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戳穿 ...
-
陆媛愤愤视线灼热，云桤不以为意，略过她，对云馥儿道：“下来，趴在上头危险。”
云馥儿起身没下去，指着树上的陆媛惊奇道：“你看，陆媛会爬树了！”
陆媛无语，云桤没多大反应只是让云馥儿下来。
“小妹……你也下来吧。”陆衡权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站在树下无奈哄着。
他今日与云桤谢忱二人来空云山路过普安寺，正好两家人都在便也来了寺中。若他今日不来，陆媛怕是早就逃得没影了。
陆媛站在树上一声不吭，也不下去，她不动云覆儿也不动，云桤看她一眼，“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爬树。”
陆媛睨着他，干脆在树上坐下，不以为意道：“我还喜欢骂人。”
话才落，便见云桤轻然一跃纵身上树，陆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揪着后衣口眨眼间拎到了树下。
“你小心点，我家小妹不会武功，万一你失手她摔了怎么办？”陆衡赶紧上前拉住陆媛。
云桤不搭话，抬头让看热闹的云馥儿下来，“回到母亲那去，她该派人找你了。”
云馥儿有些不大乐意，但还是从屋檐上跃下来，白了陆媛一眼才听话得走了。
“你家小馥儿还真的是……就没她上不了的房。”谢忱靠在一旁，看着云馥儿啧啧两声。
云桤转过头去看谢忱，“也没她不敢打的人。”
闻言，谢忱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云馥儿走后，陆媛见左右难逃只好悻悻往回走。
她走了没多远，就见芙蓉带着人在找她，见到她后松了口气一路快步小跑过来，“姑娘，你吓死奴婢了，你没事吧？”
找了好一会儿不仅没找到镯子人也丢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禀告老太太带人来找。
“能有什么事。”陆媛提不起笑，轻哼了声。
陆衡三人在陆媛后头悠悠走着，听到二人的谈话，云桤冷不丁插话道：“她想有事也没办法。”
陆媛没回头，拉过芙蓉回厢房，嘴里叨叨着，“走快些，身后跟了条烦人的虫。”边说边走没了影。
“佩服佩服。”谢忱扇子搭在云桤肩上，“你如今凭着一张嘴，就能让陆媛如此讨厌你。”是他失策了，陆媛明显和从前不同。
云桤打掉谢忱的扇子，不以为意。
“你这眼神不行，我家小妹，分明还在眼瞎中。”陆衡不赞同。
“瞎的不是陆媛，是你。”谢忱瞥了陆衡一眼，“本王要去看看普安寺的香火如何，不与你们两个朽木多言。”说罢，他摇扇离开。
云桤在后看着，故意缓缓道，“你走错了，女香客在西苑。”
话音刚落，陆衡就看着谢忱默默拐了个弯。
“什么时候设西苑去了？”陆衡皱眉，陆媛走的快也不知她去了哪个方向，闻言抬脚就往西苑去寻陆老夫人。
云桤还没回答他便已经向前走了，默默看了会儿也不制止，顾自向东苑去。
陆媛走的快，生怕三人在后头，芙蓉快步跟着不解地问：“姑娘，怎的走得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烦人。”陆媛头也不回，说烦时，眉头皱作一团。
芙蓉猜到她说的是谁后，在后头笑了一声，“姑娘从前不是老念云公子嘛？凡是有出府的机会都要去寻他。”
陆媛开始怀疑原身是不是中邪了？若不然就是颜狗没跑了。
二人低语间，陆媛没顾得上眼前，在拐角处猝不及防嘭的撞到了人。
芙蓉连忙扶住她，她捂着头，年迈苍老的声音传来，“阿弥陀佛，撞死老衲了。”
陆媛抬头看，一位白胡长眉和尚揉了揉下巴看着陆媛，“小施主，你可有受伤？”
“没事……”陆媛见他如此，不好意思地道歉。
玄净方丈闭目念了一声，见状，徐徐笑道：“小施主小小年纪，眉头却蹙得如此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媛闻言，手下意识抚上眉头，摇了摇头不接话。
“施主年幼，有何解不开的烦心事？”玄净方丈恬淡一笑，模样倒真有几分佛像。
陆媛不想再聊，觉得眼前的人一开口，定又是一堆云山雾绕的道理。
“人生眨眼间，欢喜悲忧来来去去，总归是要过去的，大可不必执迷。”玄净方丈看向陆媛，目光平静从容。
“时间可过，感受亦可？”陆媛直言反问，清澈双眼没有波澜，听着几分自嘲讽刺。
方丈笑了，沉稳道：“我若说可以，你此时定然不信。小施主是随陆老夫人来的吧？”
陆媛不语只点了点头，芙蓉在旁问礼，回答道：“我家老夫人正要带着姑娘向方丈您讨教佛法。”
玄净方丈点了头，缓缓道：“老头子的话算不上讨教，小施主若愿意，可有空随我就近一坐？”
他已见过陆老夫人，对她所述之事了解了大概。
陆媛犹豫片刻后应下了，横竖都躲不掉，还不如快些解决。
玄净方丈随意择了院角石桌旁坐下，陆媛跟着他落座。芙蓉见有方丈在，便先回去告知陆老夫人。
陆媛神色平常，抬眼望着一旁拼命往外生的树。
“师父是受我祖母之托？”她慵懒喃喃道，“有什么话，一次性全说了吧。”
玄净端坐，话说着，手中持珠却不停，“陆老夫人常年向善，乐善好施不做多求，仅望家人安康。”
闻言，陆媛正视方丈，倒真想知道几句话就能改变她吗？
