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日暮渐黄昏》春日雪飘

32、第十一章 大片大片的

　　大片大片的雪在飘，大地银装素裹，分外端庄。花园里，两个少女正在踏雪嬉戏。忽然，她们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声音，红衣少女听了对粉红衣服的少女说：“大姐，好象是小鸿他们。”她们两个转过太湖石，发现两个男孩正在追打。因为雪天路滑，穿黑色袍子的小男孩不慎跌倒了，身穿黄色褂子的男孩停下来在那里拍手大笑。红衣少女笑道：“嘿，秋鸿还幸灾乐祸。坏小子，竟然敢欺负未来姐——”她忽然捂住嘴，偷偷看了看粉衣少女。粉衣少女没有注意她说什么，因为她已经朝两个男孩走了过去。她扶起了摔得不轻的男孩，转头责备弟弟。弟弟扁着嘴道：“你偏心。帮老公不帮我。”粉衣少女闻言一震，不由自主地放开了一脸稚气的漂亮男孩，看着齐自己肩高的小男孩，心里叫：“不，这不是真的！”但弟弟的表情说明他没有开玩笑。她看着傻傻瞪着她的小男孩，又看看一脸悻悻然的弟弟，再看看远处妹妹满含同情的眼光，觉得眼前一黑，一下子天旋地转——

　　楚月醒了过来，发现天已经亮了，但梦中的情形仍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男孩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还在看着自己。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多年，自从林漠离开之后，她就经常做各式各样的梦，仿佛在梦里经历前生，而她正是里面的女主角。梦里的她和现在的模样没有什么分别，梦里的男主角面貌不尽相同，但都有一双幽深的眼睛，而她在梦里知道就是同一个他。而这个他，眼睛长得和林漠一模一样。

　　林漠离开已经6年了，而她已经从少女变成了三姑六婆眼里的老姑娘了。即使人类已经登上了月球，一个女人二十八岁还小姑独处，又没有男朋友，在这里还是有一大堆的人对你的婚姻问题格外关心，进而作出种种猜测，他们会认为这女人有病，或者心理上有些问题。幸好，楚月有一对开明的双亲。虽然他们也关心女儿，但他们认为婚姻问题顺其自然最好，所以楚月在家里没有压力。

　　其实，她与林漠虽然是初恋，但不过短短的半年多，大家都没有料到楚月会就此停顿那么多年，包括她自己。虽然她当初揣测了很久，也难过了很久，但她最后决定忘记他，重新生活。可是，在她下决心要忘了林漠的那个晚上，她就开始做那些之后缠绕了她6年的梦；而且，她曾经遇到过很多好男孩、好男人，但她就是找不到愿意一生相守的那种感觉。对于后者，她觉得一切随缘。至于那个困扰了她多年的梦，她曾经向好朋友路宛云透露过，甚至找过心理医生，但一切建议与治疗都没有效果。时间久了，她也慢慢习惯了，有时候就当是做梦时在看电影，也没有觉得那么烦恼了。

　　（待续）

　　因为临时办了一点事，楚月到公司时已经将近十点了。刚到办公室，黄建成就把她叫了过去，对她说：“楚月，有件事情要你办。”楚月见他一副慎重的样子，便问：“什么要紧事？”黄建成道：“公司最近来了一位总经理特助。为了尽快进入状况，他要了解我们在整个中国地区的销售情况。在这个月，他要到我们几个重点地区去出差。本来，我应该全程陪同的。但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忙与美国D公司签订中国地区销售总代理的案子，目前谈判进入了关键阶段，根本不可能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可是，特助的工作计划也不能耽误。你安排一下，准备相应资料，下周一就开始出差。没问题吧？”楚月瞪着黄建成，问：“问题有用吗？”

　　当初黄建成答应楚月，这份工作主要是负责内外的沟通联络，不会有很大压力，更不需要经常、长期出差。楚月加入银河后，开始时出差比以前是少了很多，但为了配合黄建成的工作，来了就没有清闲过。而现在，连出差也变成了家常便饭。不过，身为现代职业女性，楚月也了解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何况黄建成还不是老板？到了银河，虽然工作也一样忙碌，但气氛愉快，累一点楚月也不怕。因为和黄建成是老搭档，他又那么问，所以楚月故意调侃一下。同事多年，黄建成自然也了解楚月的真正意思。但听楚月这么说，想起到了银河之后，幸亏有能干的楚月和自己配合默契，帮助自己顺利推进了几项工作计划，完成了不少任务，本次的季度会议，自己交出了一份漂亮的业绩报告，公司上下有目共睹，都认可了他的工作，基本在银河立住了脚跟。于是，他笑道：“好好好，这阵子辛苦你了。等你回来之后，我放你十天假。”楚月摇头，道：“得啦！现在说得好，谁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实现呢。况且将来的事太渺茫。不如这样，这段时间绿云和郑崎她们两个也很辛苦。为了答谢你的手下为你鞠躬尽瘁，你请我们吃一顿好的。”黄建成一摆手，说：“OK。等哪天有空——”楚月截断他的话头，微笑道：“嗨！捡日不如撞日。何况我们怕夜长梦多，而且黄总您老人家有时候记性不好。我知道你正巧今天没有什么特别安排，就今天吧。” 黄建成举手说：“怕了你了。就今天。” 楚月这才笑着离去。

