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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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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宁愿蹲在屋顶吹冷风也不肯下来,一目连既是无奈又是莫名其妙。
“荒,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一目连不明白荒为何会秒变脸色退避三尺,好像自己是洪水猛兽似的。
“没啥,就是……特别热……”荒再次强调。
一目连在晚风中紧了紧外衣。
“好,那我先回客房了。”一目连牵起嘴角笑了笑,“不打搅了。”
瓦片咔啦咔啦作响,荒身形动了一动,还是默默坐回去了。
现下这情况反正他是不敢再说要跟一目连睡在一块儿的混账话了。
一目连独自回了客房,把灯点上。想到自己方才光顾着跟荒赌气还没来得及清洗身体,便去屋后水缸舀了一盆水。
关闭好门窗,一目连褪下上衣,将帕子浸在凉水里。他伤口未愈,只能避开伤处小心擦上一擦。
昏黄的烛光将纤瘦的人影打在窗户纸上。一目连实在够不到后背,扶着差点抽筋的胳膊叹了口气,这时灯影一晃,身后传来咣当一声。
一目连回过头,正好看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手里捧着半扇窗户,正瞪着不算大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是谁?”
一目连刚出声,那人就丢了窗户冲进来一把捂住嘴,压着嗓门道:“嘘,我来救你!”
行动间还有股子脂粉香,一目连眼神一闪,配合着不动了。那人鬼鬼祟祟张望了一圈,用来捂嘴的手松了劲儿,自然而然地搭在一目连胸口上。
一目连:“……”
黑衣人顺手捏了捏,觉得手感不大对:“……”
“妈的,”一目连听见黑衣人嘀咕着骂道,“连男人都抢,果然是个变态!”
一目连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悉。
黑衣人上瘾似地又摸了两下,眼睛幽幽冒出两点狼光:“小哥哥手感真不错……卧槽,那禽兽竟然还打伤你了,简直是禽兽不如!”
一目连动了下肩膀挣开咸猪手,扯过架子上的里衣草草披在身上:“姑娘还请自重。”
“呀,你知道我是女的?”黑衣人挺了挺胸前二两,一把扯下面巾,露出勉强算得上是娇羞的笑容,“我乃狍子寨当家大小姐鹿春花,小哥哥要不要跟我走?”扯住一目连的袖子又信誓旦旦强调一句,“绝不家暴!”
听到“狍子寨”三个字,一目连瞬间明白为什么说话声音耳熟了,眼前这位,就是今天在山下遇到的那个带头的黑衣人没错了。
能有人带自己离开此地,一目连求之不得,但听这姑娘所言又不是那么回事,似乎并不准备直接放自己走,而是带回寨子里做个相公什么的。
一目连很无奈:自己一个根正苗红的皇子为什么总是个压寨的命?
要说这春花姑娘在当地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为什么响当当呢?倒不是因为有多漂亮多厉害,而是这姑娘自恋非常,眼高于顶,立志非美男不嫁,导致年过二十尚未婚配,急得她老头胡子都白了,恨不得把方圆百里的男的都抓来排队给她相看。但这也不顶用啊,关键看脸,万一丑到她了,这姑娘不是扛着刀去逼人退婚就是假装抹脖子吓唬她老头,闹得鸡飞狗跳是家常便饭。
昨儿春花姑娘就闹着逼她老头把星罗寨的亲事给拒了,老头一根麻绳吊房梁上要踢板凳:“花啊,咱能实际点不?你年纪不小了,爹还想着抱外孙呢!”
春花把大刀往地上一杵:“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荒寨主是什么名声,指望我嫁他?你咋不先戳瞎我的眼?”
她老头扯着上吊绳沉默了一会儿,说:“花啊,好歹人家有本事能罩着咱狍子寨,不如爹把你眼珠子给戳了吧?”
春花一怒之下一脚踹飞了她老头脚底的小板凳,吓得寨里的小弟大吼大叫地去救不小心悬梁的老寨主。
春花回到自己屋里后,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她老头一直疼她跟什么似的,为了个没过门的丑八怪女婿要戳她眼这种事还真是头一遭,春花真是把那个什么荒寨主给记恨上了。本来,春花也知道星罗寨的厉害,惹不起,所以她没用砍人的办法逼退,而是关上门跟她老头耍赖打滚,没想到她老头居然想卖女求荣,呸!
