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谣言与身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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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才刚开始移过屋顶，校园的小路还留着昨夜的安宁，空荡荡的久不见人影。
练习场，击球声在宁静的晨风中有节奏的响起。很多队员由于选拔赛的压力已经早早的过来练习。
“来了来了，美绪，快看！”
“喂，你今天一定要告白成功哦！天天陪你那么早起来我可快坚持不下去了！”
“哇啊~~~~~”大大的一个呵欠，桃城擦擦眼角，回头看向场外。那些女孩好像已经连着来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现在才6点啊！
“喂，青学的部长，那边很吵好不好！”手感不顺的神尾有些火大地指指外场。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此刻的氛围是多么的不和谐。
“切~你就不能把‘青学的’3个字去掉嘛！”桃城撇撇嘴，怎么这称谓还没改掉。将球抛起，狠狠地击过去“自己手臭就不要找借口！”
“你说什么！！可恶！”只顾着冲他横眉竖眼，球从身旁擦过。
“好了，”看两人这般练习手冢皱眉“不要被无谓的事情干扰！”
“什么无谓，”和桃城口战的神尾扭过头毛焦火辣“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好不好！”EQ为零的家伙！
“。。。。。”皱眉回头，看了那边一眼，他一言不发地向那头走去。
“美绪，快上！他过来了！！”
身后的手一推，中间神情紧张的女生就被推往前一步。
“有事？”环视几人，冷冷地开口。
“恩。。。。我，”她很紧张，可是难得的机会就在眼前“我是那个。。。。”压根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她有些语无伦次“经常过来看练习的。。。。。你的每场比赛我都有去看，就站在场边离你最近的右下角的地方，你记得吗。。。。”
“。。。。。”比赛中压根不会看场外的某冰块语调没有波折地重复“。。。。有事？”
“我，那个。。。。”心如擂鼓，紧张的音调抑不住地微抖，握在手里的东西已经汗湿“我想说。。。。”可以和你交往吗，不，不对，像他那样的人应该。。。。“。。。你，你有女朋友吗？”
“。。。。”某人皱眉，这种无聊的问题。。。。脑中却飞速划过一张清晰的脸，卸下了紧锁的眉间的那份冷峻。可是。。。。不是这样。在他看来，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那些依偎着的少男少女，那稚气的孩子般的感情，宛如儿戏。。。。。他要的，不是这样。。。。不自禁摇头，抬眼时已恢复了神思和惯有的清冷“社外禁止入内，不要再来了。”
“是吗？！！”她注视着他的表情，一阵惊喜，完全忽略了那后面的半句话。“我。。。那我。。。”是否可以。。。。“呃，我叫美绪！这个给你！”手中的信封塞给他，在女伴的V型手势中，一群女孩子已经叽叽喳喳地追笑着跑远。
信？将手里的东西看清，有片刻的迟疑。身后，屏息了很久的沉默爆发出一片哗然。
“哇哇哇哇，精彩不容错过！！堪称年度大戏了！”
“部长居然遇到这种事。。。。不，应该说部长遇到这种事居然有幸被我们看到！”
“勇气可嘉，后果可叹！”不怕死的做出评价。
“喂，喂。。。。”大石尴尬地挥手驱散众人，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喧哗的人群后，有个矗立在树荫下的身影，变得苍白。
“。。。。是吗，”轻细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抖个冷颤般地瞬间安静下来。
默契般地缄口，带着不好的预感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赫然怔住。
“翡月。。。。”大石心里大叫不好。怎么会突然来的？！！这段时间不是都没来吗，怎么会赶到这个当口！！
没有理会周围的神情，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压抑和气愤，委屈和不解，浑身都抑不住颤抖。
“如果你没有。。。那么我算什么。。。。。”
“翡月！！”他脸色突变，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臂，死死地盯住她，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会有什么样的误解。。。。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冲策在心里竟生出一种自己都无法估觉的惶恐。
而她却避过那目光，无焦距的眼中尽是茫然“。。。。。我算什么。。。。”
周助。。。。你所说的是真的吗，可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那样。。。。。
