前倾,手臂撑到膝盖上,食指指尖相碰搭成了金字塔形:“那么,欢迎加入捕食者的世界。”
又是这句话。这难不成是句宣传口号吗?我在心里犯嘀咕。
“好,接下来我们就开门见山吧。关于你体质与常人的不同,我相信你早就已经发现,在这里我也不多说了。”他顿了一下:“但我有必要提醒你,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其他的在以后的训练中你会慢慢见到······”
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所说的“不同”我早就深有体会。10岁那年我被猫抓伤,接着我亲眼看着自己手臂上十多公分长的三道伤口在几个小时之内一点一点地愈合,最后竟一点疤痕都没留下。也正是从那以后,我渐渐明白自己超乎常人的愈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