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孟佳谣 零露漙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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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絮与孟佳谣静静地坐在一起用餐。除了偶尔的餐勺碰撞声，再无多余的声音。孟佳谣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食不言。
“阿姨怎么样了？”
“睡着了。”闻言，孟佳谣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噢。”尤絮低头默默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
孟佳谣的话极少，给人一种性格冷漠的感觉。尤絮不禁开始思念起林关关来，每次想到她，心里的难受便如涟漪一般荡开，一圈又一圈。
“待会我去楼上看一下我妈，你去吗？”
尤絮看过去的时候，孟佳谣没有抬眼。
在家时，孟佳谣的穿着十分居家，敛去了几分初次见她时的生人勿近与不可侵犯之感。
“当然要去。”孟佳谣是发现了她的情绪低落吗？
两人见到曲馥时，四十多岁的女人，呆呆地靠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妈。”孟佳谣走向她。
女人不安地动了动，看她的眼神极其陌生，她轻轻吐出一句话：“你是谁？”
孟佳谣仿佛触电般定在原地。
“妈，我是佳谣啊。你别吓我。”她眼里流露出的惶恐越来越深。
曲馥没有理她，只是嘴里一直念叨着“阿殊，我要我的阿殊”。
“选择性失忆”，这个狗血电视剧必不可少的桥段竟然真的发生在她身边，尤絮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也许是孟殊的离世给曲馥的打击太大，让她潜意识地想要逃避这个事实。
曲馥的情绪太过激动，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她才缓缓睡了过去。
孟佳谣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尤絮不免有些担心。
疼爱自己的父亲死了，母亲失忆不认她这个女儿，孟家又有那么大的烂摊子留给她解决。不知道她单薄的肩膀，怎么挑得起这样的重担。
“别怕，”尤絮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有我在。”
她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孟佳谣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她的手。
“你现在最想完成的事是什么？”尤絮趁热打铁道。
孟佳谣久久没有回答，久到尤絮以为她不会回答。
“救孟家。”空旷的房间里响起这样一句话。
除此之外呢？尤絮没有问出口。只有解决了孟家的问题，孟佳谣才有心情谈别的事吧。
“你呢？为什么要帮我？”她的眼神里有淡淡的戒备。
“我看你骨骼清秀，是个练武的奇才。请帮我把尤家道馆传承下去吧。”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
“我叫林妈煮点粥，你要吗？”
“好啊，加点海鲜可以吗？”
孟佳谣点头，离开了房间。
*
孟佳谣回到房间的时候，尤絮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妈，你醒了？”她将碗在床头柜上放下，三两步上前握住曲馥的手，眼中流溢出欣喜。
曲馥没有像初时那般抗拒，情绪也算稳定。
“喝粥吧。”她从砂锅里兜出一碗粥，粥香四溢开来。鱼片在砂锅里翻滚，白粥咕噜噜冒着泡。
孟佳谣吹凉了粥，才将瓷勺递到曲馥唇边。她喂一勺，她便吃一勺。
孟佳谣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曲馥就是这样喂她的。看着毫无生气的母亲，她更不能倒下。
而此时尤絮正躲在另一个房间里苦苦思索。仅仅凭借对一个小辈的青睐，江琳未必会出手救孟家。
“菠萝包，你知道这期的六/合/彩号码是多少吗？”
“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说着让人牙痒痒的话，菠萝包的情绪却无太大起伏。
“算了，就知道你靠不住。”
她无意识地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瓶子，轻轻摩挲。
*
江琳虽然对孟家那个小姑娘有了点兴趣，但是最近事多，便忘在了脑后。
她偶尔也会去一些珠宝店里看看，与其说设计师，某种程度上，她更像是鉴宝师。
一路看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免不了老套又俗气的设计。如今的设计界，暮气沉沉，有新意的作品太少。
她禁不住在心里叹息，最后又进了一家珠宝店。
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地方。她的目光从店尾绕到店外，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一对尾戒上。
简洁大气的设计，倒是使她想起了一个人。
“这对尾戒还怪好看看的。”年轻的姑娘挽着男人的手，姿态中的亲昵可见一斑。
工作人员将尾戒拿出来给他们看，脸上带着礼貌却不失温度的笑容。
“这位小姐很有眼光呢。这对尾戒是我们公司的大小姐亲自设计的。上面的心形……”