春花一晚上没睡好,今天一早,便挂着杀气浓重的眼袋,点了几个最听她话的小弟,穿上搞事专用的黑衣战袍后,扛着刀风风火火去星罗山下的林子里守着了。她暂时不想跟荒寨主正面刚,倒不是怕他,而是因为怕被丑瞎眼,所以先蹲在暗处,星罗寨小弟下来一个她打一个,给那丑八怪立个下马威,看他还敢打自己的主意!
蹲了没一会儿,就有个穿得跟麻布袋似的老头哼着小曲儿下来了,春花姑娘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小弟:“老人,不打。”
太阳越升越高,所幸人都藏在林子里,不觉着晒,就是花脚蚊子嗡嗡叮得人烦。旁边小弟一边拍蚊子一边指着迎面往山下走的又一人影:“大小姐,咱上不?”
春花姑娘打量着那个拄着拐杖颤巍巍活像掉了魂儿似的矮冬瓜老头,眉头一拧:“上个屁,你就不怕是碰瓷儿的啊?”
于是狍子寨一群黑衣人又目送着第二个老头下山。
“大小姐,这星罗寨是不是只剩老弱病残了?蹲了半天,一个看起来能打的都没有!”
春花姑娘思考了一会儿:“别急,要是下一个还是个老头,咱就直接冲上去端他们老窝。”
小弟们兴奋:“好嘞!”
“诶诶诶!又有人来了!”
“老头吗?又是老头吗?”
“……是个大姑娘!”
“这……上不上啊?”小弟觑着当家大小姐的神色。
“星罗寨怎么还会有女的?”春花姑娘满心疑惑,拨开碍事的树叶伸头张望。
“大小姐,后头还跟着一个哪!”
“嘿,那是男的,看起来还挺能打!”
春花姑娘觉得那男的远看还挺对自己胃口,腿是腿腰是腰的,脸看不大清但估摸着不差,她咕咚咽了口口水说:“再看看。”
正在这时,那人脚尖一点身形一晃,轻轻巧巧就将走在前头的姑娘拦腰夹了起来。
“靠!”突变横生,春花眉毛一吊,唰地拔刀,“都给我上!”
早就蹲得腿麻的大伙儿立刻抄起家伙哇呀哇呀冲了上去。
远看不大清楚,近看才发觉那小哥长得真是俊俏。春花姑娘又咽了口口水,但这还不是犯花痴的时候,那倒霉姑娘还在人咯吱窝底下夹着呢。
横劈一刀,还得避开脸砍,春花姑娘觉得自己出招都不如平时潇洒了,没办法,她就是不忍心下手。好歹跟那小哥迎面对上招了。小哥嘴角还挂着痞痞的笑,眼神却十分凛冽,右手抱着姑娘,左手稳稳捏住自己的刀刃,一收再一推,春花就头昏脑涨轻飘飘地退了回去。
妈的,贼俊!
春花姑娘平复了一下呼吸,挺起胸脯喝问:“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小贼,你是星罗寨的?”长那么俊干啥不好,偏要替那个荒寨主做坏事?春花姑娘暗搓搓起了挖墙脚的心思。
结果人家话都懒得搭理几句,扛起姑娘就跑。
春花姑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虎着脸回了狍子寨。
她老头正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抽旱烟,见她一身杀气地搬了个小板凳在水缸边上噌噌磨刀,吓得烟杆子都磕断了:“花啊,你又咋了?”
春花姑娘恶狠狠撂下一句:“我要成亲!”
她老头呛了一口烟,确认没听错后,欢天喜地去祠堂拜祖宗了。
春花姑娘把刀磨得吹毛断发,蚂蚁的腿都能对半劈,天一黑就摸上了星罗山。这破寨子看着不大,构造却奇怪得很,瞎子似地撞了大半天墙,总算避开那些吵吵嚷嚷吃饭赌钱的小弟,找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安静屋子。
本打算是抓一个落单小弟给自己指路的,没想到窗户纸一戳,看见个光溜溜的美背。春花姑娘倒吸一口冷气,激动之下一失手就把半扇窗户给掰下来了。美背的主人闻声回头,春花又是一怔,居然是白天那个被抓走的姑娘。
春花自己也是女的,即便当时对着那个长腿小哥犯花痴,也没忘了打量下那姑娘。姿色是不错,不过跟自己比还是差了一截。
在这儿撞见也是缘分,春花姑娘觉得,解救良家少女这种事是可以先排长腿小哥前头来的。毕竟她偶像是江湖女杰录上排名第一的妖刀姬,效仿偶像行侠仗义何乐不为呢?
