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丨无归（原名：蜀汉传之云亮别传）》IE小芒果

23、第二十二章 大哥 周瑜会请诸

　　周瑜会请诸葛亮当日便入孙府面见孙权，建议他与刘备结盟，共破曹军。孙权见周瑜忽然应允结盟事宜，疑惑不已，周瑜遂将心中所计告知孙权，孙权以为可行。
　　第二日，孙权又会见群臣，打算议定抗曹之事。周瑜当着众文武百官的面称曹军北土未安，有马超、韩遂为后患，且天气寒冷，马无藁草，北方将士不善水战，又不习水土，定多有疾病，故此时当与刘备结盟，立刻进军，定能大破曹军。孙权即刻同意，任命周瑜为大都督，程普为副都督，领水军三万驻扎于樊口。张昭等人本欲再劝，可孙权大怒，挥剑砍下桌案一角，言再有劝者，当如此案。众人也只好住口，不再言语。
　　这日诸葛亮正于驿馆中收拾行李，打算随周瑜大军一同前往樊口，驿馆中的仆役来报，说是诸葛司马前来拜会诸葛先生。
　　诸葛亮眉头一蹙：“大哥？”诸葛亮知道他大兄诸葛瑾一向秉公持重，自己公事出使，以大哥的性子，应该会为了避嫌而不与自己私下见面才对，看来他此番前来定有什么公事非要私办方可。
　　“请司马大人进来。”诸葛亮打算见机行事，遂将行李放在一边，坐在小几旁等诸葛瑾进来。
　　“孔明！”诸葛瑾一进门便大声唤他，掩不住的激动之色。
　　“大哥……”诸葛亮站起身，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兄弟如今虽是各为其主，但毕竟骨肉亲情难舍，此时此地重逢，难免还是有些动容。
　　“让大哥好好看看！”诸葛瑾走上前，伸出双手又是捏诸葛亮的肩膀，又是拍他的胸口，眼中疼惜之情难掩，“孔明长这么高了，啊？大哥都够不到你的脑袋了……”
　　“大哥……”诸葛亮看着诸葛瑾，一些碎片一样的过去渐渐拼合起来：小的时候母亲过世得早，诸葛亮身体又不好，诸葛瑾很心疼自己这个四弟，便常带他一起读书，教他琴棋书画，只是诸葛亮悟性极高，诸葛瑾总教他不过一两月，诸葛亮便自成一套章法，惹得诸葛瑾甚是喜爱。从小到大，两人常常玩在一处，切磋读书，无话不谈。直到曹操东征徐州，叔父诸葛玄打算带着他们一家老小往荆州避难，诸葛瑾那时却提出要独自往江东求官，那之后诸葛亮就很少见到大哥了，只有每年新年诸葛瑾会带些江东特产回家，可那时诸葛亮已觉得与大哥生分了不少。诸葛瑾每年还会捎来俸禄，帮着诸葛玄抚养他、两个姐姐还有小弟。后来诸葛亮也长大成人，学富五车，于荆州追随刘备，时至今日……诸葛亮自恃并非重情之人，更不会为情所累，过往关于家，关于儿时的一切，诸葛亮也不记得太多了，因为那些事总让他有些心酸，他不喜欢记住会打扰他冷静思绪的事。诸葛亮本以为自己再见到诸葛瑾，只会在意两人各为其主的身份，可此刻他看诸葛瑾依旧一幅疼爱他的模样，鼻头不禁微微发酸。
　　“孔明？你怎么了？”诸葛瑾看诸葛亮低着头，并不言语，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方才的举动太热切了，他知道孔明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
　　“没事，大哥，我……”诸葛亮吸下鼻子，抬起头，眨眨眼，还好没有眼泪，遂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我早就这么高了，我都二十七了，早就不长了。”
　　“哦哦，大哥不是一直觉得你是小孩嘛。”诸葛瑾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拉着诸葛亮的手在小几旁坐下：“均儿还有你两个姐姐还好吗？”
　　“家里都好，大哥放心。”诸葛亮深吸几口气，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嗯，那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不好好吃饭胃疾会发作的，你看你，瘦的……”诸葛瑾又拉起诸葛亮的衣袖，捏他的手臂。
