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日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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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院自建以来就是府里嫡长子专用的院落，如今的大老爷，膝下却只得一独女，自是万分疼爱，便拨了这主院给她。
这处主人姓顾，位及丞相，原出身世家，是这代顾家的家主，膝下那独女，闺名茹欢，因未及笄，未曾有小字。
因得老夫人宠爱，顾茹欢每日晨起的请安到不必如别人家的般，还得独起个轿子去。
一入慈安堂，往里走，正前方是穿堂，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架子的大插屏。转过穿堂，面前是三间小厅，厅后便是那正房大院。正院五间上房，皆是雕梁画栋，两边是穿山游廊厢房，檐下端端正正站着几个身着碧绿丫鬟装的小丫头，一见她们来了，便急忙上前行礼，打头那个鬓间插翡翠珠花的丫头笑迎道：“姑娘今儿可来的真早，先前老太太起时还念着呢，可巧就来了。”话说着，旁的一个小丫头打起帘笼，早有丫头进去通报：“老太太，姑娘来了。”
顾茹欢方踏入屋内，只见正堂最里处端坐着一个中年妇人，那已年近四十，却毫不显老，大抵是多年以来养尊处优的日子过的久了，依旧是肤如凝脂，雍容华贵，岁月只在她身上留下几分韵味，然而早些年的生儿育女，又让她得了几分母性慈怀。
此时，老太太和蔼的望着她的宝贝孙女，眼睛里浓郁着慈祥，轻轻招了招手，道：“诶!我的小心肝孙孙，快来祖母这，好好亲热亲热。”
顾茹欢“诶”的应着，三步化两步，颇为调皮的扑进老太太怀里，倒撒起娇娇儿来：“祖母～”
老太太乐呵呵的揉揉自家宝贝孙女的头，少女极为配合的蹭了蹭老太太的手心，仿若撸猫一般，着实可爱。
………………一脸转换生硬的平分线…………
姒纭走到祖母门前就感觉屋里似乎有些喧哗，但祖母不是最喜静的吗，怎会容人如此放肆？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挥手令两个行礼的丫鬟退下去，径自推开了房门，走得近些立即听到有人哀求。
“我知道母亲您看不上乡侯的爵位，但我是那边的独子，”姒纭愣住了，她快步绕过宽大的屏风，“请您给我留个儿子吧，勋哥我也不指望了，其他不管是钲哥儿还是牧哥儿都行。”那个说话的男人穿了一件宝蓝的长褂，脊背微驼，下巴留了一节修得整整齐齐的胡茬，正是她父亲。
钲哥儿和牧哥儿是她家的庶子，向来毫无存在感，姒纭的违和感愈发浓重，她不由打量了一下四周。屋里除了两个伺候茶水的大丫鬟，以及一脸恳求的父亲，并没有其他人，她扫了一眼祖母左手边空荡荡的位置，哪里不是应当有个黄花梨木的太师椅吗？
第一个瞧见她的是祖母，老人好像没有听见男人先前的哀求一般，笑着拍了拍手:“啊啊，我可爱的纭姐儿来了，”她随身指着个丫鬟命令，“快搬个绣墩给我心肝儿宝贝坐。”
姒纭不由打了个颤，心里有些犹豫，祖母对小妹的好，她是早就知道的，现下态度如此热情也在意料之中，但是父亲那边却不知如何是好，生身之父，她应该行礼的。
思索着正要动作，却听老祖母不耐烦的道:“你日日都这么一大早过来，难道不知府上的规矩吗？”她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磕在一旁的案几上。
“钲哥儿、牧哥儿我也说了很多次了，他们虽不是纭姐她母亲所出，但生母也都是我姒家的丫鬟，所以都必须送入我姒家，”老祖母一脸高傲，“还有芊姐她们一个都不能少，你现在还记得入赘时候，与我姒家签订的协议吗？”
姒家很少会出嫁女儿，家中又有爵位，大都是以向外招婿为主，“姒其勋”从前在姒家府上，甚至看见过一屋子的赘婿牌位，她早知道自己父亲也迟早会是其中之一。
她似乎又思索了片刻，用怜悯的语气道:“我记得在勋哥儿出来前，你不是就养了外宅吗，那些子嗣也不差什么吧。”
“我……”男人脸涨得通红，“我怎么能让私生子继承乡侯之爵……”被他养在外宅的女人无不是风尘之地的青倌，或者是舞姬戏子一类的。
若是日后乡侯府的老夫人是那种出身，他乡侯府非得成为全京城笑柄不可，还不如姒家那些丫鬟，好歹祖上也是清白人家。
“那倒也是，”老祖母貌似遗憾的摇摇头，“你离开姒家之时就没有另外纳入妾室吗？”男人欲言又止，但是在一屋子女人面前不好出口，憋在心里，差点哽出一口老血。
这边姒纭看着老祖母对父亲步步紧逼，也觉着有些不好，父亲对她有恩:“祖母，我父亲他……”
“纭姐你不知道，这事别插嘴，”祖母语气格外严厉，“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而且那些人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与你血缘再亲近不过，定能成为你最大的助力。”
她摸了摸自己左手上的绿宝石戒指，直接命令道:“看来当时我就不该让那些姨娘们离开姒家，竟然一个个都把心养大了……”祖母瞪了男人一眼，对姒纭道，“在我们姒家，血缘是最强大的联系，即使是父系也差不了多少，足够你掌控他们了，今次就由你作为长姐去迎接弟妹们吧。”
姒纭突然被派了个活计，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却急速运转起来，先前那些事都是次要的，她突然问道:“我母亲呢？”今年小妹十二岁，她十五岁，那么现在母亲应当是在的。
记得她还是“姒其勋”的时候，母亲可是日日不落，带着她与小妹给老祖母请安的，每次都坐在祖母左手边的椅子上，微笑的看着她们，偶尔还温柔的吩咐丫鬟们添茶，现在她却不在那里。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父亲一脸惊异的盯着她，老祖母微微皱眉，却很快松散开了，她拇指微动，旁边扮演壁花的丫鬟立时抢在前头说话了:“姑娘您在说什么，早在九年前，夫人就为了勋少爷难产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日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