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欺负陆之昂原来有这么好玩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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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期好感的培养是细水长流，经久而生，但动心却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安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陆之昂打动的，可能是走廊里某一次的擦肩而过，可能是不谋而后击掌时的相视而笑，也可能是他喊过自己名字的每一个音节。
安然一向做事雷厉风行，无论是在学业还是情感，她都不愿意患得患失。然而与此同时的——她很冷静。
所以她在确认陆之昂喜欢立夏之后，才敢把自己的感情说出口。
成年人趋利避害的心理促使她尽早地讲心事付诸于口，而事实上，表达完心意的安然确实如释重负，盘算着开学后自己总算是可以毫无牵挂地专心学习了。
相比之下，被告白的一方显然陷入了无止尽的纠结深渊。
对于儿女情长之事态度保守、意识迟钝的陆之昂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只想找个人取取经。
打电话给傅小司吧，不好开口是一方面，就算开了口，除了被奚落嘲讽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有效建议则是主要原因。
程七七的保密工作自己不放心，这种事情讲给另一个女生听，总觉得对安然不太尊重，而立夏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陆之昂这才回忆起，以前但凡是有点感情问题，帮忙出谋划策的都是安然。
他忍不住长叹一声把脑后的枕头抽出来捂在脸上——要不是事实摆在面前，陆之昂根本不会相信自己居然迟钝如此。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天气逐渐回暖之时，浅川开学的日子也就到了。
“怎么回事呀你，昨天熬夜看漫画了？”傅小司不耐烦地站在二人集合的站牌下等人，终于等到了陆磨蹭，却被人双眼下厚厚的一层黑眼圈吓得不轻。
要知道，陆之昂的优质睡眠可是雷打不动的，他若是失眠，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心事。”
“哟呵，还心事呢，”傅小司也不掩饰语气里的戏谑，“说来听听？”
“就你？”听人这话，陆之昂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一副瞧不上的模样，“算了吧算了吧。”
傅小司看人这态度自然是没什么兴趣再打听，心想好心没好报，也没再说一个字，骑上车就走。
被落在后面陆之昂连连高喊了几声等等也没得到回应，暗骂他一句没人情味，跨了自行车追上去。
从开学前一个星期开始，一直到锁车去教室，陆之昂整个人都是十分沉重的，因为担心两人见面尴尬，但凡是能避免与安然偶遇的他都想到了，他这边躲得不亦乐乎，倒是省了安然不少麻烦。
事实上，无需这般刻意，陆之昂和安然本身就没几次相遇的机会，隔着一个班级如同隔着一座山，什么课外课程都轮不到一起去，加上安然习惯课间赖在座位学习，开学都一个星期了，陆之昂硬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他甚至还差遣了一个不太熟识的同班男生打听了一下安然究竟来没来上学。
“诶哟，陆哥，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情况了吧？”
询问完回来交差的男生嬉皮笑脸地与陆之昂勾肩搭背，阴阳怪气的让陆之昂浑身不自在。
“哪儿有什么情况啊，别乱说！”陆之昂没好气地给了人一拳，对方倒也明事理，不多话。
“行行行，你人帅，你说了算。”
说完人就乐呵呵地跑去忙自己的事了。
刚送走自己的眼线，程七七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谁有情况了？什么情况呀？怎么就你说的算？”
一串问题抛过来搞得陆之昂一阵头大，好在七七是有事上门，也没再多打听，她让自己把立夏和傅小司叫出来，神秘兮兮地说有好东西给他们。
“你都来我们班这么多次了，也没见你哪次见外啊。”陆之昂纹丝不动打趣，急得七七大力地扯了他绒帽地毛线球几下，才慢悠悠地去找人。
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傅小司拖出来之后，七七立刻把怀里最沉的一个盒子塞到还一脸困意的傅小司怀里，又掏出一个同样精美的包装盒交给立夏，最后才随手把一个黑色滑面纸包装的礼物盒丢给自己。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吐槽归吐槽，有礼物收陆之昂自然还是知道感恩的。
“没事，你的就是随便挑的，”七七倒是慷慨地一挥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陆之昂说了一半的谢谢哽在嗓子里，说完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对了，你帮我跑个腿，把安然的礼物送过去呗。”
根本没给人编造理由搪塞过去的时间，七七把袋子交给了支支吾吾的陆之昂，还顺势把人朝着一班的方向轻推了一下。
