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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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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媛院里值守的下人越发的多了,看管得严防,身边人日夜不离寸步。
她无处可去烦得不行,更让她得知了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她无意问了句骗他的那人是谁,身边的小丫头便将云桤和谢忱告知于陆媛。
而一名常伴陆媛身侧名芙蓉的丫鬟凑到她耳边偷偷道:“姑娘你从前最喜欢云公子了,落水那日还念着云公子。”
陆媛的惊愕不已,此事怪异力度不小于有人对她说来帮忙送她去死。
她看了好几眼芙蓉,眼神从疑惑到不信又到不解,虽他容貌确实是尤为出挑,可这个性子也太欠揍了吧?一看就缺少社会毒打的中二少年。原身小姑娘的口味真是令人费解……
陆媛想,这应该是她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事。
她倚在廊下看着眼前陪她的丫鬟,人稍长几岁,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话,想尽办法逗陆媛欢心。
芙蓉说了小半天陆媛也没动静,人懒懒靠着,一直保持着同一姿势发呆。
她稍稍抬头看向陆媛,她的双目紧盯着院墙边绕着黄花藤飞的双蝶。
“小姐是想扑蝶吗?”芙蓉以为她有了兴致想玩。
闻言,陆媛侧目看了芙蓉一眼,懒懒地,“扑来做干什么?”
“小姐想做什么都可以,由着小姐喜欢。”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
“这个不可以喜欢。”
芙蓉语气认真,陆媛被她逗笑了。
她探出手伸出屋檐外,阳光直落在她的手上,白嫩的手微微透着红润的光。纤纤玉指向光左右转了转,没一会儿,手上泛起了暖意。
陆媛看着手,这不是她的,她的手纤瘦无肉,手背上都是针眼。
“姑娘想晒太阳不如奴婢让人到园里摆案陪姑娘玩?”芙蓉看着院里姣好的春色,探究着陆媛的情绪顺着她的说话。
这么多人看着她,去哪有什么不一样?她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不想别人因为她的情绪小心翼翼,但她更不想去掩饰迎合谁。
陆媛郁闷,手托着下巴抬头看看古风雅致的院子,哪里有一丝她熟悉的样子?
“我想玩手机想吃辣条涮涮锅……”以前生病吃的很少,现在更是连吃都没得吃了。
“嗯?什么机?辣条??”芙蓉一头雾水。
陆媛没给芙蓉解答,她想,是不是她当时跳楼的时候落地姿势不对?要是来个后空翻什么的是不是就死成功了?
她哎呀了一声,更不高兴了。
芙蓉因为这一声,又跟着紧张起来,明明方才都笑了,为何现在又不高兴了?她感觉自己的情绪也要跟着一起反复无常了。
静待了会儿,芙蓉硬着头皮准备再次开口,但她还未来得及出声,陆媛就摆手直言:“别说了,我放过你你放过我,让我们都喘口气吧。”
芙蓉大松一气,乖乖闭上嘴为她煮茶。
小小院落四方的顶上,云去又云卷,变化万般不知过了几时。
芙蓉看向外头,打小院门口走来几人,为首的是陆老夫人身边的常菱,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托案一个举盒。
“姑娘,老夫人让奴婢给送些料子来。”常菱招来丫鬟,案上是几匹上好的绸缎布料,几个丫鬟一起展料给陆媛看,几人起手拂过,面料顺滑色泽上乘。
陆媛侧身看一眼,兴趣寥寥。
常菱聪颖,见状便让人收起。
“老夫人让奴婢通禀姑娘,过几日带姑娘登山游春。正巧府里的厨子做了几样新的点心让姑娘先尝着,有喜欢的便做了带去路上吃。”说罢让人将漆盒递上,打开盖子,将将拿出三层,每层都是不同的精致小碟。
后句说的什么陆媛没听,但她听到登山游春了。
“你是说,带我出门?”陆媛歪头,十分难以置信。
奇了,府上恨不得将她捆在身边拴着,怎还搞春游?不怕她跑了?
常菱微笑,徐徐颔首作应。
陆媛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片时才摆摆手示意知晓,常菱便带人行礼退下。
陆媛扫了眼摆着的玉蝶,拿了块酥饼便让芙蓉她们吃了,回身继续趴在廊下空望,暗想着,只是游玩这么简单吗?
