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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杨柳枝 ...
说时迟那时快,刚看清楚屈白露的脸,沈竹嫣便一个箭步执剑突去!白露不及拔剑,情急之下便用手中纸伞去挡,心知并非敌手,金石交征瞬间,她便借力向后一撇,斜斜退出七八步,得一丝喘息。
“你疯了!”
堪堪落地,她便破口而出,可沈竹嫣却不待她休憩,径自冲了过来。白露以伞当剑,只守不攻,但几个回合下来,那纸伞被锋利的剑气劈得七零八落,独独只剩下支零破碎的伞骨。而自己也三番五次被她割伤,想来她在命悬一刻时格外尽力,那些致命的剑招都险险让她躲了过去。只是她宽衣广袖的衫裙已近褴褛,头上的发髻更是散了一半,比起血肉横飞的凄美,不如蓬头垢面更是让她懊恼。
屈白露纵身跃入房屋后,借木墙一躲,余光却瞟见窗洞大开,房中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正对着,许是爱美作祟,她不自禁扭头想去眺望一眼如今形貌,只是这一瞬分神,便叫沈竹嫣摸了上来,一柄软剑贴上她的脖颈,再有半分便将利刃割进细皮嫩肉中。
沈竹嫣却在此时停了,利剑依旧贴着屈白露,她却不再推进,直盯着屈白露一双浓妆艳抹的眼睛发怔。
白露动也不敢动,只觉脖颈上的血脉每一次跳动都从刀锋边缘划过,手心慢慢泌出一层薄汗来。
“不是你。”
许久,沈竹嫣喃喃一声,软剑自白露肩头滑下。傍身戾气皆然散去,十分颓唐,冲天气焰如果大水浇灭。可落在白露眼中,方才她虽怯极,笃定那贱人必定是要纳她命,如今却以为沈竹嫣终归心有顾忌,不敢真的动她。她怯极转怒,反倒有胆子与竹嫣不依不饶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要杀便杀么!你勾结外敌,欲对东剑行不轨,如今我通通知晓,看我不叫来父亲好好治你的罪。”
沈竹嫣闻言停顿,屈白露自以为她胆怯了,正沾沾自喜。却不料沈竹嫣竟是向那灰衣人们摆摆手:“既是如此,你们也听着了,便先行散去吧。”
“你竟敢当着本姑娘的面儿毁灭证据!”屈白露一瞪,从腰间摸出个纤细的小竹筒,干脆地朝天一扯引线。那小竹筒迸发出一道白光,跃入天际,炸出朵五光十色的烟花来。那边是东剑联络的信号。屈白露洋洋得意,将那用完的竹筒随意一抛,便等着看沈竹嫣惊慌失措的模样。
沈竹嫣淡然一抿嘴,似乎是被白露的黔驴技穷逗得冷笑:“既如此,也省得我许多功夫。” 灰衣人作鸟兽散,不大的庭院中,只剩下她、白露和梳暖三个活人与慕容英一具僵冷的尸体。沈竹嫣自顾靠着门畔,远远凝视着慕容英早已失了血色的面庞,只敢远观,不肯走进。
屈白露已是疑惑至极,便悄悄摸了上去。那茅草屋里还算亮堂,只是有些阴风恻恻。她踮着脚,目光越过沈竹嫣望进去,好不容易瞧清楚了房中梳暖怀里那具尸首的面容。她细细看着,若非铁青的面色,那眉眼还真算得上一个美人,只不过……她瞧着瞧着,有些不对劲起来,仿若一道雷击自天灵盖打下!
“她……”白露方出口询问,却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她连忙拧身,见是徐剑首率着一众弟子赶来,登时换上一副我见犹怜的面容,加之身上衣衫褴褛,依稀可见伤痕累累,徐剑首一靠近,她便蹒跚凑过去,踉跄一下几欲摔倒,徐剑首慌忙伸手搀扶,看着沈竹嫣的眼神便更添了几分怒火。
“徐师兄,”白露用袖口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我随沈姑娘下山,窥见她私自勾结外人,不知道要对东剑做些什么,我才问她两句,便将我打成这副模样。”
她这两颗眼泪真真是打在了徐重瑞心里。他自然是艳慕掌门女儿多年,却求之而不得,如今美人在怀,定然不能失了威风:“给我把她拿下!”
