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寂》白衣绯雪

3、第三章 我望着面前

　　我望着面前的精雕黄梨木桌，无奈的叹了口气，桌上的黄瓜青菜萝卜条粗细均匀长短一致，不愧是老洛致力厨房多年的杰作，只是，往那汤里一望，澄澈清碧，连滴油珠子都没见到！想我身为师父的关门弟子，几时受过这种鸟气，强压下熊熊的饿火，我做出了当下最理智的行动，抓着送饭弟子的衣襟咆哮道：“说，这是怎么回事！连滴油星子都没有，我属兔又不是真兔子。”送饭弟子显然被我的理智做法给感动，连声音都打着颤：“师…师叔，饭点在师叔被师尊训完话之后原地感悟的时候过…过了，这是伙食房为您单独做的。”
　　“胡说！谁说我是在感悟，我是…咳，为什么单独做的反而…如此…朴素呢？”
　　“因为洛阳师兄把你的话…转述给老洛了。”
　　既然是老洛的意思，唉，我认了，没柰何，谁让老子理亏呢。一边嚼黄瓜条一边暗骂洛阳那臭小子，没良心的家伙，枉费他师叔我多年的教诲。
　　啃了一连三天的全素宴，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要劝师傅出谷！
　　“进。”我回想着推敲了许久的措辞，迈进了屋门槛。
　　“有事吗？”声音犹如初雪时雪花落至梅蕊般轻灵，又如踩在皑皑白雪上发出的回响，如斯悦耳。
　　“没事就不能找师傅谈谈心吗？”我讪讪笑道。
　　“没事时你是巴不得见不到我才对吧，整座谷都不见你人。”看来师傅心情不错，还会与我打趣。
　　“师傅，你想不想小师弟啊？”
　　“你师弟出谷不过月余，你这就想见了？”
　　“师傅，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快隔了千秋了。”
　　“怪不得我听弟子们说你最近食欲不振，原来是想念师弟了。”我食欲不振是因为你啊师傅…
　　我掏出请帖递与师傅，“既如此，师傅不若去喝杯小师弟家的喜酒，正好带上弟子，让弟子解了这相思之苦吧。”喜宴上应该有不少油水足的菜肴吧，当真是如隔三秋兮，烧鸡、烤鹅、大闸蟹，还有太春楼的御景椿，我想死你们了。
　　“我向来不喜这些，就不去了。”
　　“额，师傅，怎么说都是小师弟的一片心意，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当爹的去看看儿子的婚礼不应该吗？”虽然是她姐姐的。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待会你去我房里挑贺礼，毕竟是你师弟的喜事，不要随便去仓库拿点东西敷衍。”我口误就算了，师傅你也口误…
　　我突然没了兴致，怏怏道：“那弟子也不赶这份热闹了，贺礼托人送去便是，小师弟日后再去看望，”
　　“欧阳平日最是黏你，你不去，他定会伤心。”我心道这又不是他的婚事，伤心个啥。
　　“此去送贺礼只是顺便，我前些日子让一个小弟子转告你来我这拿你的家书，你迟迟不至，我记性越来越差，方才才想起来，给，万一是要紧事可别耽误了。”纤长白皙的手夹着书信靠近。
　　想来那小弟子就是洛阳那小鬼，还我天天吃白水煮青菜，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躲着，怎敢来见我，我接了信正欲拆开，师傅道：“你回去吧，待会再来为你师弟挑礼。”我应了一声，手下动作却不停，“弟子从未把师父当做外人，怎的师傅反而与弟子生分了呢？”
　　“毕竟是你的家信，你若在我面前拆，总归是不大好。”想来师父是怕我会碍于礼数告诉他信中内容。
　　将那薄薄两页纸看完，我不禁笑道：“想来与小师弟也是有缘，几日前送请帖来说他姐姐要嫁人，不想我姐姐也要嫁了。”缘分这个东西当真是不可捉摸，想来我与欧阳师弟确是有缘亦说不定。
　　“既如此你便更该去一趟，这便随我去挑贺礼吧。”师傅从书桌起身，示意我跟上。
　　“这怎可，小师弟的礼也就罢了，我又怎能收师傅的东西。”
　　“欧阳也罢，你也罢，皆是我弟子，不可偏袒，况且这也是为师对你们的一番心意，且收了吧。”
　　“这于礼数不合。”我还想再推脱。
　　“方才不是还说不把我当外人吗？怎么这会客套起来。”
　　“那弟子就不客气了，看上了什么珍奇异宝，师傅莫要肉痛反悔。”
　　“你莫不是等着说这句话吧。”无奈摇头。
　　我嘿嘿笑了笑，随着进了师傅的内房，师傅喜静且平日多在书房，故算上这次我也才堪堪进过两次，屋内还与初见无太大变化，一床，一桌，一扇绘着红梅的紫檀木镂雕屏风就把屋内给描述了大概，我迟疑道：“师傅莫不是让我把你的私人物品大包装好，送到家中睹物思人？”这屋中东西少，貌似还都挺沉，不好下手。
　　“莫发愣了，跟上。”正当我四面环顾不知如何下手时，师傅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我连忙跟着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