就这么近还要自己跑腿？
担心自己犹豫不决的态度惹人怀疑，陆之昂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一步分三步地缓缓前进。
其实陆之昂自己也明白他大可不必这么担心，安然这么明事理懂分寸的女孩，肯定不会把局面弄得太尴尬，倒是自己现在的反应太过于大惊小怪了，一点也没有个收赞美收情书收表白到习以为常、宠辱不惊的男神样子。
真是乱了套了。陆之昂很是窝心。
一个班级的后门永远是打探敌情、捕获八卦的最佳地点。
陆之昂再一次亲身践行了这一真理。
因为没几步就到一班后门的时候，他隔着墙都听见了范可心的大呼小叫。
“安然你居然有喜欢的人了？你难道不是最宠我的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让陆之昂一懵，赶紧小碎步贴着墙，竖起耳朵开启了偷听模式。
“有是有，”一个月没听到过的女声依旧平静得察觉不出任何情绪，对于这个问题，安然没有任何遮掩之意，“但是已经过去了。”
“年少时期的喜欢大多都是一种青春期的懵懂，我们还年轻，未来还那么久，总会遇到彼此真心相待的人。”
“啊？”
安然很少有说这么一大堆话的时候，老气横秋的一番大道理让范可心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在她机灵，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被拒绝了，而且在她给予安慰之前就已经以豁达的心态自愈了。
“没事儿，挺好的，谁那么不长眼睛居然连我们家安然也拒绝，”范可心大大咧咧地拍拍女孩后背给人打气，并没追问具体细则，“我们再挑几个更好的，你收了那么多情书呢，肯定有合适的。”
一提到情书一事，范可心整个人来了精神，扯着安然的手一个一个帮忙分析每个人的优点缺点，字里行间还不忘指桑骂槐责备拒绝自己的坏家伙。
对于闺蜜的善解人意，安然还是很感动的，也并没有出口打断范可心的侃侃而谈，直到她无意间的侧头，却发现那个不长眼睛没有品味不懂审美的混账家伙正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反复挠着后颈——估计那里的皮肤早已红成一片了。
安然清了清嗓子，赶忙打断了正说到兴头上的范可心。陆之昂也总算得到机会进来。
“咳…那个，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啊，”讪笑着接了一句奉承话，陆之昂也没耽搁，赶紧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人桌子上，“七七给你的礼物。”
“谢谢，”安然点点头，又把刚刚打开的话梅糖递过去，“吃吗？挺好吃的，给立夏她们带点？”
对方的态度礼貌又自然，与上学期的态度没有半分差别。
若不是前一夜缺乏睡眠的大脑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此时落落大方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是对自己表过白的，陆之昂甚至在怀疑那出告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还是那种荒诞得无以复加的梦。
“呃…不了，傅小司还找我有事，先走了。”
范可心心思细，很快就察觉陆之昂的表现不正常：“陆大男神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心知肚明的安然摇摇头，装的一手好傻。
又过了几日，一个春日和煦适合睡觉的好天气，陆之昂好不容易挺到闻人老师宣布下课，立刻闭上眼睛一头砸在书桌上准备睡到天荒地老，却被傅小司一记大腿掐疼得直叫，因为困意而打转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陆之昂脾气好，但唯独两件事不能惹，一是见不得朋友受欺负，二是忍不了打扰他睡觉——就算是亲兄弟也罪大当诛！
在陆之昂摇身一变为愤怒的小红鸟之前，傅小司先一步开了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还没等陆之昂反应过来傅小司是哪根筋搭错了，就被对方第二个问题哽得哑口无言。
“你跟安然怎么了？”
知子莫如父，真不亏傅小司明里暗里陷害自己那么多次喊他爸爸喊他哥的，倒还挺尽职尽责。
“没怎么，你什么时候也跟着八卦起来了？”陆儿子脸不红心不跳地矢口否认，殊不知躲闪的眼神早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春天到了，我们傅小司的少女心也跟着——嘭的一声开花了？”
说着还做了一个烟花爆炸的动作。
“那你还找人去打听安然的事情，”傅小司懒得理这些幼稚至极的举动，开门见山得那叫一个干脆，“少狡辩，你一紧张就摸脖子，编借口什么的就免了吧。”
被人一指，刚攀上后颈的指尖哆嗦一下就又给收回来了。
傅小司倒也不是真的非要打探出来什么，只是他见陆之昂这几日似乎睡得不好，除了黑眼圈重了以外，上课睡觉的频率也变高了，眼看月考就要到了，他难免放心不下。
神机妙算傅小司，他见人软硬不吃，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没有就好，”他收起担忧和好奇，从书包里准备好下一节课要用的书甚是认真地预习起来，“画室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托我约一下安然，我看他们两个挺合拍的就答应了，你不介意就行。”
