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日暮渐黄昏》春日雪飘

3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楚

　　第十二章

　　楚月花了几天的时间，在绿云和晓崎的帮助下，准备了详细的资料，并拟订了一份完整的出差计划。她先拿给黄建成去过目，并询问有无特别交代。一般情况下，如果公司高层要去看市场，销售这边总是要对视察的地区作一些安排，以免巡视的结果不理想，影响上司对工作的评价。不过，因为黄建成到银河也不太久，有些情况连他还需要再多点时间熟悉评估，所以他并没有事先作什么安排，反而嘱咐楚月趁这次机会再帮他摸一摸情况，以便日后制定工作策略时作参考。当然，针对他已经发现的问题，他也作了一些部署，又给楚月一些意见，最后敲定了方案，才送到特助那里。

　　因为要出差一段时间，楚月把出差期间公司原来的工作安排了一下。这天她正在交代绿云和晓崎工作，电话铃响，特助办公室的秘书让她上去。她将手头的事交代完，就上21楼去了。银河集团所在的这幢办公大楼一共有23层。因为旗下有不少业务，不同的事业部各占不同的楼层，楚月所在的公司就在5楼。从第17层开始，是集团公司的办公楼层，包括各事业部总部的各个幕僚机构、各事业部总负责人占了17、18两个楼层。从第19层开始，就是集团公司高层领导的办公区，一般员工使用的电梯只能到18楼，除非使用高级职员的识别卡乘坐专用电梯，或者到18楼经过登记确认换乘电梯或者走专门设在从18楼通到上面楼层的楼梯，否则一般员工平常无事不能随便上去。陈漠虽然是楚月所在公司的总经理特助，但目前的办公室却在21楼，全部是集团大领导的办公区，尽管没有任何的说明，但大家都猜测他来历不凡，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年轻的上司。

　　楚月到18楼后，经过确认，那里的接待小姐让她通过了。因为缺乏足够运动，她本来想走走楼梯，但怕特助等，就还是去换乘电梯了。电梯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来的，里面有几个人。乘这架电梯的基本上不是公司贵宾就是总部高级职员，但因为楚月没有一个认识，所以她进去后对里面的人微笑了一下，以示礼貌。有两个向她微微颔首，更有一个因为看见是个大美女，对她微笑点头，剩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却直盯着她打量，目光颇有些肆无忌惮。其实他长得很高大，面目俊朗，但被他这么看着，令楚月很不自在，可是在上班时间，他又没做别的什么，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背着他顾自站着，只当没这回事。到了21楼，楚月出了电梯，身后缓缓合上的电梯兀自有两道眼光追随着她，证明刚才不是她的错觉。

　　（待续）
　　到了特助室的门口，早已得到指示的秘书小姐示意她径直进去。虽然办公室的门开着，但楚月还是敲了敲门。陈漠正在打电话，听见声音，作手势让她进去，于是她走了进去。“——我这段时间真的没空，已经安排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出差——Why you said so? No, of course I love you. ——” 楚月很懊悔这时候进来，而且因为陈漠忙着打电话，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不能坐下来，只好站着，被迫听他与听上去颇为任性的情人沟通。楚月站了半天，穿高跟鞋的脚开始发麻，她开始交替用左右脚作为支撑点，以便继续站下去。“——Listen, Helen, you must learn to trust me——” 电话继续中，声音已经有点失去耐心，眉头也越锁越紧，但还是没有结束。楚月觉得实在不方便再听下去，也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超过极限，于是出声说：“特助，我一会儿再来。”然后转身往外走。“不，你留下。”陈漠扬声叫住她，然后对电话那头说：“Sorry, I’m very busy now. Talk to you later. Bye.”然后，不管对方反应如何，立刻放下了电话，对秘书说：“Diana, 我现在要和楚小姐讨论工作，有电话你帮我过滤一下。”然后，他招呼楚月到一边的小圆桌坐下，拿了楚月交上去的报告与行程安排，也过来坐下来，说：“抱歉，让你久等。”身为职场中人，楚月当然知道该怎么给上司下台阶，立刻说：“哪里，我才来，没有等啊。”
　　客套已毕，两人开始讨论工作。期间，电话铃响了又响，秘书Diana柔软而甜美的声音一直在安抚电话那头明显在发飚的大小姐。楚月暗自同情秘书小姐，刹时觉得黄建成的夫人是如此的深明大义，简直是可亲可敬。“楚小姐，对这条修改你有什么看法？”对面的男人对她隐约的笑容不爽了。看来他的感觉十分敏锐，楚月暗自警惕，忙道：“好的，我回去会按照您的意思修改的。”他深沉的目光盯了她一眼，但终于收敛了情绪，说：“OK，我们继续。”楚月发现，他的中文虽然很流利，但明显小时侯常用的语言不是中文，发音带着海外华人特有的腔调，有时候还找不到合适的中文词。虽然楚月完全能够对付那些英文，但他却坚持用中文和楚月沟通，如果先讲了英文单词，一定要再找到中文词汇再说一次。楚月发现他很坚持这一点，只好配合他，帮他找到合适的中文表达法。这样，两个人的沟通就顺畅起来。