徐剑首虽被屈白露一颦一笑冲昏了头,可手下弟子却还醒着,这沈竹嫣是掌门亲宣的女儿,贸贸然将她拿下岂不是僭越不说,平日里诸人又皆与她有所接触,自认沈竹嫣不像不轨之人。众弟子唯唯诺诺地,倒是谁也没有上去动手。
“你们!”徐剑首见弟子们不相应,脸面上过不去,便招呼弟子上来扶着屈白露,索性自己抽了剑上前,欲亲自对阵。
沈竹嫣闻声转过身来,看着他雄赳赳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一边低头撇去脸上两道泪痕,一边向前迈了一步。
“屋内何人?”徐崇瑞见她如此护着那不起眼的茅草屋,笃定其中必有猫腻,便要往里闯。沈竹嫣哪肯,便迎了上去。
徐崇瑞见势,剑一横扫,挡开她的软刃,并接一招撤金蹈浪,回身一个旋跃,以剑护住周身,自上一个下刺。沈竹嫣似早有准备,矮身躲进门柱后,反手将手中软剑甩出。此处空间十分狭小,徐崇瑞不敢冒险,怎料她软剑曲折招式毫无章法,奈何他一身武艺却无处能发,只得先行闪躲避让,再择良机。
沈竹嫣哪里会容他休憩,自门柱后不断从左斜下斜上、右斜下斜上四个方向甩剑,即便徐崇瑞全力格挡,可那柔韧的剑身与钢剑交征后卷曲弹刃,更让他防不胜防。他虽是东剑新一代弟子中的剑首,却鲜少与如此兵器对阵,此刻便觉分外吃力。
他深知此时防不如攻,便趁一个闲隙,顺着门柱几步点足,以一招倒挂金钩退出草屋几丈,试图将沈竹嫣引到空地来。可沈竹嫣就是不上钩,见他跑远,又不急不缓地踏回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啧。
徐崇瑞皱了眉。这小妮子竟还有些聪明。他心生另一计,既然她如此护着房中事物,那若意取其中,她必定前来阻止。徐剑首咧嘴一笑,十分
狰狞,他纵身一跃,此次竟是跃过沈竹嫣,直取草屋的屋顶!那草屋简陋,想来容不得他折腾几下。
沈竹嫣随他翻身上屋,如他所料出剑阻拦。屋顶还算开阔,徐崇瑞自信不会再吃亏,可几个招式下来他却有些生疑,这沈竹嫣怎的好似知道他的剑招路数似的!他若使出一式覆海移山,以剑花罗织剑网,剑影笼罩她全身,锋尖藏于其中,直取周身几处大穴,她却好似窥破玄机,先一步出手直捣花心,柔软的剑刃自剑锋绕上剑柄,哗啦在他手上割出个大口子来。徐崇瑞吃痛,只得松开剑柄退让,便在此时,沈竹嫣一个鹞子翻身,倒悬跃上他头顶,伸手抓住他衣襟,略一使力,便撕扯下一大块布料来。
她稳稳落在房顶边缘,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碎布扔了出去:“如何?”
徐崇瑞心惊,方才她若是手再偏一些,抓的便是自己的脖颈。此人剑术虽看着拙劣,可偏偏招招式式似乎均是破着东剑剑法而来的。若真如此,只消他不用那东剑路数,便轻易可将她擒拿。但……徐崇推扫一眼屋下乌压压的一众弟子,若他弃用东剑剑法,岂不是也失了自己面子?
