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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娇音软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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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巳时,一行人便往黄州路方向出发。因着汉阳与黄州相距较远,且黄州路上没有可以歇脚的小镇,众人便做了万全的准备,以备晚上宿营在外。
车内,“少爷,昨日那位刘老板是谁啊?少爷是怎么认得她的?”
马琬也笑盈盈的看着她,郭衍在心里斟酌了片刻,道:“她是我师父的老友,我不过替我师父拜访她。”
万儿挽着马姑娘的胳膊,“不过这刘姑娘也着实美,马姐姐,你说是徐姑娘美,还是刘老板美?”
马姑娘捏住万儿的小脸,嗔道:“小姑娘家家,每日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万儿作势疼痛无比,用手揉着自己的脸,委屈的不得了,“少爷,你看看她。”
郭衍笑了笑,温然道:“我觉得,你马姐姐最美了。”
马琬即红了脸,用帕子半掩着脸,另一只手推了郭衍一下,“你也由着她胡闹。”真真是羞不自胜。
郭衍望向窗外,轻叹一口气,她这一整日也未见到徐希颜,总觉得心中怅然若失,但又没什么由头,只是一路上不免心事重重。
傍晚,一行人准备歇在路旁隐秘的小树林中。张定边和赵普胜用备好的牛皮、竹排和藤条搭了三个漂亮的小帐篷,再在姑娘们的帐篷里铺上竹席和被褥,宛若舒适的小窝。今夜的住宿安排:徐希颜和马姑娘歇在铺着厚厚被褥的大一些的帐篷,万儿靛儿小班,陈友谅和郭衍分别睡另外两个,张定边、赵普胜则轮流守夜,歇在马车里。
陈友谅、郭衍则趁着天半黑,去捡一些树枝和木柴,以备生火用。丫鬟们取出白日里备好的干粮和水,大家伙围坐在篝火旁,周遭是树林茵茵,头顶上是皎洁月色,竟别有一番意味。
郭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马车中取出一包东西,竟是几只烤鸡,“今早刘老板派人送来两包烤鸡,说是经过冰冻处理,放置一天都不会坏,再拿火烤一烤就可以吃了。”再好吃的干粮哪能和香嫩肥美的烤鸡相比,刘老板更是贴心的备好钎子,免得姑娘们吃的狼狈。
徐希颜坐在一块垫子上,双肩平正,上身笔直,两手交叉放在膝上,两脚成小丁字步,在这荒郊野外竟也能坐出雍容高贵之姿,似在望着篝火出神。
郭衍一手铐一对鸡腿,余光偶尔瞧上人家两眼,心里就欢喜得很,想着手里的鸡快烤好了,借着烤鸡和人家搭上一两句话,就更开心了。
“美滋滋的鸡腿烤好啦~希颜和琬琬先吃。”郭衍一只手递给徐希颜,一只手伸向马姑娘。
却不想,徐希颜面前却同时递来两只烤鸡。
“希颜。”
另一只不是陈友谅又是谁了?