于是春花姑娘瞬间打定了主意,翻窗进屋开始自己的救人计划。
只是摸了才知道,这姑娘并不是姑娘,而是男的。
春花姑娘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了,这是撞了什么样的大运才能一天遇上两个美貌小哥哥?一手搂一个回家洞房,岂不美滋滋?
春花姑娘搓了搓一目连香喷喷的衣袖,迫不及待地问:“我记得还有个腿长条顺盘又正的小哥,他在哪儿?”
一目连沉默。看来荒给自己造的谣影响深远,这位当家大小姐至今仍是将山下惊鸿一面的男人跟星罗寨寨主果断当成两个人。
春花姑娘见一目连欲言又止,恍然大悟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差点忘了轻重缓急,那小哥本来就是寨子里的,横竖跑不掉,等我带你回去洞了房再回来找他!”春花姑娘说着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左拥右抱美人在怀的将来,一双三角眼明亮非常。
一目连见春花姑娘笑得一脸垂涎,实在想不明白她脑子里装了什么颜色的浆糊。“你……”他正要开口劝姑娘回神,就见一样白花花的东西从漏风的窗子后面飞了进来,“小心!”
喊出口也来不及了,春花姑娘结结实实被砸了个趔趄,捂着后脑勺转过身就骂:“哪个兔崽子暗算老娘?”
门砰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荒左手端着蓝边大碗,右手兜着两双筷子两个白面馒头,嘴里还叼着一个,皱着眉头进屋了。
一目连低头一看,脚边有个馒头在骨碌碌地滚。
春花姑娘秒变脸:“小哥哥,居然是你啊!”她松开一目连,抓住荒的衣领就往自己脸上贴,“小脾气还挺暴,功夫不错啊。”
荒的脸色更加黑了。
“噗……”一目连静默半晌,终于忍不住了。见荒咬着馒头在磨牙,他走过去好心地接过荒手里的东西放桌上,又拿下他叼在嘴里的无辜馒头。
荒喘了口粗气,把碍事的春花姑娘拨一边去,低头给衣衫不整的一目连理了下领口:“来贼了怎么不喊我?”
一目连别过脸轻咳一声:“她没有恶意的。”
春花姑娘也一个劲儿地附和:“就是,本小姐是来救你们脱离苦海的!”她大大咧咧地拍拍荒的后背,“跟着本小姐,吃香喝辣,你们寨主给你们多少月钱,我狍子寨出双倍!”
一目连默默转身面壁,忍笑忍得实在辛苦。原来不止星罗寨有病,附近的狍子寨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荒又磨磨唧唧帮他理了理披散的头发,总算回头给春花姑娘一个正眼:“老子都说了手别伸太长。”
他这话口气有点凶,春花姑娘不禁缩了缩脖子,干巴巴道:“不来就不来嘛,交个朋友不也挺好。”她自认是个有眼色的人,再说了,长腿小哥不乐意,不是还有个美背小哥嘛,这小哥哥一看就好脾气!绝对劝得动!
春花姑娘伸长脖子向一目连发出邀请,“小哥哥我懂的,你在这里是身不由己,等本小姐回去安排一下,改天来救你出去!”
“咔咔”两声,荒捏了捏拳头,对着春花姑娘发射超凶的视线:“是你自己走,还是老子送送你?”
美色乱人心智,春花姑娘此刻实在是精虫入脑神魂缺位,压根没听出荒的杀气,当即拍着手娇羞道:“好啊好啊,正好一路唠唠呗!”她就不信挖不来墙角!
于是荒拎小鸡仔似地拎起春花,挟着冷风光速离开了。
“荒……”一目连阻拦不及,生怕出岔子,手忙脚乱套上外衣。刚追出门,荒已经回来了,“人呢?”
荒深吸一口气:“叽叽喳喳吵个没完,一掌拍晕丢山下了。”
一目连愣住了:“她可是个姑娘家!”
荒揉了揉被春花闹得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可不是普通的姑娘,狍子寨当家大小姐,贼凶贼不讲理。”叹了口气又补充一句,“脑子还不大好使……”
一目连也明白他们江湖中人行事就是这般直来直去,暴力的很。他犹自担心道:“你没下重手吧……”
荒委屈脸:“我有那么凶吗?”