他权衡来权衡去,沈竹嫣也不急,垂着手只待他发难。等了好一阵子,她几乎有些不耐烦了,徐崇瑞终于挺起身来,脚下猛一踏房梁,震得不牢实的茅草簌簌地往下掉,他双脚一拢,半身倾下紧靠房梁,贴着屋顶向沈竹嫣伏去,速度极快,沈竹嫣迅速后退,也已经慢了一步,眼见二人距离极近,徐崇瑞勃发而起,以剑平削,取的便是她项上首级!
沈竹嫣大惊,他伏倒那招叫做浮花浪蕊,原本是取下身后膝、足尖等处,他却借了沧海一粟的后招。尽管转接处十分生硬,但也足够杀她个措手不及。
沈竹嫣慌忙侧身,擦着剑刃堪堪躲过。徐崇瑞见状,气焰更盛,手中长剑舞得舞舞生风,他好不容易权衡出这么个东拼西凑的东剑剑术,也算是剑术精进一大步了。徐崇瑞步步紧逼,沈竹嫣只得退下屋顶,决计不与他正面交锋。好在徐崇瑞已浑然忘了去探看茅屋内况,追着她下了屋顶。
沈竹嫣心道他剑术虽是随意拼凑,但总归出不了东剑的套路。这几日她观摩东剑弟子晨练,才发觉原来义父所授零碎剑式,招式全是克制东剑剑法所成,故而即便是徐崇瑞如此剑法,也难免在她手上吃亏。而义父所授的唯一一套剑法,倒有些像东剑路数,难怪当日在迎客堂让徐崇瑞惊异。
她心思一动,徐崇瑞乃是新一辈弟子中的佼佼,但毕竟年轻气盛,心思尚不沉着。想着,她便刻意装作闪避不及时,任那剑刃割破臂膀衣服,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痕来。
终于得手。徐崇瑞一喜,便瞟一眼屈白露,看她是否留意到自己的雄姿英发。
正是此刻!
沈竹嫣趁他恍神,便略略使出慕容英所授洞辟登萍,奔逸绕至徐崇瑞身后,她扬起下巴,执手中软剑向徐崇瑞后颈刺去。
这一招若击中,徐崇瑞必死无疑!待他发觉,已无法躲闪!
见他怯样,沈竹嫣暗自发笑,她本未打算伤他,手上渐渐收力,眼看那剑便要停住。
铛!
只听金石之声,不知何处飞来一颗石子,打在她剑刃上。沈竹嫣猝不及防,软剑脱手而出,随即又有两颗石子纷至沓来,打在她右手腕内关穴和肩颈肩解穴,顿时半边身子动弹不得,狼狈倒地。
徐崇瑞闻声睁眼,见沈竹嫣已无还手之力,连忙长剑一扫,架上她的肩。锋利的剑刃擦破了沈竹嫣的脖颈皮肤,割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来。
屈不容从林中负手走出,面色凝重。
“师父!”徐崇瑞朗声叫道。
屈不容瞥一眼他剑下的沈竹嫣,并不说话,转而走到屈白露面前,柔声询问:“白露,怎么受伤了?”
“爹!”屈白露指着沈竹嫣委屈地大哭了出来:“是她!爹,是她!孩儿随她下山,发现她私通外人,恐怕要对东剑不轨。她发现后,就对孩儿下了如此狠手,若非徐剑首及时赶到,恐怕孩儿已经……已经……”她泣不成声,已无气力继续说下去。
屈不容紧锁眉头。勾结外人?沈竹嫣出身沈沧浪旗下,本是他最顾忌的地方,若白露所言属实,那她之前种种,岂不都是伪装?