　　当楚月走到门口，黄建成叫住她，说：“晚饭的具体安排就辛苦你一下。”楚月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说：“包在我身上。我们都喜欢吃自助餐，就香格里拉的西式自助餐好了。晚饭以后，就去钱柜K歌。”黄建成双目圆睁，惊叫：“楚月，你抢钱！”楚月笑着推开副总室的门，对外面的两个小姑娘道：“大家听好了！为了感谢我们这段日子的辛苦工作，今天晚上黄总请客，去香格里拉吃自助餐，然后到钱柜K歌。大家说好不好？” 绿云和郑崎听了一阵欢呼，大叫：“黄总万岁！”楚月满意地回过了头，对黄建成说：“瞧！员工多么感恩！如果去吃KFC，能这么受欢迎吗？现在觉得这个决策英明了吧？”然后，不理黄建成一副要砍人的表情，笑着关上了副总室的门，也把他那副表情留在了门后。

　　（本章待续）

　　香格里拉的西式自助餐设在意大利风格的巴比诺餐厅，外面露天的凉台也摆了桌子。因为从露台就可以看见西湖，两个小姑娘就说要坐外面。楚月觉得外面敞亮，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自然赞成。剩下一个黄建成，也就顺应民意啦。坐下后，绿云和晓崎就去取食物，回来后，晓崎取了几样吃食，而绿云的除了调料，满盘子的各式做法的三文鱼。黄建成不禁问：“绿云，你不嫌单调，怎么净挑这个？”绿云边将叉子上的三文鱼刺身放进调了芥末的酱油碟子，边说：“我最爱吃三文鱼了。以前我们部门聚餐，三文鱼基本上都是被我包了。楚姐知道，他们都叫我‘三文鱼杀手’。”黄建成听说“三文鱼杀手”的外号笑了，点头说：“还挺形象的。我还担心今天女的多，成本吃不回来呢。这三文鱼不便宜，肯定能吃够本。晓崎，你也要多挑些值钱的。”两个小姑娘都笑着调皮地敬了个礼，道：“得令！”楚月笑着摇头，起身和黄建成一起去取食物。黄建成收入不菲，之前为人也很豪爽大方，但娶了娇妻之后，老婆认为他花钱太大手大脚，就接管了家庭的财政大权，只留一点点零花钱给他，他手头就紧张起来，有时候甚至比较吝啬。对于别人的家务事，楚月当然不便置评。不过，身为一个领导者，成绩都是下面的人配合着做出来的，别人累了半天，总也要有所表示。古代帝王为了鼓舞士气，还经常犒赏三军，以便他们奋勇杀敌。同理，作为企业中的领导人，如果对下属太过小气，就不会太得人心。为此，她很含蓄地提醒过黄建成。黄建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无奈娇妻这方面管得实在是太死，能自由支配的钱太少，花多一点就不免心疼。

　　夜幕渐渐降临了，露台外面的香樟树在晚风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就餐的气氛很愉快，令今晚大出血的黄建成也觉得不需此行，因此谈笑风生，妙语如珠，把两个小姑娘逗得哈哈大笑，都没想到黄总原来这么幽默。

　　正吃得开心，忽然听见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说：“黄总，是你呀？”众人回头，见走过来一个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下面一条黑色便裤，脸部轮廓鲜明，英俊而挺拔，令绿云和晓崎两个小女孩都不由在心中赞叹：真帅呀！一看见他，黄建成忙站起来，伸手和他相握，道：“陈特助，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早在看见他的时候，楚月就怔楞了一下。这个人她见过，虽然只是一面，但因为他的面容实在是太象某个她熟悉的人，而且他的名字也和那个人一样，只是差了个姓，所以她一下子就记住了他。虽然知道他是另一个人，但看见这张脸，她还是不由有些异样。

　　这里黄建成和陈漠寒暄已毕，就热情地邀请他坐下，他就在黄建成边上坐了下来。黄建成把大家都彼此简略介绍了一下，楚月她们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就是公司新来的特助。黄建成特别把他和楚月相互介绍了一番，然后对陈漠说：“我昨天跟你提过，因为我要忙D公司的CASE，所以陪你出差的就是楚月，我的助手。因为你今天没进公司，我本来想明天给介绍给你，也是巧，想不到今天晚上倒碰上了。楚月，你要好好配合陈特助。”后面一句话却是对楚月说的。楚月犹自在出神，听见自己的名字，忙摄住心神，道：“好。”陈特助微微颔首，很客气地对她说：“楚小姐，麻烦你了。”楚月道：“哪里，这是我的工作，特助言重了。”虽然黄建成销售出身，嘴上工夫了得，但因为和陈漠不熟，而且他级别比较高，不敢随便说话。而陈漠话不多，气氛一下子就有点冷。好在陈漠坐没多久，就回自己的位置了，才让两个小姑娘松了口气。

　　结帐时，收银台的小姐说已经有人付帐了。刚刚没有碰见别的熟人，那自然是陈漠了。黄建成虽然爱惜钱包，但自己请客，最后让上司付了帐，倒也觉得不妥。楚月开玩笑说：“好啦，这下子饭也请了，钱也省了，有什么不好？”黄建成回头瞪她，见她笑靥如花，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当初令他怦然心动的小姑娘，刹那间有些失神。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骂了句：“小丫头胡说。”带头走了出去。楚月和后面的绿云、晓崎眨眨眼睛，忍笑跟了出去。

　　其实K歌云云纯粹是为了让黄建成心疼开的玩笑，黄建成有家有室，她们才不想被黄夫人诟病，况且四个人去唱歌也太不热闹。所以，吃完了自助餐，黄建成就分别送她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