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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台柳 ...

  •   沈竹嫣被一阵滂沱的雨点浇醒。她浑身湿透了,狼狈地倒在一片废墟之中。她刚想起身,却惊觉自己四肢软弱无力。
      “姑娘,冒犯了。”
      这声音她熟悉得很。沈竹嫣无力转身,却也知道是梳暖在身后。
      “梳暖?你这是做甚?”
      她话音未落,就从门口进来两个灰衣人,一人从她肩臂下架起,另一人抬起她的双脚,配合很是默契。沈竹嫣湿答答的衣服紧紧贴着身子,如此一来更显不堪。
      梳暖支着把昏黄的纸伞,小心地绕过积成一小摊的雨水,走上前来:“姑娘,我家主子要见你。东剑各处将你捂得严严实实的,出此下策,实在得罪了。”她伸手,指缝间一支银针雪亮,覆手扎进沈竹嫣的上星穴。沈竹嫣只觉头顶一阵刺痛,随即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梳暖挑眉,撑着伞跃上取桃院内阁楼的屋檐,用的正是方才沈竹嫣所探查到的“洞辟登萍”。尽管大雨滂沱,暴风席卷,她依旧稳稳撑着那把纸伞,一袭衣裳滴雨未沾。而那两个灰衣人携着沈竹嫣紧随其后,丝毫不见吃力。
      待沈竹嫣再次醒来,她只觉十分懊恼。近来不知得罪了哪路大神,动不动就给人敲晕,实在太不威武。而待她好好坐起,才发现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物,身下也是松软的床铺,四肢并无桎梏,周围看起来也不过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儿闺房。梳暖安静地立在房中靠门一侧,见她醒了,便上前将她扶起,平淡自如仿佛三两个时辰前将沈竹嫣打晕的并不是她一样。
      “姑娘请随我来。”仿佛知道她即将发难,梳暖抢先一步开口,并先行将房门打开,弓着身子邀她前行。
      “你家主子到底是谁?”沈竹嫣一歪脑袋,索性盘腿坐回床上。
      梳暖兀自低着头,不言语。
      “既是要见我,为什么不能好好与我说,偏偏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梳暖依旧不说话。
      “我一个病人,你还让我在雨里淋湿透了,就不怕我伤口溃烂,最后丧了命。难不成这才是你主子的目的?”
      眼见梳暖像个闷葫芦似的,打定了主意绝不开口。沈竹嫣也闷着性子不作声,看两人能对峙到什么程度。窗外雨声霖霖,她似乎在一片密林之中。静谧之下唯有风雨。雨点儿打在屋檐,打在窗棂,打在枝叶,打在地面厚实的落叶上。那闷闷的声响,似是这里许久未有人清扫。
      她在雨中想起种种琐事,山谷中的花,房里的剑,义母手中浸染了油渍的灶盖,义父右手指关节处厚厚的茧,缺了一只手的木人,印着交错竹叶的折扇,微凉的手指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烦躁似是被雨水冲刷殆尽,她渐渐地竟有些欢愉起来。再看梳暖,竟也不似方才那般讨厌。
      她终于站起来,将干净的布鞋好好穿上。
      梳暖微微舒了一口长气,打开房门。门外是一座茅草顶的房子,沈竹嫣再走出去一些,原她所在的屋子,也是简单的茅草屋顶。远远用竹栅栏围了一圈,瞧着与一般的农屋并无不同,只是门口站着一列带着面具的灰衣人,想必方才将她搬来的也在其中。
      梳暖将她引到门前便不再行进。那门紧闭着,想来便是要见她的人。回顾方才种种,沈竹嫣不敢掉以轻心,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软剑,才发掘周身利器早已被卸下,好在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香囊还在,勉强可以当个防身的弹丸使。
      她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假设着其中打手分布,若是一二人她恐怕还能在门外这群灰衣人冲进去前找到一丝生机,若是一堆……那她就只有乖乖束手就擒了。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饶是梳暖这样的闷葫芦,也忍不住被她逗笑,抬起手掩住翘起的嘴角。
      室内开着窗,又点着灯,经她这番推门,更亮堂了一些。房内悬着一层薄纱,将宽敞的房间分成内外两进。此时那薄纱都挽了起来,只见一青衣美人在里间桌前执笔,似乎是在写写画画些什么。见她进来,便放下了笔,笑意盈盈地摆摆手。
      “小竹,来。”
      她虽笑容满盈,周身未带杀意,但初次见面便如此亲昵,始终让沈竹嫣迟步不前。那美人也不急,静待在原地。她腰身仿若不足一握,一颦一笑很是动人。沈竹嫣盯着她的脸,竟觉得眉眼间有几分熟稔,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小竹?”