“师父,大小姐所言不虚,方才弟子想要进屋探查,她便挡着。这屋内必然有什么猫腻!还请师父明察,好好处置这东剑叛贼!”徐崇瑞说得愈发激动,手中剑随动作起伏,沈竹嫣又多添了几道伤痕。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屈不容垂眼看着沈竹嫣。
“女儿有什么好说的。”她冷笑一声,“父亲自个儿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师父莫要听这叛贼的,万一房中有埋伏……”
“哼。”沈竹嫣打断徐崇瑞的声嘶力竭,“父亲,莫怪我没有提醒。若不亲自进去探看,任由他人将屋里那人抬出来,你怕是会后悔。”
屈不容闻言一惊,垂目凝视她许久,眼神中汹涌而过太多惊慌、仇恨、悲痛,交织成沈竹嫣也看不明白的复杂情愫。他右手摸上脸,沈竹嫣才注意到那里有道极长的伤痕,自耳根至下颌再至又一侧耳根,但时日长久已几不可见。
她心里一跳,似乎还在某处,也见过这一模一样的伤痕。
屈不容片刻便已镇定下来,不顾徐崇瑞的高声阻拦,大步迈入茅草屋中。
沈竹嫣喉头一阵甜腥,啐出一口血沫,她仰起头。看着东方乌云渐至,怕是又有骤雨袭来了。
屈不容做梦也没想到,能再见到她。
也想不到,再见时,她已是一具僵冷的尸体。
梳暖紧紧抱着,可是彻骨寒冷的躯壳,即便是温热的□□熨贴着,也无法再次恢复血色。
“她走时,可痛苦?”
屈不容蹲下来,从她怀里接过慕容英的遗体,却见她面容痛苦,双目不暝!他长叹一口气,仰头垂泪:“她是如何死的?”
“今日午后,夫人本是好好的,同沈姑娘在房中很是平和,可突然不知怎的便发起脾气来。夫人平日喜怒无常,我便也没太在意,便将沈姑娘叫了出来,一同在旁边屋子里像往时一样待夫人镇定。可谁知,突然听到夫人房中有动静……待我们赶来,夫人已经……已经……”梳暖说不下去,低着头一个劲地抹眼泪。
“那竹嫣与白露又是怎的一回事?”
“我与姑娘检查夫人身体时,发现了这个。”她拨开慕容英耳后的头发,将耳后的毒针示与屈不容,“紧接着,姑娘便看见白露小姐在外面。她怒击冲心,又委实巧合,便与白露小姐厮打了起来。但是!”梳暖提高了声音,“但我看着的!白露小姐不敌姑娘,眼看姑娘便可以就地杀了她,可姑娘却收手了!”
屈不容听她说道,心里放下块石头来。可仔细端详耳后那形态奇异的毒针,心中又有几分生疑。
“你不是东剑弟子么,为何对……她一口一个夫人?”
梳暖一听,大惊失色,全身伏倒在地上:“掌门恕罪,梳暖是领了夫人命,才混进东剑的。梳暖只知道夫人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浮湘夫人,……梳暖也只在奉命将沈姑娘带到这儿,与夫人相认后,才知道原来、原来夫人就是慕容英!”
“你说什么?”
屈白露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倚着门边的高柜。她抓着自己的臂膀,指甲深深陷进肉中。
“你说,她就是慕容英?是哪个慕容英?天底下叫慕容英的人多了去了。父亲,你莫、你莫要信她、信她一派胡言!她是那叛徒的侍女,什么谎话编不出来?这怎么可能是、是娘亲,娘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见她不见我……这不可能,这一定、一定是那个叛徒、那个贱人找人……”
“住嘴。”眼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屈不容出言呵斥,“好歹在母亲灵前,说话怎的没有分寸!这些脏话都是谁教给你的!”
