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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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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师爷已经骂了一整天的脏话。
“可耻!简直可耻!”他咆哮,吐沫星子横飞,“哎,痛痛痛,轻点!”
“抱歉。”叶师傅说完,轻笑出声,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细细地为男人揉开手腕上的淤青,可是笑容是停不下来的。
“我说叶师傅,你笑什么呀!”汤师爷恨不能站到椅子上去,以提高自己的嗓门。
“不好意思。”叶师傅这下不仅笑,而且笑得连牙床都露出来了。
“你们两个!”汤师爷气得直跳脚,“明明是他!张牧之!他娘的他跳楼!往你他娘的身上扑!为什么最后把我压在最下头!可耻!太可耻了!”
叶师傅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张牧之咧开嘴跟着叶师傅一起笑。
“笑个屁!”汤师爷气得面如紫肝。
“笑你这个屁。”张牧之笑得更带劲儿了,上前一步扶住叶问的肩膀让他站到一边,“这事儿是我对不起老汤,上药还是我来吧。”
那表情,诚恳得够可以。
“你想干嘛?”汤师爷一个劲儿往后缩,被张牧之撂倒在椅子上,“杀人啦!”
“别叫唤。”张牧之拉过他的胳膊,跌打酒往上一倒,揉面那么揉。
“恩人!我的好恩人呐!”汤师爷眼睛睁得老大,眼泪哗哗地淌。
“呦,汤师爷,您怎么哭了?”张牧之明知故问。
“我这是……感动……”汤师爷想静静。
“不客气。”张牧之真可恶。
可恶之人必有可爱之处,比如笑容,比如长相,十分可爱,百分可爱,是某人眼里的可爱。
“还是我来吧。”叶师傅是个好人,在此刻的老汤心里,他就是圣人。
“行。”张牧之不再戏弄汤师爷,转而将药酒交到叶问手上。
“今天也太危险了。”叶问重新坐下去,一边为师爷上药一边低声道,“太高了。”
“关心我啊?”张牧之往叶问身上贴近了些,怕被本能反手一拳,也没那么近。
“还是小心点。”叶师傅不愧是学武之人,话语中四两拨千斤。
“听你的。”
叶问听他如此说,疑惑地回过头来望他:“听我的?”
“你不是希望我听你的?”张牧之的嘴角上挂着丝丝笑容,这个英俊的男人不知为何总有股深沉的气场,他所说的每一句,是那个意思,又不是那个意思,若有似无。
叶问摇摇头,不同他玩文字游戏。
“叶师傅,恩人的意思是……哎呦!轻点!”
叶问松了力道,眉目平整:“师爷,少言,多休息。”
“哎,哎。”汤师爷冷汗簌簌。
叶师傅才是真正不好惹的人。
太阳从鹅城的头顶落了下去,斜晖将短短的影子拉长,院子中的登天梯依旧躺在原处,上面盖着轻薄的一层泥土。
它可以助人登上顶峰,也可以误人坠入地地狱,似金钱,如名利。
张牧之可以爬上去,也敢于跳下来。
叶问便向他伸出了手。
夏日的土地里含着一把火,在男儿的胸膛,热度让竹梯发出一声噼啪的脆响,但它没有引子,最终还是烧不着。
火是不会灭的,残阳如血,在庄稼人的额头上榨出汗水,将皮肤灼得黝黑,他们在等待着呼唤。
县衙门口空荡荡。
登闻鼓庄严地立着,曾经它是一个笑话。
“大哥!大哥!”瘦子飞快地冲进了大门。
火烧着了。
“六子……六子……”他的汗不停地流,气喘如牛,“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