一目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荒虚虚揽着他的肩进屋:“行了保证她不死,外面冷别着凉了。”他把一目连拖到桌子边上,“刚刚突然饿得慌,想着你也没吃饭,就去厨房弄了点吃的过来找你,没想到还闹了这一出。”
一目连坐下来道了声谢,斯斯文文地掰着馒头:“也幸好你来得及时,那位姑娘实在是……呃……”背后不语人是非,一目连还是把话跟着馒头一起咽了下去。
“你对人也太客气了,再拉拉扯扯几下难不成真要跟她走啊?”荒不高兴了。想到一目连真有走的可能,馒头都捏变形了。早知道就不放锅里热一遍了,就该拿冷馒头砸她头,硬邦邦直接砸死拉倒!
一目连道:“毕竟是姑娘家。”虽然春花姑娘某些方面比起男人来不逞多让。
“哦,”荒举着筷子静止了一瞬,突然问他,“那什么,你之前娶过亲没?”
一目连有些意外,诚实道:“并不曾。”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算了,说了你又当我有病。”
“别这么说啊,”荒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我没当你有病……不是,我是不在乎你有没有病……也不是,我没看轻你的意思……卧槽怎么越描越黑什么事儿啊!”
一目连了然:“我知道,反正你是不信我说的那些的。”他安抚道,“不信很正常,我不怪你。”
荒吐出口气,有些蔫蔫的:“连这你都不计较啊?”
“想开了就没必要计较了啊,”一目连看着他,“我倒宁愿自己是疯了傻了。”
荒想起一目连跟自己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觉得不管真假他都很心疼一目连。他忍不住摸了摸一目连软软滑滑的发顶:“管他呢,就当是做梦,快活一天是一天!”
“可我就怕连累你们。”一目连别过脸,耳朵又悄悄变粉了。
荒摆摆手,并没有注意对面人神情的变化:“老子才不会怕这些有的没的。再说了,我都叫青蛙瓷器长老打听了,咱这附近太平的很,压根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人物,追你的坏家伙,不存在的。”
“是么?”一目连觉得奇怪了,难不成自己真就成了漏网之鱼?要知道他那几个哥哥,在赶尽杀绝方面都不是好糊弄的。
“得了别愁了!”荒掰下一块馒头塞一目连嘴里,“有我在呢!”
“咳!”一目连慌忙捂住嘴。
“对不住对不住!”荒立马忏悔着给他倒茶顺气。
一目连捂着嘴细嚼慢咽完了,这才横起眉头看了他一眼。
“卧槽……”荒在心里默念一声,感觉脸又开始热了。他觉得一目连瞪自己的眼神跟别人不大一样,虽然从小到大除了他爹娘也没人敢正面瞪他。要说哪儿不一样呢?大概是一目连瞪人的样子特别好看吧……
呸,自作多情!荒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自己抢人还没被原谅呢,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赶紧刷好感啊!
当晚,在荒的强烈要求下,一目连从窗户被毁的客房搬去了荒那里,还有寨主本人睡在外间尽忠职守地看门。
“要不到我这边来?”一目连看着人高马大的荒可怜巴巴地捏着薄被挺在长条凳上,非常过意不去。
“不用了。”荒虽然心痒痒但还是拒绝了,实在是对惠比寿那邪性的破烂药膏阴影深重。
两人各有心事,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都睡得不大好。
天刚蒙蒙亮,荒就僵硬着身体从条凳上下来,一边抓着脖子上的蚊子包一边走出院门。
然后就跟鬼鬼祟祟抱着一袋东西的惠比寿长老打了个照面。
荒的起床气在这时噌地起来了。
惠比寿见自家寨主眯着眼睛走过来,心虚地护住怀里的布袋子:“寨主早起练功哪?”
荒磨了磨牙,看在对方是老人家的份上没有上手教训:“您那药膏可真是厉害啊!”
“诶?”惠比寿听着不大对味,仔细一瞧自家寨主脖颈上一圈红红的印子,不禁大惊失色。
这也太激烈了吧?!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一目连看着像兔子,没想到是属狗的!呸,狗都比不上,根本就是头饿狼!
