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喜欢上你真是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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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陆之昂，还有一个人也觉得自己近日诸事不顺，那就是立夏。
先是跟好闺蜜七七闹了矛盾，后来傅小司莫名奇妙地开始跟她冷战，就连一直为自己说话的陆之昂也不怎么见踪影。要说最近祭司出的画刊她一本没落全部收入囊中，不应该会惹上这么多烦心事呀。
好在傅小司冷战归冷战，身为班长的他还是把艺术汇演的种种琐事揽在了自己身上，几乎所有关于艺术节的具体安排，都是傅小司跑去开的会。
相比他们，安然则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这学期的她被推选为了新一任班长，开会这些事情也自然落在了她的肩上，其实，安然还是挺喜欢去开会的，虽说不愿参赛，但艺术展演听上去还是蛮有吸引力，对于浅川这类艺术生霸占半壁江山的学校，这次盛会一定会办得有声有色。
收拾好心情才来上学的安然是真的心无旁骛地把生活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学业和班级事务上，久而久之，她与陆之昂也疏远了不少。
只是偶尔会在班长会议上看到他以翘课为目的跑来蹭会。
因为告白事件，被周围人均散发着低气压吓得不敢多说话的陆之昂也没来找自己抱怨过，但从他开会时东张西望，瞪着傅小司的侧影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怕是饱受煎熬十分痛苦吧。想到这里，安然还是忍不住心疼一番。
事实上，陆之昂还是十分渴望能跟安然抱怨一下自己可怜的处境的，好几次他都走到班级门口了，硬是没狠下心敲门进去。
非浪即怂，这就是陆之昂的感情表达观。
陆之昂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总是下意识地躲着安然，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竟能惊得自己脚底抹油开溜。
专治各种撩人无形，这就是安然的感情表达观。
不行，再这么憋屈下去陆之昂觉得自己迟早要出事儿。就在他从傅小司和程七七中挑选发泄口的时候，有个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天自己刚好打完篮球，趁着午休还有些余裕用来睡觉，陆之昂打算买瓶水解解渴就回教室。刚一转身，热气腾腾的脸颊上就贴了个凉凉的东西。
来人虽不是什么熟人，但却也不陌生。是之前一班的班长，那个元旦晚会和安然一起忙上忙下的眼镜文艺男。
“来谈谈？”来人倒也不客套，把微凉的矿泉水丢人怀里，开门见山的爽快劲儿让陆之昂很受用。
“那行，有啥事儿说呗。”
“我想追安然，向你讨教讨教。”
对方语速飞快，言辞流利得连个停顿都没有，脸上更是平静得眼睛都不眨，倒是正向胃里灌水的陆之昂反应剧烈，一连呛了好几口。
这未免也太爽快了吧？直球打得真叫一个稳准狠。陆之昂一阵心惊胆寒。
“为什么来找我呀？”呛水后他的声线有些颤抖，更加凸显了他的底气不足。
“你俩挺熟的，”男班长一脸认真，目光灼灼，那温度似乎都可以穿过前面那一层厚厚的镜片，“而且在跟她表白时她说过喜欢你。”
得，又呛了一口。
陆之昂这下是彻底不淡定了，第一反应是乖乖把水丢远，发誓对话不结束绝不喝水，第二反应就是反思他周围的人都是如此坦诚相待的吗？
“兄弟，你喜欢她什么啊？”
“人好，聪明，长得可爱，”对方也没丁点羞赧，一口气报出了女孩好几处优点，听得陆之昂反倒是跟自己被夸了一样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发现班长说的词词确凿属实，“就一点不好，太独立，缺人照顾。”
刚想赞同附和的陆之昂被接下来的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眼光也一般。”
呵呵。陆之昂把右手背到身后竖起中指。
“我希望你别是一时兴起，”本打算保持沉默，静观其变，大概是跟着傅小司混久了，陆之昂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也学会了开口说教，“安然她和很多女生都不一样，会让你觉得很新鲜，若真是因为好奇，那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你那些小技俩没用的。”