陆之昂咬咬嘴唇，没吭声，把头埋在胳膊下面开始睡觉。
闭上眼，耳朵里就回响着范可心扳着手指给安然数情书的声音，这几日的旁敲侧击也证实了安然在学校确实颇受欢迎——以前无意关注这些花边新闻，这一打听，陆之昂冷不丁想起摆摊大叔的一句话。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陆之昂，一个相貌出众、才华横溢、人见人爱的天之骄子，哪里是任由人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人？
一时间，心里就像细细密密爬满了蚂蚁般痒得难受。
被傅小司几句话就弄得睡意全无，严重缺乏睡眠的陆之昂暴躁异常，索性一个起身不睡了。
真的迅速进入预习状态的傅小司感觉校服衣角被用力地拽了拽，他头都没抬：“干嘛？睡你的觉。”
对方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一句话让傅小司手中的自动铅笔断了铅。
“那个，约人的事儿你真答应啦？”
断铅无声地滚过桌角落在地上，这种水平的激将法真亏他能当真，难不成这家伙的智商和年龄真成反比？
“你还是陆之昂吗？”
很快，陆之昂也没时间去管这些儿女情长了，浅川一年一度的重头戏文艺汇演压在头上，作为班级代表，他不仅忙着自己的参赛作品，还要帮忙给立夏修改画稿。
立夏的绘画功底不赖，但是作品总是缺少神韵。
不知是自己的指导方式出了问题还是立夏总是心不在焉，陆之昂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更奇怪的是，在他主动与立夏深情对视帮助立夏抓住眼睛的绘画技巧时，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小鹿乱撞。
这一现象让他心生不安。
看他脸色不好，立夏也开始自责是否自己确实缺乏天赋，两个人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而转身去找程七七排练节目时，陆之昂依旧碰了一鼻子灰，后来他才得知七七与立夏闹了矛盾，他一味帮着立夏说话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反思一下，他们三个对七七的态度却是不够关心，立夏更是疏于沟通，加之七七一向敏感又重情重义，难免会发这么大的火。不想再给立夏增添烦恼的陆之昂只好冲锋陷阵，忙前忙后想哄七七高兴，但他忘了，七七使起坏来与傅小司相比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样，你买了，我就高兴了。”
程七七无辜地摊摊手掌，看着面露难色的陆之昂没有丝毫的心软。
“也不是不行……”陆之昂磕磕绊绊地应和，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哎，我不要面子的啊？”
闻言，七七眉毛一立，陆之昂立马跳起来，二话没说就大步流星地朝小卖店走。
人帅做什么事情都有理，就当是为以后给女朋友购买必需品积攒经验。陆之昂倒是一个乐观。
然而，站在人来人往的货架前，陆之昂又秒怂了。
开玩笑？他攒了十多年的偶像包袱就这么说丢就丢？
说来也巧，本来被猜拳输了被范可心差遣下来买饮料的安然就站在陆之昂身后不远处观望了许久，对方在姨妈巾货架前踱来踱去一脸纠结的模样早就把他此行的目的暴露无遗。
看热闹看得正津津有味，安然眼看察觉到不对劲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也不忍心看陆·要面子·之昂被欺负得太狠，只好上前替人解围。
在纠结之时，距离自己的手最近的那包粉色目标被人一把拿走，倒是把陆之昂吓得浑身一抖。
“这个牌子的可以吗？”
“啊？”
陆之昂这才看清对面站着的是谁，见人脸上强忍的笑意，他慌乱地想要给自己开脱打掩饰。
谁知听了解释的安然竟真的做出了把东西放回去的动作，陆之昂又赶紧一把把对方手给抓回来，表情甚是视死如归。
“我错了，我要买。”
……
上天作证，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欺负陆之昂居然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安然有些懊恼和遗憾地自我反省。
结了账又替人要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包好的安然心情大好，一转身就看见陆之昂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像根柱子一样直直地站在门口，头上宛如顶了加粗并带了下划线的怀疑人生四个大字。
“谢了。”
陆之昂弱弱地道谢，怎么自从安然跟他表明心意之后，他就像是中了邪一般频频在人面前出丑。
这种复杂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把东西交到七七手中，又惊又喜的七七硬是扯着人衣服狂笑了整整十分钟。
如果这样还不解气，那哄人小能手陆之昂可真就黔驴技穷了。
这只是让七七不再生自己的气了而已，至于怎么化解她和立夏之间的矛盾，陆之昂心生一阵无力，不敢再多问——
那怕不是要自己直接去买防避制造人类的安全措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欺负陆之昂原来有这么好玩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