脑中一幕幕闪过，是他说不要总跟着自己，是他让大家都来劝她，她赌气也好，伤心也好，几周不见他也好，他都毫无反应。。。。模糊的记忆中，支撑着自己的，让她有理由去赌气去坚持的只是那道低沉的声音
‘手冢国光喜欢结成翡月。。。。’
这，会不会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她摇摇头，不敢再想，不敢再回忆。。。。有人在耳边叫她的名字，那声音宛如魔咒将她魇住了，在梦境里。。。。不，不，不，她要走出去，要走出去。。。用力推开束缚自己的东西，她跌跌撞撞转身就跑。
“喂，快追呀！”
不知是谁吼了那么一嗓子。
他定定心神，迟疑了一下，终是丢下那一摊子的人，追了上去。第一次，在练习的途中，丢下他所带领的队伍，丢下责任，丢下原则。。。。
“天啊。。。。”网球场的冷空气好半天才略有疏散，有人生生地打了个激灵“这下子冷战总算是爆发成陆战了！”
“哗。。。。没想到手冢也有这么一天。”这是为面对儿女情长导致英雄气短扼腕的。
“谁能想到有一天Tezuka这样的人竟然会丢下我们为了一个女人而去，”有声音哇哇大叫“如果说不是翡月，我还真难相信。。。哎，就算是翡月我都还是很难相信！！”这是八卦无极的。
“这次不知道又是怎样收场。”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好了，各自祈福吧，很有可能接下来几天的训练会是前所未有的魔鬼。”这是理智犹存的。
众人噤声，默契一致地继续练习。
来得有些早了啊。。。。树下的少年拨开挡在眼前的枝蔓，抬头看着沐浴在晨光里的巍巍成排的教学楼。
青学。。。。我就要离开了吗。。。。在这里的日子虽短，却足以回忆一生。
敛了敛神，惊异的发现安静的小路上有人跑过来。
“翡月？”
眼前抬起的是一张泪水纵横的脸，有一丝震愕，然后伴着风和那淡淡的薰衣草的暗香涌入怀中。
“。。。。。”他不知所措地扶着她，随着那力侧跪下去，只看见怀里柔黄色的头发飘扬。她哭得毫无章法，像孩子般委屈。
“怎么了？怎么了？”他有些惶恐的看着这样的她，心疼莫名。
“。。。。。”
连问了几声，没有答话，最终他只是叹息着抚上她的肩头，轻轻圈住她。
风将成排的树林吹响，仿佛她的呜咽，仿佛他的叹息。。。。
就这样吧，如果一直是这样。。。。。
终于有不和谐的声音闯入。侧头，刚才的一撞所落在草地上的手机发出幽蓝的光。
“翡月。。。。”他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
“。。。。。。。”她听见了，却只是停住哽咽，没有看那手机一眼。
草地间，那成串的铃声一直在响，一直在响，他微微沉了眼，蓝光的屏幕上闪着一个名字“手冢国光”。
眉头皱得深了，心底有一种担忧在暗暗地涌动。
很久，直到那重复了无数遍的声音停住，她沉默的离开他的怀抱，将手机拾起，握在手心，盯着那未接的来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些了吗？”她没有说原因，他也就不再问“那陪我走走吧。”
“。。。。。”她抬头看他，在突来的闪念中惊觉他似乎是很多天没有来了，怎么会现在，这么早，出现在这里？
两人在校外的小路上并肩走着，心里流转着各自的疑问，却是沉默了一路。
“翡月，或许现在说这个有点不合适，可是。。。。”他想了想还是怕以后没有机会了“我朋友的琴馆在展览一批从东方运来的各类古琴，我想或许有你父亲曾经用过的那种。。。。”得到这个消息，所以他今天过来学校，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她。“当然，如果你今天没有心情。。。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
“走吧。”她心里烦得要命，在学校的话，怎样都逃不开他的影子，逃不开有关他的人和事。。。。。而她现在不愿去想。
“现在？”他抬手看表，不回去就赶不上第一节课了。
“恩。”
“吓？你怎么会在我们班门口？”快要进门了，杏看到眼前的人还以为自己走错教室了。
“翡月没跟你一起吗？”他声音里透着疲惫，学校找了一圈，家里也已经去过了。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右眼皮一直在跳。
“没有。”你们不是一直在冷战着吗，怎么这会儿。。。她瞬间睁大眼“你们又吵架了？”
“。。。。。走了。”那个又字让他心底不舒服的感觉又沉了几分，顿了顿，转身“如果她来了，让她接电话。”
“。。。。。。”我看这次是闹大了。
心里咕嘟了一句，旁边有女生好奇的探出脑袋盯着那冷山般的背影“杏，你男朋友？”
“。。。。。”一个哆嗦“别，算了吧。这一位我可降不住。。。。早知道今天带件羽绒服来”零下了都！
“哎？”
梓未古琴馆，水流过假山落入脚边的石池，脆音叮咚。
台上的艺人，穿着古老的东方民族服饰，那指间的一勾一抹，流泻千年的文化。。。。
“是。。。。就是那个。。。”她指给他看，声音颤抖。
回忆中风抚过的草原，旷远幽长的琴音，父亲的微笑和童年的自己。。。。。
顺着她的目光他点点头，走上前台。
“流树，这不是价钱的问题。”角落里，是琴馆老板压低的声音“这批琴是我为了展出借运过来的。。。。。”
“先不说我根本没有所有权，你看。。。。”
“好啦，多留两天是没有问题，可。。。。”