　　讨论完毕，楚月就拿下去针对几个地方进行了修改，然后发电子邮件给陈漠作最后确认。陈漠很快批准了报告，然后让楚月安排，从周一开始出差。

　　他们出差的第一站是上海。因为离得近，由公司派车送他们去。上海历来是商家必争之地，其实他们的业务目前在上海并不好，因为竞争激烈，目前上海的业务实际上是亏损的。但公司还是在上海设立了一级分公司，投入了大量资金，并成立了强大的销售队伍，可见对上海市场的高度重视。因为公司的政策，黄建成也对这个市场作了大量工作，并推出了好几条营销策略，虽然短时间还没有扭亏，但前景似乎不错。陈漠对此显然比较满意，给分公司的领导开会时表扬了大家，并对楚月说：“黄总干得不错。”楚月也是行销部门的一分子，上海的成绩她也有份贡献力量，对此自然感到很高兴。

　　(To be continued)

　　他们一路北行，有时候由上一家分公司送他们去下一个地点；有时候通知目的地的分公司来接；更多时候陈漠要求不事先知会，自己先跑市场看看通路状况、市场反应，然后才到分公司去；还有些时候他看完市场就到下一站，不与当地分公司的人见面。就这样，他们一路到了北京。因为不停赶路，连楚月这个以前经常连续出差的人都觉得有点累，陈漠也是一脸的疲惫。

　　这一段时间下来，总体的状况还可以，但也发现了不少问题。尤其是北方市场，当初为了打开销路，实行了销售提成制度，销售款回收后销售人员可以根据比例提成。这个制度极大地刺激了销售人员，短短几个月时间销售额就增长了好几倍，市场占有率迅速攀升。但是，当公司的这块业务走上正轨，提成制度极大地削弱了公司的盈利计划，而且有些销售人员为了多拿提成，不顾公司规定，破坏公司价格制度，以低于公司要求的最低价格出去，扰乱了正常市场价格，反而使公司开始蒙受损失。当黄建成上任后，改革了销售人员的奖励制度，废除提成制度，改为与销售计划和赢利目标挂钩的激励机制，在完成公司规定目标的状况下，根据利润情况发放奖金。这个新的制度有部分销售人员十分抵触，尤其是华北地区，市场占有率一下子下降了十几个百分点。负责这块销售的总监唐乔飞因为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本来公司空降了黄建成而没有升他作副总就心怀不满，趁着这次的机会不但不针对出现的情况采取措施，反而放任自流；而且另一边联合部分其他大区的总监向公司上诉，说因为黄建成的新制度不符合现实，造成市场萎缩、销售额下降，出现亏损，要求恢复原来的制度。在陈漠到访的时间，对工作安排几乎没有什么计划，唯一的话题就是攻击黄建成的新制度，要求恢复旧的销售提成制度。

　　陈漠并没有明确表态，令企图恢复旧观的一批人揣测不已，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相处了多日，楚月却知道，面对节节下滑的销售状况与销售领导层的态度，陈漠已经十分恼火了。但是，他目前的身份还是特助，虽然地位超然，但还没有实权，没有办法动他们。也因此唐乔飞并没有把陈漠放在眼里。

　　看过市场之后，陈漠脸色就变得很阴沉。他们没有让北京分公司的人准备车，所以出入都是坐出租车。但从市场出来后，陈漠没有提出下个目的地，楚月问了一句，他说：“我自己走走，你先回去。”楚月说：“不太好吧？你认识路吗？”陈漠说：“我曾经在这里呆过很久，比你熟。”因为这天走了很多地方，楚月觉得比较累，听他那么一说，也就先回去了。

　　回到饭店洗了澡，楚月才觉得舒服了些。当她从浴室出来时，发现外面正起了大雨。她本来也没有什么外出计划，就待在饭店，打了几个电话，了解一下公司总部的情况及那里的工作进展，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给陈漠的房间打了电话，但没有人接。她又打手机给他，但陈漠没有接。这次出差路上，如果没有别的安排，他们大部分时间一起吃饭，但有时候也分别活动，所以楚月也就不管他了，自己去吃了晚饭，然后在饭店附近散了散步，就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