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日暮渐黄昏》春日雪飘

9、表白 第三章 表

　　第三章表白

　　快半夜时，雨停了，乌云也散去了，一轮明月破云而出。夏夜的阵阵微风送来凉意，将一日的酷暑一扫而光。若素本来趴在床边打盹，凉风一来，一个激灵醒了。她见晚风甚凉，便找来一条毯子给清宇加盖上。床头点了盏小灯，就着灯光，若素看了看清宇，发现他眉头微锁，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太舒服。她盖完了毯子，便伸手去摸了摸清宇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所幸他体温如常，没有什么问题。她这才放下了心。

　　平常因为心中别扭，若素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清宇，偶然想起，除了那双幽深的眼睛，别的都很模糊。这时候房间里没有别人，清宇又睡着了，她禁不住打量起他来。清宇的天庭十分饱满，两道眉毛很浓，嘴唇微薄，显得有些倔强，但还是不失为一个漂亮少年。只是无论如何，他跟自己相比，到底是个孩子。她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而清宇却只有十四岁，足足差了七岁！这样的婚姻，如果放在一百年前或者自己是童养媳，要么不识字，那还有可能美满，可如今自己接受了新式教育，怎么也没有办法对这桩婚事满意。她叹了口气，想想陈家的长辈，再想想自己的父母，如果要他们做主解除这门婚姻，肯定是没有希望的。清宇接受的也是新式教育，也许可以等他长大，然后两个人一起向长辈们提出，或者还是有希望的。只是，等清宇长大，自己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想到这里，她不由觉得有些委屈，双眸不由泛起了泪光。

　　床上的清宇动了动，若素忙抹了抹眼睛，去看他有什么问题。“我有点口渴。”原来是清宇想喝水。若素答应一声，忙去给他倒水。因为怕清宇晚上口渴，早已经有人备了热水在那里。若素调了水温，试了试不烫口了，才拿过去给清宇喝。本来清宇自有人服侍，但若素看夜深了，清宇也没什么事，就让大家都去睡了。况且清宇受伤都是为了她，若素也愿意亲自照顾他，尽尽自己的心意。再说了，清宇名义上总是她的丈夫。虽然她心里一直没有认可这门婚姻，事实总归是事实，在没有堂堂正正解除婚姻前，她可不能行差踏错，免得将来反而麻烦。

　　扶清宇坐起来喝了水，又拿手巾替他擦干净嘴角，若素才扶清宇重新躺下。清宇却没有动，目不转睛地盯着若素看，眼神特别明亮。若素微感诧异，笑道：“怎么啦？我的脸上有什么吗？”清宇不答，伸手握住了若素垂在耳前的一束发丝，卷在手指上把玩。若素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握住了清宇玩弄她乌发的手，力持自然地说：“小宇，我还是扶你躺下吧。你受了伤，还是要多休息。”清宇却摇了摇头，苍白的脸渐渐浮上了一层红晕，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双眸幽深如大海，带着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温柔神色一直望着她。若素美貌而有才情，在学校颇有些男同学青睐她，自然接受过很多爱慕的眼光。只是她毕竟名义上已经是陈家的媳妇，虽然没有对大家公开这个身份，却是自己约束着自己，对那些仰慕者从来不假辞色，倒暗暗落了个冷美人的称号。此刻见清宇用这样眼光看着自己，而自己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两个人的距离又这么近，让她不期然的有些慌乱，想：他是十四岁吗？怎么这样看我？有心放开清宇，又怕他跌下去迸裂了伤口，倒也不忍心，一时间十分为难。

　　“咕——”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夜鸟的啼叫，若素吓了一跳，轻轻叫了一声。清宇忙伸手搂住了她的纤腰，若素不防，脚下一跌，人往前俯，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若素怕压到清宇的伤口，赶忙要起来，却被清宇用力搂住，不让她起来。“小宇，别闹——”若素挣扎着要起来，脖子一偏，整张脸正好对上清宇的脸。她微一错愕，樱唇一热，清宇的嘴唇就贴了上来。明明是个小自己七岁的少年，若素却是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推开他，还是该做些别的什么打断他。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当清宇微带清甜的舌头扫过她的舌尖时，她竟然觉得手脚酸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素素，你是我的。这辈子我再也不能错过你了。”混乱间，她听见他喃喃低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却明白这是他在表达爱意，她不禁呆了。

　　本来因为若素刻意，他们两个结婚三年基本上不太亲近。但自从清宇受伤那件事后，他却总是主动来找若素。除了那个夜晚，后来的清宇并没有更多的动作。清宇顶多也只是拉拉若素的手，偶尔无人亲一亲若素的脸颊，不过象个弟弟一样，时间一长，若素也就渐渐也习惯了。紫琼见了往往识趣躲开了。

　　除了年纪小，若素其实倒与清宇还处得很不错。清宇还在念中学。他天资过人，功课基本上难不住他，但他对医学也很好奇，有时不免求教若素这个学医的大学生。而且，两个人都爱好文学，有时也讨论些诗词歌赋。若素既爱苏辛的豪放，也喜欢花间派的缠绵婉约；清宇人虽然长得俊秀，气势却豪迈，基本上只欣赏“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尽管偏向有差异，却不妨碍两人谈文的乐趣。倒是紫琼，看见“凄凄惨惨戚戚”就叫受不了，这方面根本没有同好。有时她打趣若素，但清宇从来都是一边倒地帮若素，惹得紫琼取笑不已，若素不好意思，清宇却神态自若，从来不会因为帮了若素被取笑而有任何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