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孟佳谣 野有蔓草 ...
-
尤絮真的不明白,菠萝包哪来的这种大变活人的爱好。
面前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各色鲜花争奇斗艳,草本植物也丝毫不落下风。
鹅卵石的小径上,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皮肤白皙,马尾长及腰部的靓丽美少女。
“帮你?你把北辰当作嫁妆嫁给我,我就考虑一下。”眼前的男人衣着华贵,神情轻佻,眼里满是不屑。可惜了那张姿色尚佳的脸。
“哼。”女人冷笑一声,看也不看他。
男人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她的背挺得那样直,即使孟家已入绝境,她也绝对不会丢掉孟家大小姐的骄傲。
他一扫之前的轻浮,清隽的眉眼之间满是凝重。
“到头来,你还是不肯信我。”
尤絮看得一头雾水。
孟佳谣脚步虚浮,走得又急,险些摔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柏油马路上。
她站直身子的时候。面前却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孟佳谣?”女人出声询问,眼里是她看不懂的笑意。
孟佳谣心中戒备,脸色微沉道:“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女人仍旧是笑,笑里有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哼。”孟佳谣心中满是嘲讽,孟家已是垂死的老叟,这些人还要如吸血水蛭一般吸干它才罢休吗?
“你会信我的,你也只能信我。”女人没有拦她,她的声音轻柔却有种使人信服的味道。
孟佳谣攥紧了手掌,却走得沉稳异常。
等她走远了,尤絮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个女孩子的气场真强,我要是不装一下13,恐怕她不会相信我。”
“孟佳谣从15岁起就帮着管理孟家,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姑娘。更何况,孟殊只有她一个女儿,以后肯定是要她来继承公司的。”菠萝包戴着儿童鸭舌帽,脸上的漠然却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
尤絮伸手去扭他的脸,惹得他连连躲避。
尤絮也不再逗他,重回了之前的话题:“孟殊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孟家人做事张扬,不懂掩其锋芒,不擅人情世故,早就有人不满了。
孟殊在谈生意回来的路上,狭窄的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辆车,司机扭转方向盘,却撞上护栏,出于惯性,掉进海里。
车子掉进海里,生还的几率本就不大,更糟糕的是孟殊不谙水性。最终悲剧酿成。
孟家根据监控里的车牌找到了车主,那个中年男人中午喝酒酒驾,神志不清。孟家告得他倾家荡产,蹲在牢里吃够牢饭。
可是孟殊一死,北辰的股价急跌,资金难以流转。孟佳谣这几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不仅要准备丧事,还要到处求人出手相助。
刚刚那个谢家的纨绔,心仪孟佳谣已久,却也不肯帮忙,反而嘲笑奚落她,更何况别人。
他们想要分一杯羹,便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孟佳谣怎么会同意让别人瓜分了孟家的心血。
*
孟佳谣回到家的时候,仍旧无所收获,没想到人心如此凉薄,商场险恶,到现在她才彻底死心。
她上了楼,轻轻打开母亲卧室的门。那个曾经名满江滨市的女人,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她。帘子半掩着,薄暮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疲惫而悲伤。
岁月曾经那样眷顾她,却在父亲死后的一瞬间夺去了她的美貌,面前这个女人弯了脊背,满脸倦容,憔悴得不成样子。
“佳谣。“她发现了她,似乎早就知道了结果,“人这一辈子,靠得住的永远只有自己。”
她的眼睛依旧那样美丽,像是一谭缠绵悱恻的春水,眼波流转,分外动人。
“妈,交给我。”她上前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胸前,母亲的身上总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曲馥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眼里却是满满的哀伤。
*
夜色已沉,曲馥摸了摸熟睡中的女儿的脸庞。
她轻轻掩上门,驱车离开了家。
当她再次打开车门的时候,泠冽的寒风吹得她的黑发飘扬,她黑白分明的眼里突然有了光芒。
入水的那一刻,她放弃了挣扎,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身躯潜入海底。
水面突然又激起一阵水花,一个年轻的女人跳进了水里。而后两个人浮出了水面,皆是狼狈不已。
“身轻如燕。”夜幕中响起女人清脆的声音。话音刚落,女人竟带着曲馥飞上了护栏。
求死的人咳出几口海水,她的意志尚有些不清楚。只是耳边隐隐有女儿的声音。
*
“诶,你在顾虑什么?”