“吓？你说什么？这不太现实吧，你看，这老紫檀木，你上哪儿去弄？。。。还有这琴筒，那可是蟒皮啊！！。。。。开玩笑吧，这种弦跟小提琴可不是同一种，喂，你别乱来啊，臭小子打什么主意我不是不知道，上一次陪你疯也就罢了，我可不想砸自己招牌。”
“好了好了，我服了你！。。。。”
角落的声音很低，以至于压根就没人注意。翡月痴望着台上，那琴音悠扬，带着苍凉而恒远的意境将她拉入现实之外的时空。。。。仿佛回到很小的时候，父母都在，长草间穿踱的小小身影。。。。。温暖的阳光下，一望无际的草原，回声悠远，琴音悠长。。。。那么幸福地笑着的自己。。。。。那样的日子。。。。。仿佛已是隔世。。。。
“。。。。。我从未看你哭，而今天却是第二次。”一只手轻抬，接住那滑落的一串晶莹，抬眼间是他温柔专注的眼神。
翡月。。。我不知道你在回忆什么，可是我知道那琴声所带来的回忆对你意义非常。。。。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为你留住这段封存的美好。。。。。
“呐？翡月今天都没来上课？”菊丸愣愣，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到前方收拾球拍的身影。
“没来？怎么会？我记得她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正在奇怪为什么现在还没看见她的不二征询似的一侧头“呐？Tezuka？”
“整队出发！”肃容不波的脸，平而低暗的声音，比往常多了丝丝压迫的气息。
“我会多保留几日，两位有时间再过来坐啊。”
“谢谢，流树！”出了琴馆，她觉得心情已经不像早上那么糟。
“看来是没有白来，”他笑
“是，”她回头对他笑“当时看到的时候我都激动得快不能呼吸了！”
他无言地微笑，那雨过天晴的笑容似乎似乎弥足珍贵。让他无比地满足。
伸手将她一丝飘落眼前的发拨入耳后，而就在这个动作中，她的身子一僵，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表情瞬变。
他回首的时候微怔。一队人，齐刷刷地停在他们身前。审究而又压抑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们。
流树有些疑惑的侧眼，余光中，她和为首的那人目光相撞，直直地对视。
那对面的男人，墨石般的双瞳，目光如刀般凌厉。带着将空气抽走的压力袭来，气势迫人。
压着汹涌暗流般的沉默让流树隐约觉得不对劲，仿佛置身于诡异的气压中，将人压得生生喘不过气来。他转头看向翡月。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那眼神，带着那么点倔强和悲哀，一声不吭地和那个气势迫人的身影对视着。
“他是谁？！！”第一个出声的人竟是菊丸。带着质问的口气几乎就要暴露心底压抑的长久以来心照不宣的某些东西。
“。。。。。。”
翡月垂了眼眸，却没有说话。
“小早川流树？”乾思索着脑中收集的信息。
流树略有惊讶地抬眼，抄着手淡笑着点点头，礼貌而疏远的气息宛如刚进青学时那个所有人眼中的他。那冷淡的笑意在眉底凝成一段疑思。网球社的。。。。看他们的装扮他感到奇怪，翡月。。。。。从未听她谈起网球，很难想象她这样的一个流音环绕的少女会和这样的一群人有着看似颇深的渊源。
是他！抬眼间不二思腹，桃城变了脸，望了杏一眼，换得一个‘我早告诉过你’的眼神。
“手机呢？”沉默地盯了她半响，他终于开口，清淡如常的声音压住了所有的情绪。
气压随着他开口的一句而回缓，众人紧张的深情似乎都略有松懈。
“。。。。。”翡月有些迟疑地不明所以，却见他径直伸手拿过她的包，翻出手机，那冰冷的金属体握在手中，屏幕一片黑暗。
“。。。。。。”他沉着脸舒了气，将东西递还给她，“以后。。。。不要关机。至少让我找得到你。”
“。。。。。”
说罢留下仲怔的她，他再未说什么，纵然离去。
队员陆陆续续地跟上，菊丸抿了唇瞥了她一眼错肩而过。
“我说翡月，你！！。。。。”快速地抬头瞥了她身旁的小早川一眼，桃城懊恼得不知说什么好“。。。。要不是下午大家还有重要的比赛。。。。”他顿了顿，要不是不二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我看部长又要跑机场了！！”
这一句，全身激灵般地一紧，随着手上的用力，开机键启动着屏幕的蓝光。嘀叮，嘀叮，嘀叮。。。。您有3个未接电话。。。。您有7个未接电话。。。。。您有11个未接电话。。。。那一声声不间断的嘀叮，不断增加的数字和蓝光中闪动的名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仿佛摧毁了所有的堤防，他抬脚身后，她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你呀！不二头大地伸手一戳她的脑门，却是没好再说什么“每次都弄成这样！”看着她，无奈又觉不忍“。。。。好了，回去再说。”
她默默地点了头，眼前心口，一片模糊。
流树默默地站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所在乎的。。。。竟是如此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谣言与身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