对方推了推眼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会做菜吗？要不会画画也行。”
“……”
根本就没在意对方的回答是与否，也没给对方留出讲话的机会，陆之昂自顾自地说下去。
“她喜欢吃辣，喜欢喝奶茶，但外面的又不卫生，你最好自己做。”
“她这人又不喜欢吃早餐，你得给她带一份，放假了你得去她家给她做好，监督她吃完。”
“要是看她学习太累了就拉着她出去写生压马路都行，还有，她走路不喜欢看路，总是三心二意的，特别不让人省心。”
陆之昂越说越来劲，把篮球夹在胳膊下，伸出手指开始列一二三，事实上这个班长没多大诚意是真来取经的，倒不如说是想要见识一下陆之昂到底是怎样的人。
结果见人把安然的性格喜好注意事项分析得井井有条、头头是道，倒是把自己弄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里腹诽了一句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和她在一起，班长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碍于礼貌只好频频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眼看午休的时间过了大半，正午的太阳也毒辣，就算站在树荫下也难免让人心生烦躁。加上陆之昂比常人稍快的语速和冗长的讲解，竟让本来斗志满满的他产生了困意。
正在犹豫是否该出言打断之时，被对方半是挑衅半是嘲讽的询问一下子点醒。
“你来找我，该不会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吧？”
面前这个浅川中学神话一般存在的少年不知何时暴露在了阳光之下，篮球撞击地面又弹起的声响清晰而有节奏，骨节分明的手娴熟地拦起跳回的球开始瞄准。
“你找错对象了，我不是你的假想敌，”少年目光闪烁几分，咧开嘴秀出洁白的虎牙，本应温煦的笑容在瞬间竟如一只不羁迅猛的野兽露出獠牙般带着威胁力，“不过话我先挑明了说——”
白色运动鞋跟部摩擦地面，腾空，篮球脱手，稳稳地钻进网中垂直落下。
要不是正与这个人针锋相对，男生甚至都想给陆之昂的精彩三分鼓掌叫好。
一分光，一分热。
陆之昂此时此刻的光芒过于强烈，传至而来的温度也是炙热的。
“在你超越我之前，还是把我当作敌人比较好。”
一时间，班长都搞不明白到底是谁在宣誓主权了。这场谈话也不欢而散。
在教室刚睡好午觉准备自习的傅小司见陆之昂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进来坐下，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满面春风甚是得意。
“你怎么了？捡着钱了还是中彩票了。”
“你能不能有点想象力，这么庸俗的理由也能套用在我身上？”被问的男孩不满地朝自己呲了呲牙，也不再透露任何信息，把球放好就跑到洗手间去冲冲凉。
等到一捧水泼到了脸上，陆之昂才发现脸上的温度比手心的还要高上不少。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困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精神百倍，怪不得傅小司总喜欢毒舌别人，还别说，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真是爽透了！”
完全不顾进进出出的人，陆之昂握拳高呼。
这一天又正好是作品初审结束的日子，正赶上安然去主任室上交学生档案，站在门前准备敲门的她把入选名单听得一字不落，傅小司和立夏双双入选并不令人意外，但安然还是为他们由衷的高兴。
正犹豫要不要提前把消息带到三班的安然走到半路就听见广播响了，尽管被电流磁化了的声音经过质量一般的扩音器放出来有些失真，但还不难听出那是立夏的声音。
是一封道歉信。
可能落笔仓促，并没什么文采和技巧可言，但却平淡朴实，字字皆是真情流露。对于不善言辞的立夏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没走两步，安然就在楼梯间与飞奔下楼的程七七撞个满怀。
那姑娘此刻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扯着自己的手晃来晃去。
“是立夏的声音吧？”
“是，”安然面带微笑，“正好，你帮我给立夏带一个好消息，说她和傅小司的作品都入围了，今早准备当日的汇演吧。”