“打扰一下，”江琳走上前，“你们是孟家的店吗？”
“是的，这里是北辰的分店。”
江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怪不得。
*
孟佳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喜欢看人潮熙攘。
孟殊和曲馥的感情很好，她经常会被想过二人世界的他们撇下。虽然他们对她的爱很深厚，但她偶尔还是会被一种名为孤单的情绪侵占。
她还记得，在上幼儿园的某一天，她迷路了。一个人站在树下抹眼泪，忍不住哭出声来，丝毫没有会引来坏人的自觉。
“你为什么要哭？”
透过蒙眬的泪眼，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小姑娘此时倒是有了警戒心，一句话也不肯说。
“这个给你。”那个比她稍高一点的男孩子背对着灯火，他的睫毛又长又翘，像是蝴蝶的翅膀。
她踌躇着没有接过去。
“不要怕。”他笑着把冰淇淋又递过来一点。
“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人。所以不要怕。”
记忆戛然而止。从那以后，孟家父母对她更为关心爱护，她与父母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而当初的小男孩，她早已认出了他。可惜，他喜欢的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在树下只会哭的小姑娘。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草莓奶昔冰淇淋和一张满是笑意的脸。
“见到我就算没有惊喜也不要这么严肃可以吗？我会以为我被人讨厌了的。”
尤絮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真的不要？甜甜的，挺好吃的。”
孟佳谣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仿佛她接过了十几年前那个没来得及接的冰淇淋，仿佛她当初没有错过那个小男孩。
“我找了你好久呢。“其实并没有，菠萝包温馨提供定位功能。
“嗯。”
“嗯？！你就这个态度？爸爸表示很伤心。”尤絮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想到孟佳谣猛地站了起来，快步离开，看也不看她一眼。
尤絮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惜孟佳谣听不到也不想听到。
为着这件事，孟佳谣这几天都没有理睬她。尤絮只能怨自己嘴贱。
想起孟殊葬礼时，孟佳谣没有流一滴泪。可是那种无言地悲恸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回忆那时的场景，尤絮心中的愧疚像被搅匀了的汤药，处处透露出浓浓的苦味。
好在没过多久，江家愿意提供资金帮助孟家解围，并邀请孟佳谣加入江琳的工作室。
江琳在交谈时提到了名为“北辰”的项链，孟佳谣压下心中的诧异，对她的慷慨相助表示感谢，但对加入她的工作室并不热衷，以再考虑为推辞。
回到孟家时，孟佳谣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尤絮。”她的语气有种山雨欲来的趋势。
“谢夫人带着北辰出席江家的宴会，是怎么一回事？”
看见尤絮不解的眼神，她解释道：“那条项链。”
尤絮没敢回答，当初只想着让江琳看到孟佳谣的天赋，却忽视了设计师本人的意愿。
孟佳谣看她的神色，气得发笑：“你说要帮我，却不问来我的意见。”
她闭了闭眼睛，却还是没有忍住：“这条项链是我爸给我提的主意。”
“我真的不能忍受你一而再地把我的亲人当作玩笑。你走吧。”
尤絮张口想要解释，孟佳谣却没给她机会。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妈，救了孟家，但也仅此而已。”她似乎不想再同她讲下去，转身上了楼梯。
尤絮谁也不怪，她只怪她自己，每次都把事情做得那么糟。
她越想越难过，抱膝在楼梯口坐了下来。
“你，别难过了。”菠萝包生涩地想要安慰她，也没能让她情绪稍稍平复些。
“她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她的眼神茫然地落在角落的花瓶上。
有时候无心之失却更伤人，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做错了。
尤絮站起身，走出孟家的大门。她回头看了看孟佳谣的房间，窗帘是拉上的。
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补偿。
刚好，她觉得孟殊的死有蹊跷。少有人烟的危险路段，拐角处，喝醉了酒的司机和不谙水性的孟殊，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老天保佑，希望她能早点找出真相，赢回孟佳谣的芳心。
尤絮对着天空拜了三拜。
“菠萝包，我们去谢家住几天吧。吃好的喝好的，我也能了解一些情况。怎么样？”
“算了，你不用说了。机智如我，你对我的崇拜肯定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是吧。我知道了。”
菠萝包压根没打算理她，相处这么多天，他早就发现了尤絮体内的神经病基因。
跟病人一般见识，那不是显得自己也有病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孟佳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