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尘恍然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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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谁在哭，婴孩的抽泣与女子的哭嚷交织在一起，那女子声音与自己曾经拥有几个红颜知己的娇啼不同，是真正的绝望，令姒其勋心中一凉。
这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回想起来，自己可是身在囹圄之中，不可能有女人在身边，他用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是徒劳无功，难道是他在做梦？
就在姒其勋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个一直发出无意义哭嚎，引得他头痛欲裂的女人开口了。
“对不起……”她哽咽着道，“母亲，我生产时不慎……”
“我以为你清楚自己的责任。”一个似曾相识的冷漠嗓音，姒其勋不由一愣，但总觉有些微妙的差别。
“对不起……对不起……但，皇上他要撤去我们家的铁帽子王爵，必须……必须得有个嫡子……”那女子声音都沙哑了，姒其勋这个第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悔意，但当事人却显然不愿意原谅她。
“我们姒家不相信借口，不相信眼泪……你这懦弱的德行，若在几十年前，我早请出家规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女子显然承受不了那人冷漠的态度，姒其勋不用眼睛，也能发觉她此时定然泪流满面，这是怎么了？
那人叹了口气:“若是槿姐还在就好了，当时我就不赞同她出去的，祖上传下的排位还是有道理的，果然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够替代……”
这句话却激起了女子心中隐藏的怨愤:“您就知道念着槿姐槿姐，姒其槿就那么好吗，她已经死了，这些年做这些劳苦事的都是我……您就不能……”
姒其槿这名字……姒其勋悚然一惊，这不是早年母亲的亲姐未出嫁前的闺名吗？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眼皮子上的沉重仿佛消失殆尽。
母亲，他惊慌失措的睁开眼，一撑手就坐了起来，但是奇异的“幻觉”却没有离他而去，掌上触感是柔滑的蚕丝被，顶上是密密匝匝的翅膀尖喙，若不是没有听见一丝响动，他怕是会以为那是些真正的鸟儿。
姒其勋下意识伸手去碰，却撩开一条缝，晨光趁机落入，他才看清身边的景象。这果然是一幅绣着层层叠叠的百鸟争鸣图的床幔，这是大手笔，单这刺绣手艺怕都价值连城了。
“姑娘，姑娘，您终于醒了，快快洗漱吧，老祖宗那边已经来人催了……”一个纤细的人影顺着自己的声音踏进姒其勋的视线中，那是个大约十三四岁的丫鬟，模样……颇为眼熟。
“知了，你怎么在这里？”姒其勋讶声道，他甚至顾不了对方称谓的问题。知了是姒家庭院中数量最多，也是姒其勋亲妹姒纭最喜爱的虫儿，她甚至给自己贴身丫鬟都起了这个名字。
姒其勋带着满脑子疑惑，打量着她，知了还是那个知了，只是面容比他印象中稚嫩得多，不过他记得自己记忆中的知了早已与纭姐进入了王府，眼前这人是怎么回事，她们主仆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
不过站在穿衣镜前的姒其勋却把嘴闭得更死了，镜里的人明明是姒纭。
年轻的知了手脚利落地把洗漱的木盆放到架子上，一边拧干毛巾一边近乎碎碎念的道:“姑娘可要快些，听说隔壁院的勋少爷每日都早起半时辰读书，现下怕是字都写完了两篇。”
变成自己小妹是个什么感受，特别是还有另一个自己的时候，姒其勋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余的想法。都是经过大起大落的人了，大概也有从前太累的原因，比起一直在外面为家族爵位四处奔波钻营的自己，姒纭似乎要轻松得多，那做做姒纭也不错。
她无聊的拉了拉自己的头发，似乎比自己从前的略长……还有这个知了，真的是太吵了。以前纭姐儿身边的知了，明明是个天性羞涩的女子，单说几句话就脸红了，见面就结结巴巴的，现在……难道是露出了真面目？
“姑娘今日要穿什么衣裳？”知了把毛巾递给了她，又转过身去翻捡箱柜。
这倒是个新鲜话题，今世人皆附庸风雅，喜好华服，包括男人也是如此。她从前柜子里衣裳虽鲜亮奢华，但样式大都差不太多。
姒纭颇为期待转过头正巧看到大开的箱笼，却很快皱起了眉头:“这都是些什么衣裳？”
箱笼里的衣裳与青蓝为主，甚至还有黑灰二色，若不是它们料子表里都是锦锻，姒纭差点以为，这都是丫鬟的衣裳了。
虽然这些衣裳也有高超的绣功，但除了床幔那边明眼人可见的栩栩如生，这边“文雅”的图案，她说实话不太欣赏得来，几根竹子而已，哪能支撑起整个裙面，未免太空荡了。
她从前似乎也没见过纭姐儿穿这样死气沉沉的衣裳，小妹似乎也爱穿深绿的……姒纭释然了，这好像也相差不多，全都是小事，她从前与小妹相见几乎都是在外人面前，好歹还是注意面子的。
姒纭还在一条深青的裙子上找到了一行小诗，她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把裙子放回原处。又指挥知了翻找了好一阵，作为大哥现下虽披着妹子的壳，但还亲自翻看小妹的箱笼，总感觉有些奇怪。
“知了……”姒纭突然突然叫道，“时间也不早了，就这一条。”知了顿住了欲言又止，在这个家里，她不能反驳大姑娘。
那是条浅粉色绣了好大一幅百花争艳的裙衫，一朵巨大而鲜红的牡丹嚣张的霸占了从肩头到胸前的位置——因为这个原因，这条裙子自被送来，就一直被压在箱笼最底下，要不是新来的姒纭挑剔的翻箱倒柜，说不定根本找不出来。
“不是说老祖宗那边赶时间吗？”姒纭看知了有些迟疑，忍不住催促道，她抬起手，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一只小鸟儿扑腾着翅膀晃晃悠悠地飞过，倒挺像床幔中的一员。
“姑娘手抬一下，肚兜还没换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红尘恍然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