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日暮渐黄昏》春日雪飘

17、城春草木深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城春草木深

　　若素怀孕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更少出去走动了。她前期的反应很大，胃口很差，虽然家里给她变着法子做东西吃，半个多月过去后，人还是瘦了一圈。

　　这天晚上，若素已经入睡，正在迷迷糊糊地做梦，忽然听见敲门声。她精神不好，也就没有起床，由得红杏去应付。正要朦胧睡去，红杏却走进了她的卧室，连声叫她：“小姐，醒醒；小姐，快醒一醒。出事啦！”若素听见“出事”二字，一个激灵就醒了，道：“出什么事啦？”红杏道：“老爷太太都来了，在外面等着呢。”若素赶紧起床，匆匆穿戴好，走出了卧室。

　　陈正孝在小客厅来回踱步，陈夫人则面带忧色地坐在沙发上发怔。看见若素出来，陈正孝立刻停下来，对红杏道：“快，去收拾一下东西。”红杏答应一声，进屋去了。若素深感惊讶，问道：“怎么啦？”若素一出来，陈夫人就站了起来。此时走过去拉住了媳妇的手，未语泪就下来了。若素慌忙替她拭泪，道：“妈，别这样啊。有什么事赶快告诉我。”陈夫人心里难过，却停不下来。若素转头去看公公，陈正孝沉声道：“素儿，振华他们的情报站被叛徒出卖了。虽然大部分人都脱了险，还是有人被捕了。叛徒还供出了你曾经给黄扬中治伤的事。振华刚刚送来紧急消息，日本人很快就会来我们家。情报组织已经安排了一条出北平的安全路线，你必须马上走。时间紧迫，我和你妈妈已经收拾了些细软，再叫红杏收拾些东西，让她陪你赶快走。”若素惊呆了。

　　红杏已经收拾好一个包袱出来，陈夫人又塞了一个小包给她，流着泪道：“素儿，你——你要多保重啊——”语未毕伸手捂住嘴，眼泪纵横。若素摇头，道：“爹，妈，不行的。我怎么能走？我一走，你们怎么办？日本人来了我也不怕，我不走。”陈正孝道：“时间不多了，赶快走。我和你妈妈不会有事。”若素哪里肯依，怎么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候抛下二老。陈夫人虽然在流泪，但还是推着她道：“孩子，你得走。你有了身孕，那里禁得住他们折腾。”陈正孝已经顾不得嫌疑，上来拉起她的胳膊，道：“素儿，陈家不能绝后啊！”若素柔肠寸断，听了这句也忍不住流下了泪。她终于缓缓跪了下来，给公婆磕头——

　　出了小角门，赵振华早已经在那里接应。他十分歉疚地道：“陈伯伯，陈伯母，嫂子，我——我对不起你们——”陈正孝制止了他，道：“孩子，什么也别说了。”若素也道：“赵先生，这件事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很高兴能为抗日做了事。你什么也不欠我们。”临别陈夫人拉住若素的手，已经哽咽了。她紧紧抓了一会儿，终于毅然放开了，道：“快走。”陈正孝眼里也闪着光，道：“孩子，辛苦你啦。”若素点点头，泪水布满了脸颊。红杏也默默掉泪。陈氏夫妻叮嘱道：“红杏，少奶奶就托付给你啦。”红杏答应了，道：“老爷、太太，你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姐。” 时间紧迫，也就顾不上再多说什么，他们立刻启程了。

　　快走过胡同的拐角时，若素再回头看了看，二老仍立在那里，黑暗中身影已经模糊，但一直站着目送她远离。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最后向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跟着赵振华转过了拐角。

　　日本侵略者在“七七事变”之后就开始全面侵华。

　　在华北战场上，日寇攻陷平津之后，即沿着平绥、平汉、津浦铁路线分别进攻。至1937年12月下旬，津浦线的日军渡过了黄河，27日进占济南。在华东战场上，日寇于11月初在杭州湾登陆，从侧后抄袭上海。到了11月12日，上海沦陷。此后，日军兵分三路，进攻国民政府总统府驻地南京。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失陷。日寇在南京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生灵涂炭，无数同胞的冤魂饮恨。日寇继续进攻，一路南侵，到1938年10月21日，占领了南国都市广州。自此，从南到北，中国沦陷了大部分国土，沦陷区人口达一亿以上。国民政府将重庆作为政府临时办公地点，有人称之为“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