惠比寿躲闪着视线,呵呵问道:“寨主是说那药膏不好使?”
好使个屁啊!荒想开口骂几句,但一想起昨晚自己那窘态,也不好意思明说,只能威严地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惠比寿在心里把药铺大夫拖出来问候了全家,恨不得砸了那家铺子。他挤出笑脸连声答是,正准备扯个借口开溜,对面寨主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响,一目连揉着眼睛出来了。
“夫人早……”惠比寿假惺惺地问安。
一目连表情有些不自在,揉揉鼻尖道:“惠长老早……对了,昨日您送我的药膏很管用,伤处差不多都愈合了,多谢。”
谢个鬼啊!你倒是用得好了,咱寨主可吃不消!
惠比寿在心底咆哮着,鼓起勇气朝荒的脖子看了最后一眼,落荒而逃。
一目连僵着脸:“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荒也莫名其妙:“估计又看话本子看疯魔了吧……”顿了顿又说,“他给你那破药还是别用了,危险。”
“嗯?”一目连捋起袖子,露出结了一层粉痂的手肘来,“有什么不对么?”
荒盯着他光洁的手臂妥协了:“那就继续用吧……”
惠比寿长老一路点着拐杖脚不沾地地下了山。
再不行动起来,寨主迟早被那妖艳贱货给榨干!
他紧抱着一布袋子画了自家寨主人像的厕纸,火急火燎地到了小镇。
辰时未到,镇上已经有了稀稀落落的行人。惠比寿翻出画像和早已备好的浆糊,把寨主的相亲启事贴上了公告墙。
原本墙上还贴着几张官府告示,没几天就被过路的人扯下来拿去擦灰擦屁股了。惠比寿只能勉强辨认出残页上几个字,什么“朝廷钦犯”啊,什么“一经查处株连九族”啊,他也没当回事,直接撕干净了。当地寻常老百姓大字都不识几个,贴这儿有个屁用。何况这地方官府衙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敢插手,贴个通缉令不过是应付上头而已。
惠比寿把自家寨主的相亲启事贴了满满一墙,满意地拍了拍手。
边上有人一脸好奇地围上来。
“老兄,这是啥啊?”一个胖子指了指画像,“衙门又有通缉令啦?”
惠比寿白了那人一眼:“这是相亲的!”说完甩着袖子走了。没文化的人,老夫不跟他一般见识!
胖子真不识字,又扯着边上的麻子脸问道:“麻哥儿,上面写啥呢?”
那麻子脸眯着眼睛念道:“星罗寨寨主荒……”
“拉倒吧他能长这样!”几个凑热闹的人争先恐后嚷嚷起来。
“嘿,你们是当我不识字瞎念的不成?”麻子脸不高兴了,等众人安静了才继续念道,“男,二十二,五官端正身体健康,无不良……不良……”
“嗜好。”一个人好心提醒。
麻子脸扭头看了那人一眼,没见过。“你谁啊?”他觉得这人是来砸他场子的,“有本事你来!”
那人笑笑,抚了抚鬓边乌黑的长发:“您继续。”
娘们唧唧的。麻子脸臭着脸继续往下念:“现寻一有缘人,要求……要求……”他涨红了脸,指了指加了圈的女字问那个娘炮,“这字咋读?”
四下一片嘘声。
那人好心告知:“女字外加一个口,读作囡。”
“哦,受教受教!”麻子脸潦草地对他拱拱手,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比他有文化。
“要求:囡,年龄样貌相当即可。”总算磕磕绊绊念完了,麻子脸擦了擦脸上的汗。
围观众人纷纷“噫”了一声:“搞什么啊,相亲相男的?”
“这画上真是星罗寨寨主?假的吧?”
“就是,肯定是谁搞恶作剧呢,真是不要命了,散了散了~”
“哎哟,正好肚子疼,我先撕一张!”
帮忙认字还没人表扬一下,麻子脸干站着,非常郁闷。
那个头发乌黑的文化人没走,揣着根烟杆子靠近几步,细细端详起画像来。
“兄台,你是外乡来的吧?”麻子脸道,“那你八成是没听说过星罗寨寨主其人了,其实真人可不长这样,凶神恶煞丑的很,八成是劫持了哪个画师逼人家这样画的,那画师也是惨啊!”
“哦?”那人慢慢转过脸,狭长的笑眼里冷光一现,“星罗寨寨主么?他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