尤絮不解道。孟佳谣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面色苍白得有些可怕。
“我救了你的母亲,所以我是不会害你的。”她循循善诱。
孟佳谣仍旧沉默,目光盯着曲馥,转也不转。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其实我自己都不相信。
尤絮絮絮叨叨许久,却得不到回答。
孟佳谣绕开她,走到桌前,打开抽屉里的一个盒子,抽屉里还有几张草图。
尤絮凑过脑袋一看,不由惊叹道:“好漂亮!你自己设计的吗?”
一条深蓝色渐变的项链,里面有碎碎的星光。样式简洁却大气,处处透露着底蕴浓厚的奢华。
孟佳谣没有看她。“三天后是我妈的生日。”
尤絮知道了,这条项链的主题应当与北辰有关。却不曾想孟佳谣在设计方面有这么好的造诣。
*
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谢夫人和其他几个贵族夫人正围着宴会的主人—江琳。
不知道是谁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谢夫人脖子上的项链上。几个贵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赞叹着,其中不乏巴结奉承的意味。
江琳倒是破天荒地多看了几眼,而后淡淡问道: “谢夫人从哪里买的项链?”
谢夫人掩嘴笑道:“是孟家名下的北辰,听说还是孟家大小姐亲自设计的。”
旁边有人发出惋惜的声音:“孟家啊,那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夫人可能不知道,”谢夫人压低了声音,“孟家,要不行了。”
“噢?“江夫人若有所思。
谢夫人离开宴会的时候,江夫人正和一些贵太太交谈着。
“也不知道江琳会不会帮忙。”
她有这个经济实力,而且是设计界的翘楚,自己开了一家有名的工作室。刚刚尤絮未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江琳,是个惜才的人。
更何况孟家所需的钱,对江家来说,不是难事。
说来,孟家与谢家尚有一段差距,遑论江家。
尤絮驱车开往谢家,那个谢明止,不知道有没有用。
“夫人,你回来了。”管家迎上来。
“嗯。明止呢?”
“少爷他出去了。”
尤絮来到谢明止房前,却发现他的房间是锁的,不禁有些好奇。
“土遁。”
当她进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左右看了一圈,在桌上发现了一个相框。照片上的女人,戴着遮阳帽,长裙飘逸,脚上一双黑色的拖鞋,休闲又有些小慵懒。她压着帽檐,闭着眼,笑容灿烂。
“孟佳谣?”尤絮有些惊讶,谢纨绔用情还挺深的嘛。
尤絮再次土遁离开,经过书房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爸,你为什么不肯帮孟家?”谢纨绔的声音?
“以孟家人的性格,孟家迟早要倒,我们何必白费力气。”这是一个低沉且中气十足的大叔音。
“无利不起早是吗?如果我要娶孟佳谣呢?”
“说什么浑话,现在的孟家哪里高攀得起谢家?”谢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空气里静了半晌。“明天你去见见陈家的小姐,人家刚从美国回来,她的父亲和公司正在合作一个项目……”
“爸。”谢明止打断他。“我是不会去的。”
“你。”谢父无奈道:“你要是有你大哥的一分,我也不用这么操劳了。”
谢明止扯着嘴笑了笑。转身出了书房。
“妈?”
“叫厨房给你熬了点银耳莲子汤,去去火。”谢夫人笑着催他下楼。
菠萝包告诉过她,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
那么,谢明止确实是喜欢孟佳谣的。
*
尤絮厚着脸皮住在孟家。因着她是曲馥的救命恩人,孟佳谣也没有赶她走。
到了吃饭的时间,保姆做好了饭菜,孟佳谣还没有下来,尤絮便上去找她。
孟佳谣在舞室。她跳的是拉丁,热情洋溢。而且她似乎偏爱红色,旋转的火红色裙摆似一团烈火,欲将人灼伤。
孟佳谣,美得太具有攻击性。
而她的情敌,一个品学兼优的小姑娘,学的是民族舞。
性格决定人生吧。尤絮感慨道。
孟佳谣停下舞步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了尤絮的眼睛,双目对视,她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尤絮靠着门框。“吃饭了。”
孟佳谣点头,率先离开。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玫瑰?”
走到楼梯口的人停住了。
“以前我觉得这个比喻很俗,但现在我觉得真的挺贴切的。”美而带刺。
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张照片,尤絮快步上前搭她的肩。“吃饭吧。”
孟佳谣甩开她的手,神色冰冷。尤絮也不在意,看来这姑娘还是挺抗拒她的。
但有着救命恩人这层关系,孟佳谣对尤絮也不算太差。
“这姑娘有个性,我喜欢。”尤絮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