也没再多留人，她嘱咐了七七小心点别摔倒，回身走到走廊的扶手边，看着七七从教学楼跑出来，朝着刚从广播室回来的立夏一路飞奔，陆之昂和傅小司也在，两个姑娘嫌隙已除，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弄得两个男孩面面相觑，只好尴尬地陪笑。
“那个，要不咱俩也抱一个？”
“离我远点。”
平复完心情，程七七才想起来安然捎来的消息，得知他们都有机会上台演出了，四个人很是高兴，担心小道消息不准的立夏立刻询问是从哪里得知的，七七坦言是安然在主任办公室外偷听到的。
一听到名字和地点，陆之昂当即就抬头看向二楼的主任室，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错觉，那一瞬间他似乎瞧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赶紧拍了自己额头一下，最近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要命。”背对着一行人，陆之昂怏怏不快地吐出两个字。
第二天，入选名单就被张贴在了公告栏上最显眼的位置上，三人全部入选的惊喜席卷了整个三班，闻人老师也心情甚好，连陆之昂三番五次开小差都没让她生气。其他班级也是如此。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同学们几乎都是掐着指头倒计时，下课铃一响，整个楼层掀起一阵欢呼。
没有节目的各班班长是要负责后台组织的，安然换上工作装，把工作牌戴好，走到休息室按照节目单顺序安排同学们上台。
立夏和傅小司坐在最角落，前面是忙着给立夏涂口红的七七，陆之昂倒是没见到。
等几拨人都安排妥当，安然得以抽空前去给紧张怯场的立夏打起，傅小司因为担任主持所以没办法陪在她身边，七七也不得不再三核对自己的歌谱，调整自己嗓子的状态。
“你今天很好看。”
立夏抬头，看见是安然十分惊喜。
“你…你也很好看！”立夏甜甜一笑，俨然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礼貌的回应惹得安然不禁跟着笑出声。一身大红色的志愿者服哪里谈得上好看，安然拍了拍立夏的肩膀，没说上两句话，就又有人招呼她去前台监督一下时长。
计时员的工作枯燥无味，主要还是节目太过平淡，安然把肥大的袖子挽到手肘处，趁着这个节目刚结束，赶紧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拉了一个熟人顶替自己的工作。
蹑手蹑脚溜出礼堂的安然在关上门的瞬间觉得神清气爽，礼堂连通着室外，阵阵微风吹散了长时间闷在人多的室内而积累的闷热和烦躁，她伸展了几下，想要去外面活动活动散散步，当她绕道连着后台的室外洗手间时，正赶上一个身材高挑，刚换好西装的男生开门出来。
目光还未扫到人脸，安然就对面前这人的身份一清二楚了。
马上就要上场还能四处悠哉闲晃的，除了陆之昂再无他人。
陆之昂倒是很适合穿深色的衣服，能够把他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加上西装把人身材的比例勾勒得甚是完美，还真的有几分企业高管的气质。
目光落定至被揭开的第一颗扣子，白色的底衫下面锁骨的流线型状明晰可见，安然只觉得有些眼热，心跳声如擂鼓鸣金，这一迹象不得让安然痛心疾首，好不容易收回的心思这下又要脱缰。
“你领带呢？”
安然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缓，同时她也注意到对方微微变化的脸色，心里有了答案。
“…你不会？”
“这是我第一次穿西装。”陆之昂回答得很是委屈。
安然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该轮到他和七七的节目了，打着时间不够的幌子给人打领带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少女心也不吃亏，这么一想，安然兴致盎然地朝人勾勾手指。
这一回陆之昂倒也坦然，顺从地前倾身子。
其实安然也未必多擅长打领带，只是大学见学姐给恋人打过几次，幸好她聪明，倒还真学的有模有样，虽然打得并谈不上精致，但却也板正美观。
但凡此刻傅小司、或是随便一个认识陆之昂久一些的同学在场，都会发现这根本是个相当浅显的谎言。
陆之昂能不会打领带？