“我有问，可否问师父？”
“陆施主请问。”玄净端然，不急不躁。
“方丈师父觉得问佛求佛，便真能如愿吗？”
“愿在人心，果自在人。”玄净笑了，耐心作答，“佛一眼晓众生，各人所求所做皆看在眼里。”
“方丈师父你呢，佛前求的什么？真的有佛吗？”她自不信佛神，多少次挣扎恳求，人或神，何来应？
“小施主问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又是如何想的？”
“有佛无佛皆在人心，佛普的是教理，渡不了云云众生。”陆媛直言不讳，朝他摊了摊手，“所以，方丈师父今日也渡不了我。”
陆媛如此说，玄净并未恼怒，只温声道：“有无信否，并不重要。”
他念了声阿弥陀佛，继续说着：“贫僧渡不了任何人，佛祖引我，我引世人，此为本心。小施主非凡人，心中通透自然也知道，生命是何等美好，了结亦并非是真正的结束。”
“万物轮回，冥冥中自有定数。”玄净冲陆媛一笑，话语莫测“做不成的事，也许只是时候未到或是本就不该发生，已经发生的事，或才是该有的模样。”
“我尚年幼，师父说的，我不明白。”往事匆匆闪过，陆媛故作不明不想再谈。
玄净不像个得道高僧，更像个年迈顽童，悠悠笑了两声，只言：“等小施主愿意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陆媛默然，玄净抬眼冲不远处点了点头，云桤走近，尊敬唤一声：“玄净师父。”
云桤扫了眼陆媛，二人对视片刻都挪开了眼，玄净见状，“云二公子与陆施主相识熟？”
话刚落，二人齐齐否认，“不熟。”说完又对望一眼，陆媛眉头皱得高高的。
“哈哈哈……”玄净笑了好半天，霜白长眉长须一颤一颤的，陆媛也不知道小老头有什么可乐的。
玄净方丈笑了好一会儿，院外一个小师父匆匆走来，见到玄净更是加快了脚步上前向他禀告有香客等他许久。
“莫急莫急。”玄净方丈起身，对二人道了声阿弥陀佛，“陆小施主，今日的话你自会明了。”
陆媛没应答，玄净与云桤作别便走了，陆媛看着他走，视线望向远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云桤本也要走，但见陆媛一人坐着，忽记起陆衡曾说的“不死怎么都好”。他眉间微蹙，沉默着走至远处坐下。
陆媛知道他为什么坐着不走，却没什么心思理会，看也未看他顾自发呆，一会望着院墙树根一会儿望着远处，没一会儿人又趴了下来，低头埋首窝在石桌上。
她一会一个姿势，头上发髻乱得翘起了几根碎发，脸上神情既烦躁又冷漠，云桤侧目上下打量，陆媛正好抬起头，二人遥遥相望。
云桤也不避讳，看了许久，眼中神色莫测。
“你，与从前毫无相似。”云桤心生猜疑，一再探究着陆媛的神情。
陆媛一愣，轻笑出声，“对啊，丝毫不像。你觉得我是陆媛嘛？”她歪着脑袋，嘴边挂着笑，云桤神色越严肃，她笑意越深。
陆媛的笑中藏着即将得逞的快意，眼中熠熠，像是在催着云桤回答，云桤睨她半晌，转话道：“我的看法一点也不重要。你究竟是何人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愿意你是谁，你就得是谁。”
说罢，陆媛笑着的脸僵了，嘴角紧抿，生气之意明显。
她不能开口说自己不是陆媛，云桤方才的直言，她以为他看出来了便催着他下定论，可他非但不说还如此回答。
令她更气的是，云桤之言一语中地。
陆媛头疼了，抱头又趴了下去不知还要待多久，云桤面对陆媛并没什么耐心，漠道：“你身边的丫鬟呢？”
“不知道，你要走便走。”陆媛比他还不耐烦。
云桤不再过问，有些后悔将谢忱二人骗到西苑。
几近暮色，寺中钟楼撞了钟，一声两声，沉沉回荡倦鸟环飞，梵梵之音已过万山千重。
陆媛闻声抬头，看向撞钟方向，日头未落，嫣红暮色却浸染了半边天，远远看着钟楼僧人撞钟的身影，一声一声，敲得她心烦意乱。
抬眼时正巧看向云桤，他眸色幽沉长望着徐徐落日，不知在想些什么。察觉到陆媛的视线，便瞥眼扫向她，余晖照着普安寺映入了二人眼中，隐约的在彼此眼底窥到了落晖。
“你们，干嘛呢？”陆衡谢忱站在二人中间，陆衡愣愣地看着隔空相视的二人。
“云桤，原来你方才诓我是这个意思呀。”谢忱冲他挑眉，“我收我的话，你不是根朽木你快雕琢成材了。”
“……”二人冷漠脸。
云桤起身，眉头微蹙扫了眼他们后顾自走了，看得陆衡谢忱有些发凉。陆媛亦站起离开，根本不屑看两人。
他俩一声不吭的前后离开，留下陆衡谢忱面面相觑。
“好个云桤，诓了我来骗我家小妹！”陆衡气得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要追出去和云桤打一架。
谢忱扇骨轻敲着头，皱眉困惑，“难不成云桤要瞎了？”
陆衡听了不解，后反应过来，怒瞪谢忱，“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说云桤呢还是在说我小妹？”
谢忱还未来得及辩解，陆衡气冲冲地就开始挽袖子了，他见状，撒腿就跑，陆衡在后头紧追不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戳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