　　诸葛亮被他捏得有点哭笑不得，讨饶一般开口：“大哥，我好着呢，胃疾这些年没怎么犯过。”
　　“那就好。”诸葛瑾放开他的手臂，突然想起来一事似的：“哦对了，我差人给你送去的玉苓散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多谢大哥！”诸葛亮露出诚恳的笑容，随即想起一人，不知他的伤怎样了。
　　“我看你在信上说是为一个受了战伤的朋友求药的来着，”诸葛瑾突地满目好奇地盯着诸葛亮，“孔明啊，若大哥没记错的话，你向来不喜欢与武人打交道的吧，‘朋友’？”
　　诸葛亮被诸葛瑾盯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一下：“凡事皆有例外嘛，况且……况且我也是想要他快些养好伤，好帮我做一件事。”
　　“这样啊……”诸葛瑾把目光移开，皱着眉点了点头，一时不语。
　　诸葛亮看诸葛瑾眉头紧蹙，心中有些发紧，想起他对子龙的一番情愫似乎是愈发奇怪了，诸葛亮就有些不安。
　　“嗯，哈哈，其实啊，大哥收到你的信时还是挺高兴的，”诸葛瑾突地面色一弛，大笑几声，拍了拍诸葛亮的手背，“我先前还一直担心你追随刘皇叔甚晚，以你孤冷的心性，会与刘皇叔原来的部下相处不来，如今你能与他帐下武将称友，大哥也算是放心啦。”言罢很是喜悦地看着诸葛亮。
　　“大哥，我又不是小孩了，还能一直由着性子胡来啊？”诸葛亮嘴上应承着，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诸葛瑾没有再追问他和子龙的事。
　　“哈哈，知道，我家孔明长大了……”诸葛瑾说着又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
　　两人一时无话。
　　诸葛亮偷瞥诸葛瑾，心中奇怪：难道诸葛瑾今日来就只是为了和他叙叙旧？
　　“孔明，其实……”诸葛瑾欲言又止。
　　“大哥有话直说。”诸葛亮认真地看着诸葛瑾。
　　“其实大哥今日来，是想问你，你……”诸葛瑾似乎有些为难，“可愿留在江东啊？”
　　果然，看来是为周瑜做说客的，诸葛亮在心中好笑：这周瑜究竟怎么想的，就能想到要说服他转投孙权？
　　“大哥，”诸葛亮郑重开口，“你我兄弟，我也不多绕圈子，刘皇叔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此生必报，绝不会转投他人。”
　　诸葛瑾皱眉看着诸葛亮，眨着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憋出什么话，最后只叹了口气：“唉，孔明啊，大哥自然明白你的心性，你认定的绝不更改。大哥今日也不过是为报吴侯知遇之恩才来游说你的，哈哈，你别往心里去啊。”
　　“无妨，大哥知我，不逼我就好。”诸葛亮在心中发笑：想不到大哥竟然这么快就放弃了。
　　“嗨，那我此番便算游说过了，只是说不动你，哈哈。”诸葛瑾笑得有些自嘲，似乎想把这一篇尽快翻过去，随即又想到什么，眼中闪过几丝得意和兴奋：“孔明，你想不想吃大哥炖的鱼汤？”
　　“啊？”诸葛亮还在心里撺掇诸葛瑾前来游说的事，这话题转移得未免太快了吧？
　　“走走走！”诸葛瑾说着拉起诸葛亮的手，拉着他向屋外走去。
　　“大哥，去哪呀？”诸葛亮被他扯住，一时挣脱不开。
　　“去驿馆后面的厨房，嘿嘿，大哥买了条大鱼在人家那放着，借人家厨房用一下哈！”诸葛瑾拉着诸葛亮走得甚是欢快。
　　“大哥……”诸葛亮啼笑皆非，这大哥，人近中年，怎地愈发像个小孩了？
　　诸葛瑾拉着诸葛亮一路走到驿馆后面的厨房，不少厨子、仆役正在那忙碌。
　　诸葛瑾走到案板前，挽起衣袖，笑着看诸葛亮：“虽说君子远庖厨，不过孔明今日就和大哥一起动手吧！”
　　“好……”诸葛亮觉得有些丢人，但看诸葛瑾这么开心，也不忍扫他的兴，两人遂一起洗鱼，掏鱼腹，剥葱，烧水，忙得满头大汗，还惹了不少厨房的杂役、前面吃饭的客人，甚至是大街上的行人都跑到厨房围观：两个一身官服的儒士，在这厨房动手杀杀洗洗，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光景。