出入了不知多少次正式比赛赛场的他早就对此轻车熟路，只是他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想要拖到临上场前再打，或者索性以时间不够为借口不打领带了。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心怀不轨，安然只得强迫自己一门心思都在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上，全然不知对方正坦然地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女孩儿的额头光滑洁白，睫毛也又弯又翘，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认真而抿着嘴角，大概是一直忙来忙去没时间喝水休息，嘴唇有些干裂，志愿者统一定制的宽大的大红色短袖领口偏大，把女孩的脖颈衬托得白皙而修长，松松垮垮的尺寸让本就偏瘦的她更显孱弱。
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口渴了。某个人的手指又攀上了脖子后面。
打完领带，安然还顺手帮人整了整衣领，捋顺衣角的后背的褶皱，即使隔着厚重的衣物，那指节拂过每一寸留下的触感仍可被察觉。
这番举动颇有些新婚妻子送别上班丈夫的意味。
感觉不赖。
陆之昂甚至还有些得意。
“谢啦！”被人催促去后台准备的陆之昂笑着道谢，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你今天挺好看的。”
第二次听到这话的安然不禁反思，难道这个时代，大红色的喇叭袖正值潮流吗？
送走了陆之昂，安然也赶紧回到工作岗位，跟周围的同学询问了一下状况，原来是李嫣然的舞蹈早已超过了限制时长，音乐伴奏还在继续。
台上的李嫣然没有的惊讶和迟疑，不停地重复着那几个舞蹈动作，她狐疑地再次核对了时间表，心生不妙，赶快小跑到后台，正好撞见负责老师声称要砍掉立夏和傅小司的作画表演，陆之昂气不过扬言要放弃演出把机会留给立夏的混乱场面。
“老师，伴奏似乎出问题了。”
担心情况愈演愈烈的安然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了陆之昂前面。
“我知道，我们正在解决。”
老师不耐烦地大手一挥，似乎不想继续交谈这个话题。
“恕我直言，老师您这么做的话确实对这四位参演者不太公允，”安然慌乱中按住陆之昂已经握得紧紧的拳头，维持着礼貌与恭敬与老师商榷，“而且台下的观众对压轴的两个节目十分期待。”
这些道理老师也都懂，只是不愿意费心思去寻求解决方案，另外作为一个年长的干部教师，他的自尊不满于陆之昂和程七七目中无人的骄慢态度。
“那你说怎么办？”
“四个人一起表演，省时省力，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安然对答如流，显然是早就思考好了对策，见老师已有了妥协的意思，她赶紧回头朝四人眨眼暗示。
还是傅小司反应迅速，连连点头保证他们一定会不负众望，压轴收官。
直到老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后台门之后，安然才终于放下心松开了手，其实陆之昂只是握拳并没有力，倒是安然的手劲很大，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瞬间逗笑了本在气头上的陆之昂，什么挣扎抽离的念头一点都没有。
就这样，在安然忙前忙后的安排中，几个人总算是在观众们的欢呼和掌声中上了台。
“谢谢。”傅小司在经过自己时郑重地点点头，小声地道谢。
“你们应得的，”安然鼓励般地拍拍他的后背，“好好表现，我们都等好久了。”
把这些尽收眼底的陆之昂撇撇嘴，神色复杂地打量了两人一会儿，很快就又调整好了状态，双手搭在黑白琴键的瞬间，他就收敛了一切锋芒，化身为一个安静而沉稳的少年。
节奏明朗轻快，歌声嘹亮动人，迷蒙的暖色灯光下，安静作画的两人并肩端坐，木质地板上的剪影长长的连在一起，礼堂间尽是一种春日般温煦舒心的氛围。
都说字如其人，要说乐如其人也不为过。
陆之昂的音乐和他的人一样，温暖明媚，却霸道蛮横地不给观众留下一丝逃窜的机会，就这么硬生生地砸在你的胸口，心跳跟随着旋律不受控制的加快，在每小节最后一个断音的时候近乎停止。
对于安然来说，这一幕是她得知要举办艺术汇演后最期待的。而一向怕麻烦的她主动请缨参与筹划组织，也就是为了能够给这个少年一个最好的展示舞台。
安然指尖覆至胸口，强健的心跳声和少年压下琴键的节奏如出一辙。
“能够喜欢上你真是太好了，陆之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喜欢上你真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