自是不会这么简单的。
陆老夫人没让常菱告知是去祈福,因怕陆媛不喜会抗拒,只教她说登山游春。
老夫人是个礼佛之人,打听到住持回寺后便特意择了日子,沐浴焚香后才带着陆媛去普安寺。
待她反应过来后,人早已在路上了。
途中山路稍有颠簸,行了一路,马车在一处山脚停下,陆媛随老夫人下车,山脚上来往之人不少,皆是马车停靠,旁还有几户人家和茶肆香堂。
普安寺在山上,唯为一条路可走,陆媛抬头瞧了眼,阶梯数千不知尽头只远远见高处几角飞檐。
陆老夫人也不算诓她,这石阶,确实是登山了……
一路上香客不绝,老夫人带陆媛前头走着,身后跟了一众提物随仆丫鬟,常菱搀着老夫人,老夫人一手念珠不停,态度虔诚步伐稳当,虽行慢,但一步不歇。
陆媛跟在她身侧,默默伸出手扶着她。爬了会儿,她便有些累了,老太太倒像无事一般,待到寺门前,从她搀老太太变成老太太牵她。
这体力,怕是在老太太跟前逃跑老太太也能健步如飞将她抓回来。
陆媛忍不住投去佩服的眼神,陆老夫人讶异她体力变得这么差,后想她许是因为病了,想到此看她的神情中又染上担忧。
陆媛未觉察,一心想着怎么逃跑。
普安寺内香客满堂,殿前上香祷告来往皆是人,祖孙二人在寺中礼佛了一圈后一个比陆媛还小的沙弥为她们在前引路,他一板一眼的对老夫人陆媛问礼,后将她们带到香舍歇脚。
陆媛坐在老夫人身旁眼偷望着外头,老夫人不知她小心思,见了便道:“你这性子到底还是没变,从前就不爱来佛寺,若是想出去走走便让常菱跟着吧。”
“真的?”陆媛偏头看着她,眼梢带着明显笑意。
“祖母何时诓过你?”陆老夫人对常菱眼神示意着,继而对陆媛说,“让常菱她们陪你在寺中走走,待会儿方丈讲经完后便随祖母一同见玄净方丈。”
陆媛瞧了眼稳重的常菱后眼在芙蓉身上看了看,忽挑眉笑了,点头应下:“常菱留下陪着祖母吧,我习惯芙蓉,就带她便好了。”
陆老夫人有些犹豫,想了想后道:“你是我陆家姑娘,出门在外怎就带一个婢女?寺中香客杂乱,若有什么事多个人跟着正好。”
“祖母都说是在寺庙了,我能有什么事呢?”陆媛接话说着,看向老夫人时格外乖巧。
“这……”陆老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等她考虑好,陆媛带着芙蓉就走了,“祖母,我走了。”
常菱面露担忧,跟了几步看了两眼,问:“老夫人,要不要奴婢跟上去?”
陆老夫人看着陆媛跑出去时活蹦乱跳的样子,摇了摇头,念珠微转,“罢了,她会回来的。”
跑出去的陆媛并未走远,反而慢悠悠的在回廊下坐下了。
她确实不会在寺庙中如何,她没办法在重重熏香下,听着寺中的念经声毫无波澜地去寻死。所以,她得先甩了芙蓉,然后溜出去趁着大好山林,以身抱山河。
陆媛挑了挑眉,将芙蓉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将芙蓉看得发虚了才起身带她在寺中逛了起来。
她说逛就逛,脚步走的快,带着芙蓉将寺庙绕了个遍,同样的地方能绕个三四回,芙蓉确实被她绕晕了,可她自己也气喘吁吁的。
芙蓉喘着气还没缓过来,便听见小主子突然喊了声,“芙蓉,我的镯子不见了!”
“什么镯子?是夫人留的对镯吗?”芙蓉连忙走至她身边,陆媛手上一对银镯确实不见了。
是哪对镯子陆媛不知,但芙蓉比她预期的还有紧张。
“姑娘方才在香堂时镯子可还在?”芙蓉瞧了瞧来时路,急得眉头皱起。
陆媛点了点头,芙蓉这下更急了,“糟了,是不是方才路上掉了?”