　　却说联盟之事一定，诸葛亮便写信给刘备，知会合兵之事，收到信时刘备正和关羽、张飞在赵云的住处探望他，赵云靠在榻上，三人围坐在房内的桌案旁。刘备展信一阅，见诸葛亮说周瑜不日将提兵前往樊口屯驻，与刘军合力抗曹，顿时大喜；可读到诸葛亮说要暂住于吴营之中，刘备又锁起眉头。
　　“主公，怎么了？”赵云捧着药碗正欲吃药，见刘备神色不对，便开口问到。
　　“唉，军师说联吴之事已定，孙权这几日内便发兵樊口，只是……”刘备又低头看了看信，确认不是自己一时心急看错了，“军师要暂住于吴营之中。”
　　“这是为何？”关羽张飞一惊，互看一眼。
　　“军师信上只说是东吴大都督周瑜盛情相邀，两家新结，为不伤两家感情，便应允了。”刘备有些担心地凝视着手中的书信。
　　“要住几日？”赵云将药碗放在面前的小几上，眉头微蹙。
　　“没说。”刘备将信递给赵云，赵云接过仔细看起来。
　　“这周瑜是什么意思啊？想拐带别人家军师？”张飞一拍大腿，有些生气，自从见识过诸葛亮布军新野，并看他为刘备借来刘琦之兵后，张飞对诸葛亮就不如以前那般抵触了，两人渐渐相熟起来。
　　“大哥，我近日听闻了一些不太对劲的风声。”关羽面色凝重，看着刘备。
　　“何事？”刘备心头一紧。
　　“我听闻诸葛军师一到江东就与周瑜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还有，诸葛军师之兄在江东为官，兄弟二人手足情深，诸葛瑾甚至当着一众街邻的面亲手给军师炖鱼汤，并且他几日前曾游说军师转投孙权，如今军师又要留在吴营，只怕……”关羽不再说下去，言已至此，想必大家都懂。
　　“不可能，军师绝不会如此！”赵云看完信件，说得斩钉截铁。
　　“嗯，我也觉得，军师不会如此……”刘备的确相信诸葛亮，可诸葛亮自作主张留在吴营，确实有几分奇怪。
　　“大哥，我并无他意，只是大敌当前，大哥还需万事小心。”关羽抚着长髯，之前练兵时他一直在新野，与诸葛亮并无过多接触，后来益德，还有很多小卒皆或多或少对诸葛亮有所赞誉，关羽听后便也不再对诸葛亮持什么恶意的揣测，但此番各种消息从江东传来，他还是不能对诸葛亮全然信任。
　　刘备闻言低头沉思，张飞瞪着眼睛思来想去，这刚对诸葛狐狸有些好感，难道又被骗了？关羽抚须不语。
　　赵云看几人一时皆有所迟疑，又低头看了看诸葛亮的书信，那一笔一划端正有力，都说字如其人，军师一向眸正神清，定不会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虽一时想不通军师为何非留在吴营不可，但赵云依旧坚定地开口：“主公，请您相信军师，他此举定有缘故，军师绝不会背弃主公！”
　　刘备看着赵云坚信不疑的眼神，心中却并不舒坦，他对孔明的信任似乎超过了自己对孔明的信任，臣下之间的信任胜过君臣，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是这两人私交过好，要么是他这个主公不够了解臣下，那……子龙和孔明是哪一种呢？可他们皆不是会结党营私之人吧？究竟哪里不对劲呢……
　　“不如等周瑜到樊口，大哥去吴营看看？”张飞一拍脑袋，突然提议，军师是何心思，看看不就知道了？
　　“此举可行，正好人家率军与我们合兵，我们也应前往拜会，方合礼数。”刘备一时想不通子龙和孔明之间哪里不对劲，便点头应允张飞的提议，又忍不住看赵云，想看看他对此举有何建议，他正凝眉沉思。
　　刘备看见赵云面前的药碗，不禁皱起眉头：“子龙，你先吃药，都凉了。”
　　“主公，云觉得……这是周瑜的离间计。”赵云好像没听到刘备的话，眼中灵光一闪，有些兴奋地一挥胳膊。
　　“嘶……啊……”赵云一时忘了自己背上的伤，猛地用力挥臂扯到了伤口，一阵剧痛令他吃疼得倒吸凉气。
　　“子龙！”刘备见状抢步上前扶住他，满脸焦急：“没事吧？你急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语中尽是责怪。
　　一旁的关羽张飞也站起身，着急地看着赵云。
