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知音 戌时三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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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樊口吴营，周瑜营帐中。
周瑜正举着灯，对着樊口至赤壁一带山川河流图思索破曹之策，忽听见帐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便是守卫小卒询问的声音。
周瑜抿嘴一笑，坐在帅案前，开口道：“不必问了，请鲁参军进来。”
鲁肃也毫不客气，掀开帐帘，径直进来：“公瑾……”
“哎，我说子敬，”周瑜打断鲁肃，用手托着下巴，调皮地眨着眼，“你近日为何总这么晚来找我？”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找你。”鲁肃似乎没心情跟周瑜开玩笑，阴沉着脸。
“何事？”周瑜故作无辜地看着鲁肃，一脸真诚。
“你为何将孔明留在我军军营？”鲁肃直视周瑜的眼睛。
“为了两家结好啊，这不是你劝我的吗？而且他也愿意啊。”周瑜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态。
“呵，你的心思，别人猜不透，我还不知道吗？”鲁肃轻笑一声，坐在周瑜对面，“你想用离间计逼孔明转投主公，子瑜的事也是你有心安排的，对吗？”
“呵呵，子敬又说笑了，子瑜与孔明兄弟情深，他们兄弟私下见面要做什么事，我可管不上。至于……”周瑜凑近了一些，“留孔明在我军军营，确实是他心甘情愿的，我未多劝。”
“哼，只怕你是以联盟之事相要挟吧？”鲁肃故意冷哼一声，“若我所料不错，你已派人去夏口造风声了，对吗？”
“孔明贤才，若真能将他招致麾下，岂不乐事？”周瑜扬起一侧嘴角，看着鲁肃。
“孔明自然是难得的人才，可刘备与孔明情谊深重，只怕你的离间计对他们无用。”鲁肃前番出使江夏，与刘备和诸葛亮相处不过短短半日，但以他的观察，两人君臣同心，绝不会被轻易动摇。
周瑜一时不语，眼瞳幽暗起来。
鲁肃见周瑜没反应，以为他不相信自己所言，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勿以为孔明相随刘备不久，两人便好挑拨，你记得当年伯符与你……”
周瑜听鲁肃提起孙策，眼神一凌，突然打断鲁肃：“够了，我明白！”
鲁肃看他脸色忽然阴沉起来，心下了然，便不再说下去。
周瑜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喉咙上下滑动，随后长舒一口气，语气恢复平静，却有了难掩的疲惫：“若如此，只怕，我也没得选了……”
“你想怎样？”鲁肃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子敬应该明白，刘备此人无甚过人才能，若无孔明，他成不了气候，与其日后防范刘备，不如今日早除后患。”周瑜露出冰冷的眼神和诡谲的笑意。
“不可！我不是同你说过吗，我们需要刘备这个盟友，不仅仅限于此次大战……”鲁肃着急地站起身，果然周瑜还是未将他的话真的听进去。
“我也同你说过，这是你的想法，我并不以为然！”周瑜也站起来，看着鲁肃：“我能接受的至多是此次大战与刘备结盟。”
“可你若杀了孔明，定会有害此次结盟。”鲁肃不明白周瑜想如何做，才能二者兼顾。
“我自然会挑个合适的时机下手，”周瑜轻扬一侧嘴角，靠近鲁肃，“子敬若想保住孔明这颗人头，不如也劝劝他投靠主公？不过那样……只怕刘备照样不能如子敬所愿，成为牵制曹操的一只老虎。”
“你……”鲁肃看着周瑜一副狂妄模样，一时无言以对，“你果然还是这样，一点没变！”言罢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周瑜凝视着鲁肃离去的身影，站在原地，浑身上下的锐气似乎一瞬间消失殆尽，他有些颓废地坐下，转头看一旁的琴架，上面静置着一把古琴，琴弦泛黄，是有些年头的旧物了。周瑜有些失神地站起身，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拨弄一根根琴弦，发出“叮咚”的乱响。
“伯符……”
一夜无声，只有夜空中零落的星子小心地眨了眨眼。
