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三+三国]学医救不了三国人》衍音

4、03 谢衍第一次

　　谢衍第一次偷溜因为失踪时间太长最终还是被发现了。眼见儿子为了学医竟敢一个人溜出去找师傅，竟然还成功了，谢樘也是后怕不已，生怕儿子再犯终于有所让步。被狠狠罚了禁足加抄书之后，谢衍与父亲约法三章，可以在不耽误功课的前提下和父亲请来家中的大夫学医。
　　转眼已是五年过去，曾经的毛头小子也长成了翩翩少年。毕竟不是真的幼稚孩童，谢衍进学的进度可谓一日千里，如今听父亲讲些时政要事已经可以渐渐看出背后的含义，有时还能提出些虽然天真但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文章也做的似模似样了。只可惜与四书五经相比，谢衍明显更喜欢学医，空闲时光大都泡在家人为自己准备的药房之中。弄得谢樘又喜又愁，只盼着儿子能够回心转意，好好研习圣贤之道，有朝一日光宗耀祖。
　　“小郎君，老爷唤您去前面，说是有贵客来访。”看着沉浸在医书中的谢衍，玉兰心底叹了口气，自家小郎君什么都好，俊美无俦天资过人温文尔雅，就是不务正业整日钻研医道，可让老爷夫人操碎了心。
　　看着走神的贴身侍女，谢衍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在苦笑。全家人都为他浪费天资扼腕叹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世界灵气太过稀薄，夺舍七年，即使如今内力已经比得上当初初出师门的自己，灵力依旧没能恢复完全，尤其是自己还要温养不知为何始终沉睡的婉灵的元魂珠。不得已自己只好遍览医书，希望能找到法子借助外力吸收天地灵气。可惜这个世界的医术大概被打压的太久，五年来依旧渺无音讯。“走吧，玉兰，不是说有贵客吗。”
　　进入正堂，果然看到父亲和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相谈甚欢。恭敬俯身行礼。“衍儿，还不快见过慈明先生。”‘’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慈明先生？父亲竟认识这等人物。心中暗暗惊异，谢衍依旧恭敬行礼，“衍见过先生。”“子彦，这就是令郎？当真一表人才。”闻着谢衍身上淡淡的药香，谢樘只能苦笑，“犬子顽劣，偏爱那些旁门左道，樘无他法，只能托付给慈明兄了。”
　　谢衍侍立在一旁听二人交谈，听到不少父亲平日不会告诉他的事情，只觉得受益匪浅，许多以前不懂的东西都豁然开朗。余光看到谢衍若有所思的样子，荀爽内心点了点头。此子确实天资聪颖，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没有少年人的浮躁，凡事能够少说多听多看多想，能静下心来学习。告辞时荀爽突然开口，“既受了令郎一声先生，吾也不能没个表示。子彦可携吾手书至荀家，必不敢怠慢令公子。”
　　荀家的礼待！七年时间足够让谢衍明白这个世界对家世地位的苛刻，他家虽也算得上资产颇丰，但和荀氏这种名门望族相比依旧是萤火同日月争辉。虽然向来对自己格外自信，谢衍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起跑点的差距是一生的努力也无法弥补的，尤其是对方和你一样努力的时候。现在有了荀爽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已经被荀家接受，正式踏入世家的社交圈而不会被轻视。以世家的高傲，这份见面礼实在太厚，即使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谢衍也有一瞬惊愕。“衍惶恐，当不得先生如此爱重。”眼见谢衍在一瞬的惊愕之后立刻反应过来推辞不受，荀爽内心更加满意，此子有君子之风，小小年纪内心清明不轻易为外物所动，亦有文人傲骨不附炎趋势，子彦教的好儿子啊。“小子不必多礼。吾与子彦也算是老友，些许小事，算不得什么。”余光瞅见父亲脸上含笑，谢衍也只好先按下疑问，躬身应是。
　　待客人离去，谢樘似乎无意替儿子解惑，反而吩咐道:“吾已叫人替你收拾行李了，自己想想还有什么要带的一并收拾了，下个月便上颍川学院去吧。”想了想复又嘱咐到，“吾知你心不在此，但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去做的。你向来知道该做什么，这很好。此次去了书院若是有那才德兼备的学子也可交往一二，莫再整日待在屋中。你且安心治学，不必惦记家中！”最后几个字甚至带出警告的意味。
　　“父亲……”谢衍想不出究竟有什么理由能让平日连自己独自出门逛逛都不允许的父亲主动提出送自己去书院。长社与颖阴虽不算太远，但显然也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经常往返的，何况听父亲的意思竟是要让自己长驻书院。但眼瞅着父亲眉间萦绕着丝丝忧色，谢衍也只能恭敬应诺。
　　看着儿子退下时欲言又止的神情，谢樘不由叹息出声。他也担心儿子，但留在家中恐怕更加不妥。他与荀爽同出一门，只是身为旁系子弟出仕不易只得了一小县令，眼见时局不稳纲常混乱索性辞官归隐乡间。如今自师兄荀爽处得知永昌太守曹鸾欲为党人鸣冤，谢樘虽深恨宦官，但并不看好此举，皇帝宠信宦官不理朝政，宦官又对党人小心提防，此番不能替党人正名事小，只怕反会刺激宦官再度兴祸。昔日族兄谢弼上书为陈太傅鸣冤却被宦官贬职杀害，谢氏一族早被牵连其中，谢樘虽已心灰意懒，但终究不愿连累幼子，索性托付与师兄以作权宜之计。
　　谢衍不知时局变换，即使有所预感终究未放在心上。平日总抱怨被禁锢家中，如今真的要求学他乡，反倒有些不舍。有些怅然的回看了渐渐远去的家门一眼，转而畅想起自己在书院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