屈白露闻言,却仿佛给了她些勇气,挺起胸膛来哼了一声:“我自生身时,便未有见过她,这些话自然不是她教给我的。既然她更偏爱那贱人一些,自然也不指望我多么孝顺。”她捋了捋鬓发,故作洒脱,“她不想念疼爱我,自然会有其他人想念疼爱我。”话罢,便气呼呼地跑走了。
徐崇瑞见她跑了出来,刚想去追便听见房中屈不容召他进去,忿忿地一脚踹倒沈竹嫣,飞身进了屋子。
慕容英的灵柩于黄昏运上了池泓山,屈不容便将它锁起,不容他人接近,连平日颇为看重的柳曲曲也只得在查验尸体时才见得一次。不过几日,屈不容虽作息一如往日,却看着日渐憔悴。
沈竹嫣也没有闲着,母亲不能白死,她记得那耳后银针的形状与图腾,这日给屈不容送了水食之后,便带着梳暖一同去了藏书阁,翻天倒海地誓要找出那是何门何派的东西。可江湖流派众多,不说中原一代,光是东剑所处的湖西一代就有大小约摸百个小派,更别提还有域外的邪魔教派。她翻至月华见谅,星光皎皎,也未有找出个相似的来。
一日不停地翻阅,她肩膀酸软,便想伏案趴一趴,却不知肘边何时落了本册子,她这一舒张,便将它碰了下去。
沈竹嫣只得劳碌地弯腰去捡,拍掉摊开页面上的灰尘。
可拍着拍着,她却瞧着这页上画着的图样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岂不就是那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图腾么!
“梳暖,你快来看看?”她大喜,连忙将还在搬运书籍的侍女给叫了过来一同确认。
“姑娘,就是这个!”梳暖点着头,眼睛瞟向那图案下一行小字,轻声念道:“伏教炎魔神图腾……姑娘,是伏教的!”
“伏教?”她灵台一醒。翡瓯不正是伏教圣女?难道这会是伏教所为?可母亲口口声声毅然维护,听不出她与伏教有何冲突啊。
“姑娘,梳暖斗胆猜一猜。”梳暖捧着书册思忖道,“这莫不是沈沧浪干的?”
“沈沧浪?”沈竹嫣瞟一眼,“与他什么关系?”
“沈沧浪的妻子,不是这魔教圣女翡瓯吗?十七年前他与魔女没了踪影,伏教也在中原失了踪迹,如今再现,定然是他搞的鬼啊。”
“不可能。”且不说义父无端不会害一个女人,就算他真到了东剑,她也定然知晓。只是这其中缘由并不能明说,她皱着眉,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正思索着理由,柳曲曲便急匆匆地找了过来:“竹嫣,我正找你。那毒我查出来了!”
“是什么毒?”沈竹嫣拍案而起,几步迎了上去。
“是‘青眼獠牙’!前几日我未有看出,只去了些回去查验,今日我再去叨扰了一番,慕容姐姐的尸首,已完全显现那毒物的表征!”柳曲曲拉起她,“我们且一同去找不容,必须要将这些告知他!此事必须彻查,若真是沈沧浪卷土重来,那江湖必得再掀波澜!”
柳曲曲拖着沈竹嫣跑了几步,回头看见梳暖还呆立在原处:“你这呆丫头,赶紧跟上啊!”
迎客堂偏厅,屈不容、柳曲曲和沈竹嫣三人相对而坐,梳暖不敢僭越,立在沈竹嫣后,在柳曲曲说完后,也将方才在藏书阁所得,一字不漏地回报给了在场诸位。
“再查。”屈不容听过,却无半点波澜,仅留下两字便拂袖而去,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柳曲曲瞪起眼睛,眉宇间满是嗔怒,“这不容是什么意思啊?”