次日，军营呐喊阵阵，操练半日后，众人回营休息。诸葛亮站在将台下，观周瑜练兵，心中敬佩之意愈盛，江东周郎，果然名不虚传。
周瑜示意众将回营后，发觉诸葛亮依旧站在台下，遂浅笑一下，走上前去：“孔明怎会在此？”随即斜眸一笑，凑上前去冲他耳语，“看我多久了？”
“呵……”诸葛亮不自在地向后躲了躲，摸摸发痒的耳根，“在下敬仰大都督善演兵士，故在此观望。”
“哦，哈哈，孔明，我们前几日不是才说好以表字相称吗？又忘啦？”周瑜故作责怪地拍拍诸葛亮的肩膀。
“在下记得。”诸葛亮微低下头，轻摇羽扇，周瑜有意无意地同他动手动脚总令他不太舒服，可似乎也未有不可，为何自己会如此在意呢？
“对了，孔明，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你随我来，可好？”周瑜笑着看诸葛亮，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恭敬不如从命。”诸葛亮拱手施礼，这个周公瑾，不知又想出什么花招来套他上钩。
“好，走！”周瑜便大大方方地牵起诸葛亮的手，拉着他向自己的营帐走去。诸葛亮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想不到他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小，并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周瑜拉着诸葛亮进了自己的营帐，遂放开他，走到帅案边的琴架旁，满眼爱惜地看着其上的古琴，小心地用手轻抚琴尾，仿佛在呵护当世奇珍一般。诸葛亮站在刚进营帐的地方，伸头观望他，心中奇怪，可看他满眼温柔与珍惜，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心酸，想不到威风凛然的周大都督，还有如此柔肠寸断的时候。
须臾，周瑜回过神，抱起那架琴，将其置于帐中一张案子上，抬头示意诸葛亮近前。
诸葛亮有些疑虑地走到跟前，试探着开口：“公瑾，这是？”
“孔明，你可否用此琴弹奏一曲？”周瑜说这话时嗓音有些喑哑，黯淡的眼瞳中略过一丝微光，不见往日的狡黠与戒备。
“此琴恐怕是公瑾珍藏之物，亮怎敢染指？”诸葛亮想起他方才珍惜的神情，连忙摆了摆手。
“不，孔明，好琴当有知音，在下素闻孔明琴艺卓群，作有《琴经》一卷，甚是精妙。此琴闲置多年，未有人能与之相配，今日难得遇见孔明，请孔明万万勿要推辞！”周瑜说得动情，拱手相求。
诸葛亮见周瑜显出难得的真诚之色，虽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但也不忍拒绝，便拱手回礼：“在下悉听遵命！”
诸葛亮遂撩起衣摆，坐于那琴之前，轻挽衣袖，用手指试了几个音，音色清脆之中蕴有磅礴大气，果然不是凡品。诸葛亮便微阖着眼，张开双臂，抚奏起来，一曲高山流水便从他灵巧的指尖流淌而出，时而低沉，如徘徊独行；时而激扬，如群舞翩飞；时而清越，如夜露飞溅；时而浑厚，如秋风卷号。从他的琴音中，仿佛能嗅到滢滢流水的清新，能见到皎月俏兮的璀璨，能看到万古长夜的幽玄，能听见山呼海啸的恢弘，而这一切又全被他敛起，收到指下三四弦上，来去自如，浑如天地，勾人心魂。
周瑜站在一旁，听他抚琴，不觉酣醉淋漓，看着他，想起一个久远的人，那人与孔明虽是完全两副脾性，但他们抚琴的样子和琴声的曼妙却如此相似。周瑜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又取了一把琴来，坐于诸葛亮对面的文案旁，敛袖抚琴，此琴的音色比诸葛亮手下那把婉转一些，奏出的曲调也轻盈几分，如同上下翻飞的蝴蝶，飘然之中起伏自若。
诸葛亮感觉到突然有一曲高音与自己合奏，睁眼一看，周瑜正坐于他对面，两袖流风，指蕴灵泉，不觉面露笑意。两人相视一笑，便心照不宣地继续抚琴，峨峨兮若高山，洋洋兮如江河，两琴相和，曼妙璀丽，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引近前，伏拜在他们的琴音之下，听而醉之。
正当两人抚琴之时，刘备和关羽按前番所计，前来吴营，想要拜会周瑜，并想见见诸葛亮。鲁肃出营迎接，带二人前往周瑜的营帐。一路上鲁肃虽很想提醒刘备些什么，以防他真的中了周瑜的离间计，可毕竟周瑜也是在为孙吴谋划，总不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便也不好说什么。
