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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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日光透过糊着碧软纱的窗格打在矮榻上，卧在矮榻上的白露睁开眼，悄无声息的下了榻，小步走向旁卧的耳房。
耳房内，倚在小榻上的几人早已起了，窗格已经大开，屋内几人早已穿戴好，对着院子的小门半开着，小门旁的镶金高脚桌上放着几件要用的物什，只见两个名叫春分、春雨二等丫头瞧着白露进了来，齐走上前来，问好道：“白露姐姐，主子可安好。”
白露点头示意，含笑说道：“姑娘昨夜未曾起过身子，想必是极好。”
语罢，接过春分手中的巾帕，抹净了脸，梳洗几番，问道：“姑娘的东西可准备妥当？”
春分接过换洗的梳洗物什，端了下去，旁站着候话的春雨接道：“自然是妥当的，白露姐姐就放心吧！”
白露扫视了一番屋内，却不见另一个一等丫头蒹葭在，便问：“蒹葭那丫头呐，大清早的，跑哪去了？”
春雨忙赔笑道：“蒹葭姐姐大清早就去小厨房安排膳食去了，昨儿姑娘不是说还想吃个那什么糖蒸酥酪，蒹葭姐姐心里念着姑娘，便早早就去了，白露姐姐可别怪她。”
白露没好气的笑道：“你这丫头，我还没说个理论，你倒是替你的蒹葭姐姐暗地里编排起我的不是了，都是姑娘身旁做事的，难不成还分他个高低长短不成!”
春雨急道“不敢”，白露也懒得打理她，春雨越发忐忑起来，正自怨着自个多嘴，小门进了个人，原是春分。
春分抬脚近了们，对着白露低声说道：“白露姐姐，灶上已备好早食，蒹葭姐姐在小厨房看中，派人来问，可否上膳？”
白露瞅了瞅外头的日子，道：“时辰也不早，姑娘也该去夫人那请安了，我去叫姑娘起身，春雨，你去给灶上的人说，把菜备上，搁外榻的小几上。”
春雨应了，便从小门退了出去。
白露转过头来，对着春分道：“春分，你去把姑娘的梳洗用具备上，我们这就去请姑娘起身。”
春雨“哎”的一声应了，捧起盆儿一类物什跟在后面。
白露也拿了几件轻巧的，转身回了里屋。
到了姑娘床前，白露摇了摇床幔上红绳系的铃儿，叫道：“姑娘——姑娘——”
被子里的小人儿动了动，缓了一会又动了起来。只见那鹅黄软香被探出一只如玉般的小手，轻轻按住了铃儿，床幔里传来一声如山涧的溪水般清新恬静的声音：“现在几时了？”
白露忙道：“回姑娘的话，已经辰时了，夫人和老太太想必已经起了。”
少女轻叹，缓缓的直起身来，道：“也罢，那我也起身罢。”
白露抬起床幔，用绳系上，上前扶起少女，将她扶到旁桌的春凳上，拿过春分手中的物什，给少女梳洗了，又从旁刚进的端茶侍女奉了一碗清茶，侍在少女面前让她好生漱了口，吐在跪坐着的丫头捧着的坛里，又另寻了一方帕子擦净了少女嘴角的星点水迹，才退到临近之处，听候差遣。
少女端坐在凳上，抿了抿嘴，道：“昨夜睡的极好，现倒是有些渴了，白露，你且给我倒杯茶来。”
白露应是，从旁奉起的丫头手中随手挑了个，送到少女手边，却又劝道：“这清早的，姑娘还是少用些茶水子，裴大夫先前才说早岁饮茶不利姑娘身体安康，还请姑娘稍等些罢，一会就有姑娘昨儿说的糖蒸酥酪奉上来。”
又道：“蒹葭大清早就去灶上吩咐了，一直在那盯着，你说这丫头也是好的，一直念着姑娘的呢，姑娘何不赞她一句。”
少女嗔道：“你这小娘，我就说怎么一大早在我这跑的这生勤快，原道是我这要恩典，也罢，你想来是个妥当人，你安排的人岂有不妥之处，今也算是给你做脸，赏了那好运的蒹葭，往后可不许像今日这般诓我罢。”
白露笑着应，吩咐了下去。
不过多时，春雨从小厨房归来，给少女奉上，少女用了些，就停了手，自有丫头上前收拾。
白露扶着少女起身，遂靠在矮榻上，任白露给少女更衣打扮，不过半刻，已是成了。
少女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颈前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珊瑚耳坠，平添了一份活波之气 。
白露停了手，又仔细端量一番，极为满意的说道：“姑娘瞧瞧，可是成了？”
少女对镜凝视一番，轻轻点了点头，道：“是极妥当的。”
又道：“就这般极好，我们去罢。”
白露始扶着少女向外走去。
……………………我是上半部分是盆栽写的半章的分界线…………………………
姒纭领着丫鬟走在似曾相识的回廊上，这里离她少年时居住的院落倒是挺近。
她忍不住出手扶了扶头上嵌珠的金钗，那玩意是知了挑的。虽不算太重，但是偏要绕在发髻里，晃晃悠悠感觉很不稳当，总觉它要掉了。不知道自己从前那些姊妹为何对这种东西争得你死我活，虽然父亲那边虽家道中落，但祖上底蕴还在，混个衣食无忧还是绰绰有余的。
停不住脑子里胡思乱想，好不容易才回转过来，耳朵里却灌满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那姑娘嗓门清脆，大方利落，倒是不怎么讨厌。
“姑娘……”知了突然转过头问，“今日老祖宗那边催得急，就先不去瞧郧少爷吧。”姒纭看着她忐忑的模样，再掺杂上不远处隐约传来的读书声，违和感愈发浓重。
“郧哥他今日怎未去……”姒纭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片刻才道，“书院？”她比自己小妹大上三岁，之前估摸现下这身子约莫十二来岁，这里的姒其勋起码也得十五六了。
而十五六岁时还是姒其勋的她，早被父亲送去老家，塞进了一个据说是“大儒故地”的书院。虽被压着读了好几年书，也算学了点东西，但到底没有父母在身边，姒其勋许多风流轻佻的坏毛病，都是那时候和狐朋狗友们学会的。
“书院？”知了茫然的摇了摇脑袋，“姑娘你在说什么，勋少爷才九岁，人虽勤奋些，却也没到必须外出游学的年纪。”
姒纭简直懵了，却闭上了嘴，她发现这个世界有些不对，这里恐怕不是她的过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尴尬，知了接下来也一路沉默，很快到了老祖宗或者说她祖母的院子跟前。一个穿石青短褂面熟的老仆，远远迎过来——人应当是从前瞧见过的，名字姒纭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是一直贴身侍候祖母的老人，奇怪的是在府上倒没什么存在感。
“纭姑娘，老祖宗一早就念着您了，”那老仆急切又不失恭敬的唤道，“快快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常（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