      见她开始神游,那美人又轻唤一声,款款走上前来。近看她那曳地长裙,才发现那轻纱织罗间夹杂着几缕金线,随着动作如撒了金一般。再细看,她长发在脑后挽着一个发髻,看似随意松垮,却插了数支玉簪花,额角还贴着花钿。
      这般仔细打量,她愈发觉得眼熟了,不禁问出了口:“我可曾见过你?”
      那美人莞尔:“你倒是见过我的两个女儿。”
      “女儿?”沈竹嫣盯着她脸的目光愈发犀利。
      那美人笑得更灿烂了一些,眼尾嘴角都挤出些些细纹:“我有一对同胞女儿,当日诞下她二人便让我吃足了苦头,却没想还让她们父亲生生给弄丢了一个。”说到此处,她竟有几分哽咽,“想来我本以为那婴儿是再也难找回的,却没想婆神竟也圆了我数十年的愿,竟让我今日还能找回爱女……”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晌,沈竹嫣方醒悟了过来!原觉得熟稔,是因屈白露与这美人面庞眉眼雷同!之后这美人更具风骨,白露毕竟轻年,未历世事,不似眼前美人这般话音皆带余韵。如若是此,那她便是屈白露的生母,便也是她的生母!
      “你是……你是慕容英?”她感觉自己至指尖开始微颤,如此邂逅她始料未及,心中没有半点防备。
      美人笑着,抬手拂去沈竹嫣肩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株干草:“小竹,我很是想你。”她口气很是平淡,仿佛这弹指十七年不过是偶一次远归。沈竹嫣早已愣在原地,任她牵起自己的手,拉进了里间,任她将自己按在凳子上,端来一杯烹热的暖茶,任她指尖在鬓发间摩挲,抚过双眼鼻梁。
      “母亲。”她与慕容英双眼对视,眼眶发热。
      “哎。”慕容英含笑应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拥着,“婆神垂怜,我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窗外的骤雨淅淅沥沥地停了,雨后的阳光逐渐晴朗,初夏还未暖透,湿润的空气让人无比舒适。沈竹嫣抽着鼻子,将头埋在慕容英怀里,分外安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开始依稀有了蝉鸣,想是雨露都晒尽了。沈竹嫣倚靠的一侧鬓角起了微微一层薄汗,许是有些闷热,慕容英终于舍得松开了她,用手按着胸口稳稳神思。沈竹嫣也跟着定了定神,提起话头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儿。
      “如此说来,你便是沈沧浪养大的?”她重新回到案台前拿起笔,继续画她那副山水,“算他还有些良心。”
      “在谷中时,义父与义母,还有义兄,对我都十分好。”沈竹嫣趴在桌旁看着慕容英勾勒提点,如实说道。却不知这句话哪里触了她霉头,竟气得将笔往砚上一摔。
      “义母?叫什么名字?”
      “叫、叫妍娘。”沈竹嫣吓得一哆嗦,“是我二三岁时才进谷的。最初时我不知我并非义父的亲生女儿,只知道我母亲是滇南伏火教的圣女,叫……”
      “翡瓯?”慕容英冷笑一声。
      “对对,其实义父倒是没有与我说过她的真名,只是多多少少我与义兄都听了一些江湖上的传言。我们虽隐居在谷中,但也时常出谷看看,故而信息倒并不闭塞,因此才得知义父原配的真名。”
      “屈不容与慕容英,沈沧浪与翡瓯……”慕容英顿了片刻,叹出口气来,“也罢,也罢。可怜我那好心姐姐死得早,那……沈沧浪,倒也是忘性大得很。”
      “忘性大?”沈竹嫣听不明白,“可江湖上不是说,翡瓯乃是魔教中人,是旁门左道。我原本想,母亲身为东剑弟子,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英雄,理应务必厌恶翡瓯才是。”
      “少听那些江湖正派胡诌,伏教光明磊落,伏教信广多,中原武林生怕蚕食了他们的地盘,在功夫上又占不了便宜,才泼些个脏水。”慕容英咬牙良久,面色才松缓下来,却也没什么心思再与她促膝长谈,只教梳暖先将她送回去,改日再见不迟。
      沈竹嫣只觉奇怪,她这名门正派的母亲,如何要为对头争到如此地步。且屈不容且因为沈沧浪的关系对她多了好几分猜忌,可母亲却似混不在意。翻成路途中,她禁不住向梳暖询问。
      “梳暖,你可知母亲如今究竟是何人?”
