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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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一切自有定数？别人要她是谁她便得是谁？
路沅不信亦不愿，当她亲手缔造结果时，她更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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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梦吗？”
路沅睁开眼，广厦高楼拔地而起，黑云层层压下，喧嚣之声犹在耳畔，再一听，却只剩凌冽的风在呼啸。
她就站在护栏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十八层楼的高度。
风吹过来时分外真实，她复问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四肢与胸口，健全完好，心脏跳动的比发病前还要好。而后将双手附在自己的双眼上，完完整整的，像是等着谁来用一般。
果然又是在做梦，这副身子是小陆媛的。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幕幕，和她跳楼前的景象无差。当初跳下去之前她在想什么来着？
她向下看，万物小的出奇，行人车辆有现代亦有古时，他们来来往往如同走马灯一般速速略过。盯着看久了地上的事物越发渺小，仿佛离她越来越远，再细看，已是万丈高悬。
那天和此时稍稍有些不同，那日是阴雨连绵后难得的大晴天，她特意选了一处废弃烂尾楼。
当时没有多想，一跃就跳了。
她后悔吗？
她不知道。她后悔人生中的很多事，或许她在急速下坠的那刻后悔了，想自己应该撑到病死前的最后一刻。
没有人比她更渴望活着，可是她害怕……
此时她忍不住去想，跳楼摔死的人尸体应该很难看吧？谁来帮她料理后事？
家人吗？她没有了。
叫一声父亲的人，已经死在了监狱，他应该是最盼着她死的，化成厉鬼也要来弄死她。
路沅看着底下，觉得自己想法很可笑，为什么要把自己寄托在别人身上呢？
她前生，唯一有关联的母亲已先她而死。
路沅父母结婚六年后路父婚内出轨，二人分道扬镳。离婚后路沅母亲才发现自己怀孕，而她选择不再与路父有联系并独自生养路沅。
路母对路媛管教十分严苛，常常是冷眼以待吝啬赞美，待她如同陌生人。
她不明白为何母亲不愿意对她笑，为什么不肯好好抱一抱她，哪怕是揉揉她的头。是否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乖？
然这一切在她十岁的时候她有了答案，世上没有比母亲更爱她的人。
她十岁诊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报告出来时往日冷淡的母亲抱紧了她，哭得撕心裂肺，路媛觉得那是她听过最难过的声音。不记得母亲哭了多久，最后只是一抹泪，平复心情对她说“没关系，小沅有妈妈，没关系……”。
原先的薪水母女二人生活仅算撑得过去，但由于路沅生病，很快就前途末路。
那个路媛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出现了，坐着锃亮气派的汽车出现在破旧的楼前，他西装革履地坐在母女二人面前，冷淡略带嘲讽地看向路母，话里二人较着几分真。
说了没几句便要吵起来，路沅母亲先止住，路父这才看向路母身边的小路媛。
路媛永远记得那道打量的视线，良久后他轻讽说“倒有些像我”。
他丢下一袋钱便扬头走了，多看一眼路媛都不愿。幼年路沅所有的期待幻想在冷漠的背影中随之带走。
路沅母亲为她付出的不比路沅身上病痛轻，劳累辛苦压在她身上竟让她先路媛而去。
在她孤身一人一年后，她的父亲第二次露面。
他携妻子前来，一改第一次时的冷漠，二人声称要抚养路媛。后她才知是同父异母小半岁的妹妹需要眼角膜捐赠，如果她的身体支持且匹配合适，他们愿意抚养陆媛，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二人态度像是恩赐什么一般，但路沅同意了，因为她时日不久，因为她有恨，她想将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爸爸拽入泥潭，想让他尝遍比她母亲还要难熬的苦。
路沅坦白告知自己命不久矣，并表示愿意配合一切死后捐赠。她对路父说想与他们一家住在一起，想要在死前享受家庭温暖。
其实路沅不知道要如何报复，她在等一个机会。好像是上天突然给予了恩赐一般，她发现高官的父亲手里有一堆见不得人的事。
她实名举报亲生父亲，亲手将他送入监狱，看着他美满幸福的家庭分崩离析，看着他的一切毁于一旦比一无所有更惨痛。
此事轰动一时，闹了大月，没等终审结案最后以路沅父亲自杀为结束。
而路沅也在三天后跳楼。
往事浮现，十八年种种一瞬即过。
她蹲了下来，看着眼下悬崖高楼。
任他是谁，从十八层的高楼一跃坠地，就算是个佛也得掉好几层金光，更别说是她这病体凡胎。
可她偏偏没死，反换了身份，又要她活。
路沅起身，低头看着下方，平静至极。
她再次放手，闭眼跳入混沌之中，但下落的感觉却非常的缓慢，倒不如说像是漂浮着一般。她睁眼面对漆黑，黑幕中没有任何的光，无声无响，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忽一束微光泛起，一道虚渺身影穿她而出飘然在她眼前，衣着装束古雅华丽，她静静看着路媛，随之浮沉。
这是她跳楼后的画面，此刻她知道了，眼前的人是真正的陆媛。
黑暗中响起玲玲之声，一声一声唤着陆媛名字，仿佛远古传来。
陆媛身形微晃，转头看向呼唤处眼中复杂不明，路沅见她眼眶泛红，莫名的跟着红了眼。
看着眼前容貌酷似的人她伸出手想触碰，还未触及，陆媛便转了个身反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向声音来处，自己消失殆尽。
她这一推，路沅身子像是真真下坠了，出现了她妈妈的样子，严峻面容稍稍化了笑，路沅挣扎着想起来拉住她，但身体却不能动，像一阵风轻飘飘的叫都叫不出来。
一眨眼，她父亲面目狰狞嘴巴张张合合的像在骂她，她从挣扎中平静，冷漠看着……
瞬间便醒了。
陆媛睁眼坐起大汗淋漓，外头月落参横，天又快亮的模样。
从前的她很少有梦，但自从变成陆媛后便时常做梦，反复或乱七八糟，基本噩梦是多数。但这次的梦里有母亲，应该也算不上是噩梦。
梦见母亲及那位父亲她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她会梦见陆媛？已经是许多次了，皆是陌生场景，但当她醒来能记得的却少之又少。
不是幼年的陆媛，而是长大的陆媛。梦见津安城红绸一路，陆媛带着泪痕坐在喜房之中，她郁郁寡欢对烛落泪，梦中转了又转，从哀愁到欢喜，又似一场空比从前更悲伤。
在这些梦里，她总是在望着一个人，欢也是他，悲也是他。即便哀愁满面，心底藏不住的爱慕之情也能从眼中透出。
陆媛的眼神让她看了都怜惜，她从来没这样爱过人。前世仅有过一次悸动，虽遗憾，但于她而言也不足以抵挡全部，可原身陆媛的眼神却像填补了整个世界。
“这些是梦还是什么……”陆媛窝到床脚，低声自言自语，望着层层幔帐虚虚朦朦，看不透外头的夜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前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