沈竹嫣看着他离去的房间,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屈不容进了偏厅后一间狭小的屋子,似是知道她在跟着,门未关紧,留了条缝隙。沈竹嫣从那缝隙望进去,只见屋子里放的便是慕容英的灵柩,屈不容席地而坐,戚戚无声。
“爹……”她不敢推门,便隔着门框,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虽然我同白露都是您的儿女,但我义父毕竟……但,母亲的死,我却觉得并非伏……魔教所为。”
屋内没有回话,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女儿并无什么确凿证据为她们开脱,也深知魔教与义父脱不了关系,若父亲委实怀疑我,我……”她苦笑一声,“我也不会埋怨的。女儿出身如此,您智者多疑也是应当。女儿当初并不知义父身份,贸贸然便上了山,只怕如今消息传开,姑且父亲都已怀疑至此,更遑论他人定是要杀之而后快。所以……要是您让我现在离开,以免惹是生非,女儿也会答应的。”
沈竹嫣在门外攒着手,却等不到回应。再窥视一眼黑暗的房中屈不容落拓的身影,她估摸着也等不到回答了。
“我知道了。”
她正欲走,屈不容便出了声。
“定非伏教,但沈沧浪却不一定。”
“昨日种种,与你今日无关,无需介怀。”
昨日种种,无需介怀。
沈竹嫣将这八个字再默念一遍。
今日是母亲头七,屈不容终于决定动土下葬。择了个吉时,在取桃院亲自挖了个墓坑,立了一块无字之碑。
葬礼十分简单安静,屈不容只叫了两个女儿,来的却只有沈竹嫣一人。对着矮矮的土包磕头上香,再烧了些纸钱,屈不容便让她回去了,将自独自一人关在院落中,谁也不见。
沈竹嫣长叹,却也没得办法。此时疑云重重,无论是母亲的死因,还是父亲暧昧的态度,都令她费解。但是好歹父亲所说八字,也算是父女间芥蒂消融冰释的一个证据。
她回到剑停阁,梳暖不见踪影,偌大的庭院只有她一人,愈发不想回房中闷着。便随性散步,在池边折下一枝杨柳。
柳枝很是柔软,她坐在池边逗弄鲤鱼,倏地联想起那日险些栽在徐崇瑞手上的情景,回忆起他的剑招路数,手上不自觉便舞了起来,以柳当剑,寻求破解他招式的最好办法。她比划着,愈发投入起来,加上洞辟登萍的步伐着实精妙,若合与剑法中,似有事半功倍的效力!
东劳西燕、乳燕归巢、虎头燕颌,连同她上次未有使出来的精卫填海,配合洞辟登萍步法,均将漏洞弥补,威力大增。她上下翻飞,剑风四起,柳树繁花被搅得零零落落,狼藉不堪。沈竹嫣舞全了逐燕四式还不过瘾,又将零碎剑招拼凑起来,以自己为假想敌,顾自对弈起来。
她正不能自拔,突然感到一阵剑意直达背心,本能的合身向前一扑,多了过去。那剑意似乎穷追不舍,她往侧一翻滚,手中柳枝顺势刺出。那人横剑招架,却被柳枝缠住剑刃,拉扯不得。
“哥!”她瞧清楚来人的脸,大惊失色,连忙松了柳枝。
那人正是她的义兄——沈苍雁!
“竹子!几日不见,功夫见涨啊!”沈苍雁爽朗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沈竹嫣慌张四顾,好在庭院中并无闲杂人等,连忙把沈苍雁拉到僻静处。
“哥,你怎么跑来了?”她压低声音。
“来看看你找到亲爹妈了没。妍娘说你那晚自己偷跑出去,气鼓鼓的。”苍雁丝毫不顾忌,朗声着说,“父亲也到池泓镇了,昨日镇里来了不少南墨、白雀和擎苍的人,听着似乎明后两日便要上池泓山来。言语间似乎是有人告诉他们你的身世,说不定就是上来找你麻烦的,爹让我先把你带走。”
“爹也来啦!”沈竹嫣拉扯住沈苍雁的袖口,“那些人要是知道爹跟他们在一地儿,爹岂不是很危险?你快要爹先走,我在东剑安全着呢。”
“安全?”沈苍雁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将她袖子撸起看着手臂上一串青青紫紫,“你都这样了还安全?我可是在山下听了不少传闻。”
沈竹嫣将他的手打开,正色说道:“哥,我觉得,屈不容如今似乎信任我了。我想再呆两日,看看此事他将如何处置。”
“你疯啦!拿自己命开玩笑!”沈苍雁一点她脑门儿。
沈竹嫣狡黠一笑,扑进沈苍雁怀里环抱起他的腰:“那不是还有哥哥在嘛,哼,哥哥不行,还有爹爹在呢!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看屈不容会不会回护我这个魔教女儿?”
“赌就赌,谁怕谁!”
这周忙筹备一个活动……还得去当主持,根本没时间坐下来安安静静写写东西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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