“有可能,或许在那个亭子里,也可能是在罗汉殿,得回去找找才行。”她引导着芙蓉,说的都是相隔甚远之地。
芙蓉真信了,想了想要回去叫人一起找,陆媛将她拦下了,“等你叫来人镯子都要被人捡去了,我独自一人又不好在寺中乱走,你且先去找,我沿路回去找祖母他们。”
“好,奴婢这就去。”芙蓉迈着小碎步便要去了,“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将镯子找回来。”
陆媛看着人走远了,才摸了摸藏在身上的对镯,足银的细镯,上头纹路雕刻细致,色泽依旧银亮。
或许是对原身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连带着身边的丫鬟也如此重视。
她没空深究,避着人多的地方顺着墙院向方才看好的偏角而去。
离寺的后门就在不远处,陆媛沿着墙根在旁摸索着,左顾右盼绕了些路才找到一处屋舍后的僻静墙围边,屋后一棵老歪树,正好能顺着爬出去。
她刚才转那么多圈除了绕芙蓉,也是在找哪里可以逃出去。
陆媛站在树下左右看了看,而后双手合十,冲着寺中大殿的方向认真默念乞求顺利。
她祷告完,扒着树就往上爬,不知道是爬多了还是怎么,这次爬得很是得心应手,气还没怎么喘,眨眼便让她爬到了树上,只要顺着树干往前走几步便能翻出墙去了。
陆媛扶着树杆站直身子,寺外是一片竹林,虫鸣鸟叫,是大自然才有的舒意。
她视线转回寺中,满意地左右看着,一个回眸间,切见屋檐上趴着一个姑娘,她怀里抱着一只小野猫,惊讶的双眼一瞬也不瞬。
陆媛吓得脚上打滑险些掉下去,看着檐上的人,亦惊的双眼瞪圆半天也说不出话。
小野猫蹿出姑娘怀抱跑下屋檐没了影,上头的二人四目相对皆呆住无言。小姑娘看着树上的人脸色渐渐变得复杂,一副要哭哭不出来的模样。
“你在这干嘛?”屋檐上的小姑娘先开口了,像是对着熟人说话。
陆媛察觉到她的语气头都疼了,为什么这里每人都认识陆媛?
陆媛不管,转头就想逃,奈何身后人见鬼一般将她叫住,“你去哪呀?奇了,你会爬树?你居然会爬树,而且还会翻墙了!”她就地坐起,指着陆媛惊讶不已。
陆媛脚步一顿,平复了下心情,只当没听见身后的嚷叫。
“是谁说的爬树翻墙是野猫野狗,没规矩的人才做的事?”见陆媛不反驳她便说的更起劲了,嗤笑道,“莫不是为了我二哥才这样的吧?”
“你二哥?”陆媛皱眉回头,她不喜欢对方的语气。
“对呀,难道不是嘛?”云馥儿有些不解。
陆媛哪里知道她二哥是谁,此刻只恨为什么每次计划好好的都能被人撞见?
“狗屁!你二哥是何人值得我爬树?别说爬树了,想我摘片叶子也不行。”她烦了,抓着树干隔空对屋檐上的人嚷了起来,“一片,都不行!”
云馥儿一听立即站了起来,双手叉着腰,气得直瞪眼,“你不要脸,是谁天天缠着我二哥?还摘树叶,你就是为了我二哥拔了这树他也不会正眼看你的!”
“我有病为他拔树,你二哥是什么神奇宝贝嘛”陆媛哼了一声,斜眼看着她,暗自有些发虚,心想她二哥究竟何人?
“不许说我二哥!”云馥儿指着陆媛,气的不轻。
陆媛瞥了眼,不爱搭理的模样。
“说我可以,但是不能诋毁我二哥。”云馥儿从脚下捡瓦片吓陆媛,“你若再说,我便骂你三哥。”
“你骂呀。”陆媛睥睨一眼,“你骂他,与我何干。”她早想骂他了。
“你是不是陆媛,我说我要骂你三哥!”云馥儿十分诧异,看陆媛的眼神像似在看什么异类一般。明明外头有人说陆衡一句坏话她都要逼得对方道歉,今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你打他我都没意见。”
“……小妹”树下突然传来陆衡幽怨的声音,吓得陆媛手抓紧了些,只听他皮笑肉不笑地委屈道:“小妹,你又在说什么玩笑话?”
一旁谢忱忍笑忍的肚子疼,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旁边墙根在抖。后干脆不忍了,笑声越发的大,陆媛眼见着竹林里飞出去几只鸟。
“二哥,你怎么来了?”云馥儿趴在屋檐上,露出个脑袋冲云桤打招呼。
闻言,陆媛蹭蹭扫视兄妹二人,容貌隐约能找到几分相似,原来是一家的。她不禁怀疑,是否她欠了云家什么,怎么走哪都是云家人?
陆媛越看云桤越不顺眼,就这还值当她爬树摘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