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日暮渐黄昏》春日雪飘

8、遇险 第二章 遇

　　第二章遇险

　　夏天来了，学校放了暑假。陈氏夫妇在假前就有事出了远门。正好嫁在广州的女儿生产，他们就顺便去探望，去了许久未返回。

　　这天上午，紫琼的同学来约她去玩，偌大的一个冷香园就剩下若素及两个服侍她们的丫头翠莲与红杏。吃过午饭不久，翠莲想去买些东西，约了红杏，跟若素说了一声。因为左右无事，若素就让她们去了。

　　若素看了会儿书，觉得有些困倦，就进屋睡午觉。朦胧中，听见外面院子里有响动，料想是翠莲她们两个回来了，也就未加理会，继续睡觉。正当她昏沉欲睡时，忽然房门被打开来，有人走了进来。通常她睡觉时两个丫头是不会随便进来的，因此她微觉奇怪，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却惊得差点跳起来，睡意刹时全无。

　　进来的这个人大概三十上下，一身的青布衫，一脸的横肉，此刻正在打开箱子翻东西。她从来没在陈家见过这个人，况且这冷香园除了必须，一般的男子也不会到这里。“你是谁？怎么到这里的？”若素大喝一声，翻身坐了起来。那人先前只注意着翻东西，不妨若素这么一叫，倒也吓了一跳，慌忙停住手，回身来看。却见罗纱帐里坐了个妙龄少女，眉目如画，长发如云，一身白衣，简直象画般动人。
　　他刚才一心找财，没注意床上有人。乍一见若素，先是一惊，进而见了她的美貌，不由色心大动，扑过去就要抱若素，嘴里还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若素大惊失色，一面挣扎，一面放声打叫：“快来人哪！救命呀！”

　　她们住的园子是小姐的闺房所在，平常比较幽静，急切间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那个青衣蛮汗力气又大，若素纤纤弱女，根本敌不过他，全仗着拼力反抗，一面连声呼救，但根本不见人来。这一来，那人就更胆大了。他一把蒙住了若素的嘴，将她用力摁倒在床，整个人也扑了上去。若素看见眼前一双贪婪的眼睛，惊羞欲死，拼死反抗。只是她力气越来越小，嗓子几乎都要喊哑了，心想：天哪！我的清白难道就这样给毁了？

　　正在绝望挣扎间，贼人忽然一颤，放松了她。若素一眼瞥见清宇手提一柄明晃晃的宝剑，剑锋染红，正在往下滴血。那个贼人早跳下了床，手抚左臂，却是清宇一剑刺中了他的左边上臂。清宇也不说话，提剑又刺，被贼闪过。他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提脚踹向清宇胸前，清宇急避，却被他踢到了右手手腕，长剑脱手飞了。这贼人急扑过去，抢在清宇前面拾到了剑，反手就砍向清宇。若素早已经跳下床，见情势危急，扑上前猛推贼人。清宇本来错开了步子，这一剑堪堪可以避过，若素这么一推，倒使剑势又往前了几分，一下子划伤了清宇的肩头，鲜血立即染红了他的衣服。若素却不知情，她一面死死脱住贼人，一面继续高声呼救。贼人转过身来，用力推了她一掌，把她摆脱后，又去对付清宇。清宇祖上虽然是武官出身，但后来的几代人都从文，这武艺就荒疏了。清宇幼时，因为怕他体弱，陈正孝也请人交了他几天武学，但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根本谈不上武学修为。此时人小力弱，又受了伤，顿时处在下风。

　　若素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赶出去求救。未出园门，看见清宇住的清平居里有人，连忙大喊。不多时，家中的几个壮年男子闻讯赶来，终于制服了贼人，将他送了官。那人本是个惯犯，前几日在别处偷盗失手，杀了人，潜逃到本地。因为囊中羞涩，抓捕风声又越来越急，铤而走险，竟然大白天就闯入陈家行窃，意欲取得银两后在远逃。及至后来见了若素欲行不轨，若素呼救，被清宇听见，取了祖传的龙泉宝剑赶来相救。那贼被收官后，因为前日杀人之罪，二罪并罚，被处决了。

　　这里清宇受了伤，若素先替他止血包扎，做了初步处理，然后叫人抬了清宇回房休息。她这边一面派人去请大夫，那边早已经有人去禀报了太夫人。老太太急急赶来，见爱孙血染透了几层衣服，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不由心中大是惊慌，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下人们忙赶上去扶住她，慌作一团。

　　若素早已经换了干净衣服，见老的小的都躺下了，只能强打精神，叫人打电话去叫紫琼回家，并叫父亲过来。不一会儿，李时廉匆匆赶来。他安慰了女儿一番，赶忙去探望老夫人与女婿。不多时，大夫也来了。看了老夫人，说不要紧，只是受了惊吓，再加上暑热，上了年纪的人难免有些吃不消，吃些药定定惊，再疏散疏散就好了。老夫人已经醒来，看见李时廉来了，心中一宽，又吃了药，沉沉睡去了。

　　清宇其实伤得倒也不重，只是失血过多，所以一时昏迷，不多时也醒了。素虽然是医学院的学生，家中毕竟医用物品不齐，清宇的伤口还是重新处理过了，又打了针，服了些药，才让清宇重新睡下。

　　李时廉帮着若素一直里外照应，然后送大夫出门。因为陈氏夫妻归期已近，加上清宇伤不重，老太太也已经没事，这时候打电报去反而害他们担心，李时廉主张等他们回来再告诉他们。若素当然赞成，等老夫人醒来见孙儿基本无恙，也同意这个主张。于是，他们就没有特意叫回在旅途的陈氏夫妇。

　　他们忙了半天，天色已暮，在加上乌云密集，气闷无比，一场雷雨眼看要下来了。晚饭后紫琼终于回来了。因为和同学去看了电影，然后去外面吃了西餐，家里一直没有找着她。她听说家里发生了变故，吃惊不小，连忙跑去看望弟弟，又去向祖母问安。彼时陈老夫人服了药睡下了，也就罢了。

　　她回头向若素请罪，只说自己不该贪玩，家里出了事还晚归。若素摇头道：“琼妹快别这么说，这种事谁也料不到的。只是好好的怎么会有贼闯进来，肯定是什么地方由疏漏，要赶快叫人查查。而且，这里虽然清净，可是也太冷清，有事叫个人也叫不到。以后得多派些人手，免得再发生这样的事。”紫琼亲自带人四处查看，李时廉也帮着寻找，发现一处花园的僻静角落墙已损坏，那个贼人正是从那里翻墙进来的，那里还挂着他被钩破的一片布条。紫琼忙叫人守着，第二天找人来重新修葺，并且加高了围墙，装了钩刺，以绝后患。

　　清宇的大姐紫珮就嫁在近处，听到家里有事，赶来看望弟弟。晚饭时雷电交加，一场暴雨倾盆而下，眼见回去不便，若素就劝她住下，第二天再回去。因为若素要照顾清宇，紫琼拉了大姐跟她一起住冷香园。而李时廉见陈家都安顿好了，就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