      “母亲?”梳暖大惊,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山崖,“你说什么?夫人是你母亲?”
      如此反应却教沈竹嫣有些后悔开口了,她本不知梳暖并不知情,只是见母亲并不防备她,才有些信任:“什么夫人?”
      “夫人便是……”已快到东剑旧院,梳暖停下来为沈竹嫣掠鬓,省得教人看去了破绽,一切妥贴了,她才开口,“夫人便是叫浮湘夫人。”
      “那你的洞辟登萍也是她教的?”
      “洞辟登萍乃是夫人门下弟子入门便初学的脚下功夫。在门中并不奇怪,不过夫人生性冷僻,统共也就你见着的那几个弟子。夫人不喜定居,门下弟子又大多年幼失怙,夫人便带着我们天地为盖,四处游历。”
      “那你怎的跑到东剑来?”
      “约摸一年前,夫人安排我进了东剑,嘱咐我去探听白露小姐的消息,我本不知白露小姐与夫人的关系,却没成想一年后却认得了沈姑娘,”说着说着,想起方才她还将沈竹嫣敲晕的一幕,连忙矮身半蹲下,“奴不知沈姑娘与夫人关系,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宽容。”
      沈竹嫣回忆方才,心中本还有些怒气,如今见她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也烟消云散了,伸手将她扶了过来,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见了沈姑娘之后云云,姑娘也都明了。我暗地里将此消息告诉夫人,今日夫人便让我将您带去。”梳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所幸没伤着姑娘。”
      说话不过两三句片语,梳暖这脚法极快,即便是带着沈竹嫣一人,也很快回了东剑。此时昏日欲坠,东剑也点起炊烟,快到吃饭的时候了。沈竹嫣在慕容英处奔波,又耗费了些心力,此刻饭菜香味越飘越近,才发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回到剑停阁,弟子已经将晚饭送了过来。因她尚在病中,所以除了照常的饭食外,还给她添了一碗蛋羹。水水嫩嫩的蒸蛋,面上点了些香油,再洒上些细葱,闻起来香喷喷的,令她食指大动。沈竹嫣将蒸蛋勺起一大瓢,浇在热腾腾的白饭上,用筷子细心拌匀。也不知是这水蒸蛋味道着实好,还是饿得紧了,她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饭毕,才想起是否该将此事报给屈不容听。可想起方才梳暖浑不知实情却无意被她捅了出去,沈竹嫣心中有些恻恻,忖度后决计还是先瞒下来罢了。之后数日,她摸着了空便往慕容英那儿跑。虽然梳暖说慕容英不爱拘束,常居无定所,但也许是因为她这个女儿,竟在池泓山下居住了月余。慕容英也乐得见沈竹嫣,她身体今日几近痊愈,慕容英便起兴手把手教起了她洞辟登萍。
      但是更多时候,慕容英更醉心于她的画作,似乎急于完成。沈竹嫣常在她身边陪伴,反复端详那卷上山水,唯觉风光绮丽,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而说来也奇怪,这套洞辟登萍的脚法,竟与义父所授的剑法极其契合,攻守两俱,配合起来竟比之前威力大增!她未可知何以如此巧合,像慕容英询问,她亦语焉不详无从解释,沈竹嫣便只当是机缘作罢。

      “娘,”那日她休憩时,将头枕在慕容英膝上,闭着眼睛假寐,“我的名字究竟是谁起的。当日父亲初见,听闻我的名字便啐了一句‘祸心不死’。应当是在说义父吧。”
      慕容英执着一把团扇,缓缓摇着,给沈竹嫣驱暑:“你与白露,皆是姐姐起的名。当年她还在世时,便与我商量过,我二人若都是女儿,便一个叫白露,一个叫竹嫣。凉风至,白露降。白露便是天降之水,高洁纯净。而竹嫣,虽字面上听着是修竹开花,万物俱死,却也是天地归一,重启运轮的时机。你父亲他知道什么,整日里摆出副深明大义的模样,连自己的夫人也……”她戛然而止。
      “什么?”竹嫣倏地瞪开眼睛,却见慕容英已抿上嘴,打定主意不说下去,她倒也知趣,连忙岔开话题,“娘,白露也常来你这吗?”