一时间,四个人都有些尴尬,场面陷入一片沉寂,徐希颜、陈友谅这俩人均是波澜不惊,没什么表情。徐希颜只淡淡的瞧着面前这两只烤鸡,似在斟酌哪一只更好吃些。陈友谅的眼神坚定无比,只定定地看着徐希颜,目不斜视。
郭衍心里在打鼓,她瞧得出陈友谅的心思,也知陈友谅非池中之物,此时他不过是觉得自己出身低微,不便有所作为罢了。却足以让郭衍感到威胁和紧张。
徐希颜笑了笑,接下陈友谅手中的钎子,轻笑道:“多谢。”
马琬见状,忙抢过郭衍手中的两只鸡,开玩笑道:“让我来瞧瞧,哪一只烤得好?要说刘老板这烤鸡也着实神奇……”
郭衍一时呆在了当地,听到马姑娘的话,终是缓过神来,冲着马姑娘笑了笑,“许是涂抹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未可知。”而后便与身旁的马姑娘和万儿说笑起来,似什么也没发生。
这边陈友谅、徐希颜和张定边也聊得正欢,只是边上的靛儿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靛儿跟着徐希颜久了,她家小姐的脾性、习惯多多少少是知道的,小姐虽性子高傲,但处事待人均周到体面,极少有莽撞失分寸之处。这次却当面无视了郭公子,让她下不来台,也不知郭公子是哪里得罪了小姐。
餐罢,众人各自散开,聊天的聊天,吃干果的吃干果,徐希颜则想回去理一理衣服。刚走到帐篷口,便碰到了万儿。
“徐姐姐”,万儿手中捧了一包东西,“这是酥式月饼和花折鹅糕,少爷说这些是您爱吃的,巴巴的差我送过来。”
徐希颜先是微惊,笑着接下了,待万儿欢欢喜喜离开后,望着这包吃的出神。
自己那日不过就说了句玩笑话,他也这样放在心上,至于花折鹅糕,许是他注意到自己那日在归林居时,多吃了几块花折鹅糕………
徐希颜靥上泛起红晕,心中酸涩非常,一时情绪难平,竟似要落下泪来。
她心中一惊,她因着自小便经历家族变故、世事变化,便总觉得自己已然是心如古井、波澜不惊,这几日却是情绪起伏波荡,刚刚甚至在郭衍面前耍起了小性子。
徐希颜轻声叹了口气,一时只觉面红心跳,气绪难平。
却不知,这世间情爱本就复杂难言,情意懵懂朦胧时,气了恼了欢了喜了,皆有着复杂的内在勾联。她的无名之火来源于那刘姑娘的朦胧醋意、郭衍出入烟花之地的轻佻,却也心动于那人的体贴和细腻,羞恼于他的直接和露骨,又恼他连送包吃的也不敢自己来送,还要遣丫鬟巴巴的送来。却也忘了,自己是如何给人家使脸色看的。
偏偏也巧,这时郭衍从帐篷后走出来,撞到了正在发呆的徐希颜。
郭衍也是一惊,慌乱和不知所措都写在脸上,“希颜…”
徐希颜缓过颜色,递了递手中的包裹,揶揄道:“这花折鹅糕又是为哪般?”
郭衍登时红了脸,挠着头,讷讷道:“我那日瞧着你喜欢吃,搁了一天,味道可还好?”
徐希颜轻哼一声,嗔道:“呆子,哪里就瞧见这包裹是打开着呢。”说着扬了扬手中包装整齐的一小包,忍不住轻笑出来。
郭衍脸更红了,舔了舔嘴唇,自己原是有些忘情,不好意思道:“这一急,也就顾不得打开没打开了。”这一句却是更加忘情了。
徐希颜见这人此时没头没脑的,不知道又要怎样语出惊人呢,扭身便想走,却不想被那人拉住了袖角。
徐希颜又羞又急,扭过头,气道:“郭公子还有何话?”
郭衍忙松开手,深深作揖,低着头道:“怪我平日里莽撞,总是唐突了姑娘,若是惹姑娘不快,皆是我的罪过,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不足以折罪于万一。”话罢也未抬起头。
徐希颜见他那毕恭毕敬的样儿,更是有心气却无处发,轻哼道:“没由来的,平白又道什么歉呢?话儿却说的这样好听。”
语罢还是有些忿忿不平,又忍不住补上一句:“口腹蜜剑,其心可诛!”
郭衍缓缓抬起头,笑着道:“我哪里又敢有什么歪心思,不过着实要想个好法儿,让我能好好赔罪,以表衷心不是?”这人的一颦一笑,皆牵情动怀,让她甘愿心随伊人悲喜。
语罢,郭衍接过徐希颜手中的包裹,稳妥地放在帐篷里的角落,才转过身来道:“我不是还欠着千百首曲子嘛?”意指古琴台一事。
徐希颜虽怒而若笑,睬也不睬郭衍,边向远处走,边道:“那可得是绝世之曲才行。”
郭衍自是喜不自胜,跟在徐希颜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