三人一道行至周瑜的行营外面，便听见里面传出高妙的琴音，几人一时怔住，顾及礼数，便不好打断，只站在营外，想等里面的人弹完一曲。
刘备自幼喜好音乐，虽说他喜欢的是民歌一类，对高雅乐律并不感冒，但此刻还是万分享受帐内翻飞而出的动人旋律；关羽不好音律，却也是难得地静心聆听；鲁肃在一旁竖起耳朵，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识得这两把琴的音色，可自从孙策过世后，周瑜便将此二琴封弦放置，再没有人听他弹过这两把琴，而今日却是二琴合奏，还合得如此默契，帐内之人，会是谁呢？
少时，琴音戛然而止，却有余音绕梁之效，帐外几人一时沉浸其中，难以自拔。而帐内，周瑜和诸葛亮久久相对而视，不言不语，琴音仿佛将两人的灵魂涤荡，打碎，揉搓，再融为一体，令他们暂时忘却了一切纷争、筹谋和算计。
不知过了多久，鲁肃回过神来，想知会守在帐外的小卒进去传话，可被刘备伸手拦住，他向鲁肃摇了摇头，他很想知道一曲如此美妙的合奏之后，帐内两人会做些什么。
帐内静默良久，周瑜忽然开口：“孔明果然知音，在下五体投地！”周瑜的声音有些颤抖，有着难掩的激动。
“不，公瑾更高一筹，在下有幸与公瑾合奏，此生无憾！”诸葛亮的声音也在微微发颤，他本以为曲高和寡是自己逃脱不掉的宿命，能得一人听琴便不复多求，可今日方知，知音何意。
“孔明，”周瑜站起身，“我想将此琴赠与你，你可否答应？”
“这……”诸葛亮低头看手下的琴，又想起周瑜珍重万分的模样，忍不住发问：“敢问公瑾，此琴本属何人？”
周瑜听得此问，垂下眸去，眼中的神采全部化为一缕缕痛楚和隐忍，他动了动唇，喉咙哽咽：“先主公，孙策。”
诸葛亮一时睁大了双眼：孙策？便是那个和周瑜有“总角之好”的江东小霸王？想不到铁骨威风的江东霸王竟也是个喜好音律的高雅之人。这两把琴皆是难得上品，音色相和，双琴合璧比一琴独鸣更有韵味，叫人如痴如醉，神魂俱空。以前只知两人是至交，但“至交”到何种地步，诸葛亮并无分寸，如今看来他们二人之间应有一段别样往昔……可如何个“别样”法呢？诸葛亮好奇自己生出的这个想法，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期待，令他不自觉地想到另一个人……
“孔明，请收下吧，如此，方不枉此琴！”周瑜看诸葛亮不说话，以为他不愿答应，复拱手求到。
“不，公瑾，此琴既然是孙将军遗物，亮便万万收不得，此琴还是由公瑾珍藏的好。”诸葛亮回绝得坚定，他虽然不知周瑜此举究竟是收买他的一步，还是只是真心为爱琴寻觅知音，但不知为何，他想起的那个人使他一瞬间万分理解周瑜眼中的柔情，理解他对此琴小心翼翼的珍惜。倘若这琴真是他收买自己的筹码，诸葛亮不觉替周瑜心痛，他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亲手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友遗物转赠他人？倘若他是真心为这琴寻找相配的主人，那他又是用情至深到何种地步，才能以放手相忘作为此情的收尾？无论是哪一种，诸葛亮都不能收，他受之不起。
“可孔明……”周瑜还想再说什么，诸葛亮举起手示意他停下。
“公瑾，此琴，我受之不起，恕罪。”诸葛亮言罢便转身离去，此刻，他的内心无法平静，甚至有流泪的冲动，他一想到孙策和周瑜之间一番或许今生都无法坦荡的情谊，就不自觉地会想起他，想起他们之间的情愫，会是一样的结局吗？还是根本没有结局？
刘备、关羽和鲁肃站在帐外，听着帐内两人的对话，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思。鲁肃感慨周瑜赠琴之举，他心里清楚周瑜如此做，内心有多痛苦；刘备感动于诸葛亮拒收的坚定，如此动人心弦的合奏之后，诸葛亮还能这般果断地回绝，和周瑜划清界限，看来那些风言风语果然是无稽之谈；关羽则惊奇于两人相识不过数日，竟相知至此，令人唏嘘。
诸葛亮走出营帐，正与帐外三人撞了个正面，不觉吃了一惊。
“主公，关将军，还有子敬兄，你们为何在此？”
几人也没想到诸葛亮会突然出来，一时愣住，鲁肃反应过来，最先开口：“孔明啊，刘皇叔今日前来拜会公瑾，顺便看看你，我这不带他们过来嘛。”
“原来如此，”诸葛亮向几人各行一礼，努力平复内心，“亮令主公担心了，还请主公恕罪！”
“不不，你没事就好。”刘备说着拉住诸葛亮的手。
“周都督便在帐中，主公和关将军要进去吗？”诸葛亮回头朝营帐中看了看。
“这样，我先同你说说话……”刘备拉着诸葛亮，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向鲁肃。