　　“主公……嘶……我没事，此事绝不简单，定是有人……嘶……要陷害军师……”赵云咬着牙忍痛，嘴上却不停。
　　“好了，知道了，你别说话了……”刘备有些着急地解他的衣服，想看看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他背上的伤口深得怕人，硬用针线缝起来，这两日好容易长在一起一些。
　　“主公……”赵云感觉到刘备想做什么，连忙抓住他的手，硬挤出一个笑冲着他：“主公，我没事的，别看了，一会儿叫赵累看看就行……”
　　刘备看着赵云呲牙咧嘴的笑，心疼顿时化作了几分怒意，他第一次发现赵云是这样在乎诸葛亮，明明自己重伤在身，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他？
　　刘备不想让几人发现自己莫名的怒气，便松开赵云的衣服，坐回原位，不再言语。
　　张飞看赵云似乎没什么事，松了口气，想起方才的话题：“子龙，你说周瑜用离间计害军师？可明明两家是盟军，何必如此？”
　　“其间缘故我也想不透……”赵云感到背上的疼痛减弱了一些，不再吸凉气，他郑重地看向刘备：“不过主公，您此去吴营，不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皆要小心，或许会有人有意为之。”
　　“好，知道了，我也相信孔明。”刘备被赵云的一再叮嘱弄得有些心烦意乱，搞得好像他是会冤枉忠臣的昏庸之主一样。
　　“大哥，倘若周瑜真想对军师不利，只怕吴营也并非什么善地，不如我随大哥一起去，保护大哥周全。”关羽冲刘备一抱拳。
　　“好……”刘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突地看见赵云依旧纹丝未动的药碗和他依旧苦苦思索的神情，忍不住一拍桌子：“子龙，吃药！”
　　关、张、赵皆是一惊，几人好像是头一回见刘备对赵云发火，一时愣住。
　　刘备似乎也被自己一时的怒意惊到了，遂清了下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语气放柔了些：“快吃药，别想了，你好好养伤，不许操心这些事。”
　　“好……”赵云乖乖地点了点头，端起药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丝毫不敢停顿，喝完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公，您此去也要当心啊……”
　　“好，你不用担心我。”刘备的怒气似乎被他自己的一声怒吼消掉了，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走上前将赵云榻上的小几取下，小心地扶他微侧着身躺下，将一旁的衾拉开，盖到他身上，开始给他掖被角。
　　“主公……”赵云眨着眼睛看探头在他上方的刘备，他想问刘备为什么发火。
　　“你睡吧，什么都别想了。”刘备掖好他肩头的被角，又将他脚底的被子使劲拢了拢。
　　“嗯……”赵云微阖双眼，他不想睡，可害怕刘备再生气，便乖乖地由他摆弄。
　　刘备忙完便转身，对着关羽张飞：“走吧，别打扰他休息。”
　　“好。”两人看赵云一眼，跟着刘备走了出去。
　　赵云偷偷睁开眼，偏头看几人，正巧看到刘备离去的背影。赵云不觉心里有些难过，他还是第一次惹主公生气吧，他到底为何生气呢？
　　赵云想了半天有些想不通，又想起诸葛亮的事，赵云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今日听关羽说诸葛亮与周瑜一见如故，赵云心里好像有些发酸……江湖传言“曲有误，周郎顾”，军师琴音高妙，两人应该很合得来吧……
　　赵云想着这一切，不一会儿便觉得眼皮发沉，应该是方才的药中有安神的成分，他再无力气想什么，遂偏头睡去。
　　梦中似乎有两人，衣带飘飘，坐于一株碧玉下抚琴，高山流水，曲有仙音，令人只敢远观，再无上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