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 书院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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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生活其实也无甚特别，不过是每日治学习武，济济一堂的样子让谢衍不由回想起当年还在经络院学习的时光。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自家因被牵连进党锢之祸断了仕途前程，被不少学子避而远之。趋利避害人之本性，谢衍对此倒不怎么在乎，总归进得书院的学子人品还有些保障，并无讥笑嘲讽、落井下石之举，如此自己反得了清净。最让谢衍满意的是书院庞大的书库。颍川学风盛行，颍川书院为荀氏、陈氏等世家大族合力创建，藏书之丰富不必多提。虽说多为儒家经史子集，但多少也掺杂了些巫医星象、山野怪谈之类，于他的研究大有裨益。借着荀爽的名头，谢衍每日课业结束后便埋首抄书，休沐日便或去药铺采买或干脆钻入山林之中亲自采药以便实验。每到这时候，谢衍总会格外怀念每次办事都一丝不苟的徐福，替自己节省了多少时间啊。自己走前已经留言表示交易结束，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
转眼四年已过，谢衍面对同窗冷落不卑不亢，成绩优异却依旧用功刻苦的态度（显然先生们并没有注意到他钻研的大多还是‘不务正业’的杂书）让书院先生们高看不少，不知何时竟传出了“胸有沟壑，沉稳大气”的美名。可惜谢衍本人并不在乎这个，本来他就没有入仕之心，家里被断了仕途后更是一心想法子恢复力量，师长的看重于他实在用处不大，尤其平日的课业较同窗更重了几分让他有苦难言。
又是一个休沐日，写完多出的策论，谢衍正准备回屋炮制上午才才来的药材，听闻有人扣门。开门一看，竟是两个难得的熟人。“彧兄，志才？真是稀客，请。”
来人正是谢衍在书院不多的朋友之二，荀彧和戏忠。当初谢衍拿着荀爽的手书来到书院，谢樘和荀家也算有几分交情，荀家作为东家自然要接待一二，不但热心替谢衍安顿好食宿，还让自家子侄先行陪同熟悉书院。荀家和谢衍年纪相仿的只有大他三岁的荀彧，此事自然由他负责。彼时年方十三的荀彧已显君子之风，待人真诚温和如沐春风，谢衍身为冰心堂医派①嫡传弟子，即使好毒多过好医，骨子里仍带着几分温柔。两人一触即合，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即使知道谢家变故后也一如既往地依旧交好。至于结好戏忠倒真是个意外。两年前某日射术课上戏忠忽然昏厥，他作为书院中难得的寒门子弟，行为又有几分放浪不羁，自然世家弟子们不受欢迎，还是谢衍秉持医者仁心将人背回住处，又亲自替他把脉开方熬药灌药。戏忠天生体弱，不思保养也就罢了，时常日夜颠倒又好酒贪杯，简直堪称大夫们的天敌。已经将他视为自己病人的谢衍自然无法忍受他这么作死，开始还苦口婆心劝他休养生息，眼见他一如既往我行我素，终于忍无可忍的谢衍仗着自己武力值高强行定住大他六岁的戏忠做了全套针灸，让他深刻体会到了惹恼一个大夫后的恐怖。戏忠只是爱作死又不是不知好歹，虽然被扎了满身银针也知道谢衍是为自己好，两人一来二去反倒发展出几分友谊，连带着荀彧也和他们熟络起来。戏忠为人虽不拘小节，但确实身负大才，荀彧又是个实诚君子，三人关系快速升温，后来倒是谢衍时常埋首书房/药房少有出现，任由荀彧和戏忠讨论时局。今日也不知发生什么大事，竟让两人一同拜访。
将二人请入屋中，看着尚未收拾完全的药材工具，荀彧眉头微皱。他自然知道谢衍热衷钻研医术，但只以为这是他仕途无门后的移情之举。“衍弟，近来先生们对你赞誉有加，日后有彧帮衬，也未必没有希望，且收收心吧。”谢衍也是无奈，彧兄哪里都好，就是一心劝自己放弃钻研医道。自己领他的好意，但真的志不在此啊。一旁戏忠似是看出他的无奈，轻笑开口道：“你多虑了，衍弟做事一向自有主张。何况如今这朝廷，便是做了官又能如何呢？难不成要一直困守乡野郁郁不得志，还是贿赂阉狗们死命往上爬？依忠看，衍弟这样仗着手艺逍遥自在也不错，这天下，根已经烂了。”最后一句话声若游丝几不可闻，若非谢衍耳尖几乎要错过了。
谢衍看他二人一脸愁绪也无可奈何。在他看来现在的天下形式和大荒②何其相似，天子偏宠小人，朝中奸臣当道，好在还有忠心耿耿的大臣们勉力支撑。不过现在似乎更复杂些，不算天机营，九大门派虽然实力不输世家门阀，但到底更偏向江湖，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现在也没有一场避无可避的妖魔入侵可以让人们团结起来共同抵抗。世家与寒门，世家与朝廷，内斗永远才是最能消耗实力的。他向来不爱掺和政治，不然当年不会明知成王殿下有中兴之力依旧敬而远之③，如今更是没兴趣卷入注定的内斗当中。亲自端上三碗清茶，谢衍轻敲案几提醒他们回神，“彧兄，志才，你们今日难得上门，莫非只是来讨论衍日后该怎么过活？”
“自然不是。”戏忠也知自己失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抱怨道：“衍弟，你已经禁了忠月余酒了，真不能通融一二？”“志才馋酒了？”眼见他两眼放光，又道：“只有药酒，要吗？”看他瞬间垮下的脸，谢衍放声大笑，连荀彧唇角也勾起弧度。见他二人终于不再纠结前事，谢衍正色道：“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劳烦二位兄长一同登门？”
“衍弟可知，书院里又来了一个寒门子弟？”戏志才率先开口，语带嘲讽，“据说还有‘小太公’之名，也不知几时才能站稳了。”显然是想起当初自己被同窗所排斥的不悦了。叹了口气，谢衍道：“只要有本事，总能立住的，志才难道不认衍与彧兄吗？”转头向荀彧岔开话题，“彧兄此来不知何事？”荀彧面上竟带出些许羞赧：“彧此来也是为了此人。郭公与荀家也算有旧，嘉弟身子骨不好，书院毕竟没有大夫长居，平日劳烦衍弟多关照了。”
虽然目的不同，两人此来居然是为了同一个人，这倒让谢衍起了兴趣。“无妨，总不会比志才更麻烦了。”新来的同窗，郭嘉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