      “她未曾见过我。”
      不知何时,慕容英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团扇:“她未曾见过我。”语气似有几分落寞,“白露她……”她几度欲言又止,“竹嫣,你平素切莫招惹她。也千万别告诉她我在这儿。”话音方落,慕容英便身子一僵,望向窗外某一处,好似看见了什么,双手骤然变得冰凉。沈竹嫣觉察异常便坐了起来,发觉她被惊吓了一般,浑身颤抖。可循着目光望去,却又空无一物并无一样。
      “娘?你怎么了?”
      慕容英面露怯色,伸手钳住沈竹嫣的肩:“竹嫣,若娘突遇不测,你定要速速离开此处。”她突然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将案台上刚刚完成的画卷卷好塞给沈竹嫣,“去找这个地方,便会有人接应你。”
      “娘?”沈竹嫣大惑不解。
      “娘唯恐大限将至,不得再护你周全。若果我以后不在了,你必得万事小心,千万不要轻信了他人。你涉世未深,必不知江湖凶险,娘恨自己是江湖中人,刀口舔血。若将你生在官宦人家,既有荣华又得平安那该多好。”
      她几度哽咽,最后再说不下去,只坐在房中背阳的角落,轻声啜泣起来。沈竹嫣正不知如何是好,分明方才还是其乐融融,怎的一会儿变又成了这副离散的模样。她呆坐着,怀里松垮垮抱着画卷,不知如何是好。
      梳暖似乎听见了内里的异动,轻轻叩了叩门走进来。见慕容英那副模样,却也并没有惊奇,只是上前悄悄将沈竹嫣拉走了。
      “梳暖,娘这是怎么了?”
      “姑娘莫要见怪,”梳暖依旧是云雨不惊的模样,“夫人自以前便是如此,情绪时常不太稳定。也无需太担心,只等过一阵子便好了。奴这就沏一壶夫人最喜爱的茱萸茶去,您啊,就在一旁略等上一等变好。”
      沈竹嫣依言停驻在门口,看着梳暖端着茶壶走进去,不一会儿便又出了来,掩上了门,带着她去了厨房,取来一笼屉点心:“姑娘你且吃些东西,莫要太担心了。”
      沈竹嫣默默点了点头,却不知怎么的,心口总是突突地跳。她左右还是十分不安,还未坐定,便听见慕容英所在房中一阵器物摔落的声音,沈竹嫣拂袖而起,而梳暖护主心切,竟比她还要更快,疾步破门而入!
      沈竹嫣随后跟了进去,只见慕容英已瘫倒在地上,身侧是摔碎的茶杯。仅这一瞥,沈竹嫣浑身气力如同被瞬时抽去,她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身后灰衣人亦鱼贯而入。
      梳暖已经上前跪倒,将慕容英瘫软的身子扶起,伸手探查鼻息。
      “如何!”沈竹嫣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
      梳暖的脸色一翻煞白,迟迟才摇了摇头,不敢声响,眼角垂下两颗泪珠来。那泪珠落地无声,却似擂擂战鼓打在众人头上。灰衣人齐齐伏倒,以额抢地,啜泣声此起彼伏。
      沈竹嫣已无力走去,只用双手撑着地面爬了过去。她从梳暖臂弯中夺也似的拉过慕容英已经僵冷的躯体,看着她姣美的面庞一点点爬上青绿。
      “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茶吗!是你下的毒吗!”她已失去神志,瞪着梳暖瞪得睚眦欲裂。
      “姑娘莫要冤枉了奴!”梳暖抹一把眼泪,“奴方才跟姑娘可是一块呆着的,怎可能是奴。”她既难过又委屈,早已泣不成声。见沈竹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也不再说话,只伸手想为已经薨逝的慕容英整理遗容。
      沈竹嫣犹如惊弓之鸟,抱着慕容英的身躯一躲,梳暖顿觉眼角瞥见一缕银光,小声惊呼了出来:“这是什么!”竹嫣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过去,赫然在慕容英耳后发现一支深深没入的针!将头发拨开,那针附近的皮肤已经发黑变硬!
      “是谁!”沈竹嫣怒急,一把抽出腰间软剑,也不管脚下有没有章法,便提步冲出门去。灰衣人们方寸大乱,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她冲过人群,却见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那人一袭烟青色的裙衫,戴着等身的幕篱,手中一把纸伞。见她冲出来,一双素手不急不缓,掀开幕篱的纱帘,露出面容来。
      “屈白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台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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