鲁肃当即会意，便领三人来到营中一处僻静地方，嘱托刘备若要拜会公瑾，差小卒去营帐找他便是，他会前来领路。
刘备等人忙点头谢过，鲁肃行了一礼，便走开了。
“孔明，你为何非要留在吴营呢？”刘备对此事依旧疑惑不解。
“主公，实不相瞒，结盟之事，我们有些被动，故亮只好答应周瑜此事，不过主公放心，亮也想趁此机会多了解东吴众臣的情况，日后谁可拉拢，谁须提防，亮会在这几日里摸得一清二楚。”诸葛亮轻声说到。
“哦，如此也好，只是你可知江夏最近流传许多诬陷你投吴的谣言？”刘备想起此事，便眉头紧皱。
“主公勿忧，此乃周瑜的离间计，亮看出他有意亲近亮是别有用心，他定是想通过散播谣言逼亮转投江东。”诸葛亮这几日思前想后，大致明白了周瑜的意图，只是……大哥是被周瑜利用还是有意陷害于他呢？诸葛亮突地有些难过，凭诸葛瑾秉公持重的性子该不会无故招惹是非，原来还在意兄弟情谊的只有自己罢了，真是讽刺。
“那该如何应对？”刘备心下一紧，看来赵云所言非虚。
“呵，主公不必担心，离间计是用来离间君臣的，只要我与主公同心，周瑜的计策早晚用不下去，他便会放弃了。”诸葛亮轻笑一声，拉回心思，“周瑜此计自有其妙处，可他算错了主公对亮的信任程度。”
“哦……”刘备恍然大悟，的确，只要他不信那些谣言，离间又有何用呢？不过刘备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赶忙问到：“可军师啊，两家既已结盟，周瑜又为何要陷害你呢？”
“因为周瑜并不十分愿意结盟之事，他对我下手应该是为日后防范主公做准备。”诸葛亮凝眉沉吟，只怕日后还想联吴抗曹，必须在周瑜身上花些心思。
“那周瑜离间计不成，会不会还有其他手段？”既然周瑜如此深谋远虑，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会，他会直接杀了亮，以绝后患。”诸葛亮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周瑜想杀的不是自己。
“啊？”刘备吃了一惊，“那军师岂不置身虎口？太凶险了，军师还是今日随我一同回营吧！”
“哈，主公不必如此惊慌，这吴营之中，势力交错，周瑜想杀我，自然还有人想保我，以亮之智，足可游刃之中，自保无虞。联盟新定，还不稳妥，亮还需留下，以保结盟稳定。”诸葛亮显出几分自信的神采，令刘备安心不少。
“那军师何日返回呢？”
“哦，此事还需主公帮忙。”诸葛亮想起什么，伸手在怀中掏出一食指长短的小木盒，交到刘备手中。
“这是？”刘备低头揣摩手中之物，那木盒甚是精致，还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气。
“请主公将此信带给子龙。”诸葛亮说着眼中闪出几丝难以察觉的柔情。
“这……好。”刘备犹豫片刻，本想问诸葛亮信上写了什么，不过转头一想这是人家两人之间的信件，他一个“第三者”瞎问什么？
“主公近日屯兵夏口一切还顺利吗？江夏原部和主公所带之兵相处得可还好？若有事主公可差人知会亮，亮必即刻回复。还有……不知子龙的伤怎样了？”诸葛亮故意拉了几个问题垫脚，绕来绕去方问出最想知道的事，以遮掩心中的不安和担忧。
“他好多了，夏口也无事，军师不必担心。”刘备觉得拐弯抹角的诸葛亮有些好笑，不过又觉得心里酸溜溜的，这两个人，最关心的好像都不是他这个主公啊？
“那主公今日还要去见周瑜吗？”诸葛亮想到他们也不能在此说太久的话，便想换个地方。
“嗯，毕竟两家结盟大事，我还是拜会一下东吴大都督的好。”刘备整整衣领。
“那好，亮带主公去找子敬，让他带我们一起去。”诸葛亮说着领刘备和关羽向鲁肃的营帐走去，为防止那个不太愿意结盟的周瑜给刘备什么不好的脸色看，还是拉上鲁肃一起吧。
周瑜当日便在营中宴请刘备、关羽和诸葛亮，酒宴之上他已恢复往常的镇定自若与风流倜傥，与众人举酒言欢，处处显出得体的风度，而且周瑜这日对刘备甚是尊敬，处处礼让，丝毫不见他私下对刘备的轻视。鲁肃在席下饮酒，松了口气，周瑜到底是顾全大体的人，心性疏阔，既然两家已经结盟，就该以礼相待，也免得世人道他东吴才俊小气
这夜长江之上泛着粼粼水光，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水天相接，在初冬的寒凉中透出一股苍凉大气，倒也宁静，可长江两岸随风扬起的数万旌旗却预示着这静谧的短暂。
毕竟乱世的夜，往往不过是纷争间隙的微微喘息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