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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话说另一头,青蛙瓷器长老今儿的手气是真不错,不仅没有如众小弟所期待的那样输得只剩裤衩子,反倒还赢了不少,乐得呱呱叫。
      寨主吩咐的事情都打听得差不多了,顺便赚了个盆满钵盈,青蛙瓷器出了赌坊脚步都是轻飘飘的:“这下可得把老惠给嫉妒死啦!”青蛙瓷器美滋滋地摸了摸沉甸甸的褡裢,掏出一个银元宝啾了一口。
      紧接着迎面呼来了一拐杖。
      “哪个兔崽子!”青蛙瓷器抬手一挡,看清对面后登时绿豆小眼瞪得溜圆:“老惠?!”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褡裢子,“借钱免谈啊!”
      惠比寿吹了吹胡子,恨不得戳死他拉倒:“赌赌赌就知道赌!咱们星罗寨要完蛋了你知道吗?!”
      青蛙瓷器唬了一跳:“啥?”
      惠比寿把他扯到街角,附耳说了一通,青蛙瓷器险些褡裢都没兜住:“真真真的?他不是男的么?!”
      “老夫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惠比寿痛心疾首,“男的又怎样,还不是美色误人,咱寨主这是要弯了啊!”说着还不忘甩锅,“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青蛙瓷器抱头躲开他的拐杖,不满道:“怎么能全怪老朽呢,讲点道理!”
      惠比寿拐杖一摔,一屁股坐地上:“老夫现在没脸回山寨了,对不起历代寨主啊!”
      青蛙瓷器拍拍他的肩:“那你蹲着,老朽先回了啊。”
      惠比寿气得翻白眼,这个不讲义气的老东西!见青蛙瓷器当真扭头颠儿颠儿地走了,惠比寿无奈腆着老脸跟了上去:“走这么快做什么赶去投胎啊!”
      青蛙瓷器道:“老朽还赶着回去跟寨主汇报呢,你个脱离星罗寨的外人就别跟来了。”
      “老夫什么时候脱寨了?”
      “刚才是谁说不回去了啊?”
      “连句气话都不能说吗?!”惠比寿扯着青蛙瓷器的衣服把他往街头一家药铺拖,“亏老夫特地下山找你商量,你也忒没心肝!”
      青蛙瓷器被他扯得踉踉跄跄的:“要商量好好商量,还逛啥药铺子?”
      “老夫这不是没带钱吗?”
      “呸,我看你就是想敲老朽的竹杠!”

      两位长老一边拌嘴一边进了铺子,站班的小伙计连忙笑容可掬地迎上来:“二位老人家需要什么?”
      “嘿,老朽有那么老吗?”青蛙瓷器不乐意了,指了指惠比寿,“你问这个老东西!”
      伙计赔着笑:“这位老东……老人家……需要些什么?”
      惠比寿记挂着事,没心情跟他纠结字眼,捻着胡子压低声音道:“有上好的菊花膏么?”
      小伙计:“???”
      惠比寿一挥手:“一看你个毛头小伙就不懂了吧,把你们大夫喊来,老夫同他说!”
      半柱香的工夫,惠比寿和青蛙瓷器在药铺大夫意味深长的视线下并肩离开了。
      小伙计还是一头雾水:“师父,他为啥要管那药叫菊花膏啊?”
      药铺大夫握拳抵唇咳了一声:“口脂又为啥叫口脂呢?”他敲了敲小伙计的脑门,“还不回去干活!”目送着两位老不羞渐行渐远,大夫捻着山羊胡子摇摇头。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节制点,啧~

      回山寨的路上,青蛙瓷器还惦记着惠比寿藏袖子里的菊花膏:“老惠,这药膏能有什么用,咋那么贵啊?”他好肉疼!
      惠比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就别知道了。”医者父母心啊,虽然对不起历代寨主但他还是替一目连备好了药,毕竟自己那些粗制滥造的不大顶那方面的事儿。
      “嘿,老朽花的银子怎么就不能问两句了?”青蛙瓷器表示不服。
      惠比寿转移话题:“老瓷啊,你说寨主这事儿该怎么办?”
      “能咋办,再劫个货真价实的丫头给他?”青蛙瓷器远没有惠比寿忧心忡忡,显然并没有深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惠比寿又在心里鄙视了这个没文化的赌棍一遍,但是看在药钱的份上没有出言怼他:“老夫觉着,劫人总归有风险,不如再去附近山头说亲来得放心。”
      “你还没被拒绝够啊?”青蛙瓷器果断否决,“咱寨主早就丑名远扬了。”
      “咱寨主本来又不丑,那都是谣言!”惠比寿挺直了腰板,“让她们亲眼见一面,老夫就不信还会有抹脖子拒亲的!”
      “可是寨主自己也不乐意让人瞧啊。”青蛙瓷器继续泼他冷水。
      在惠比寿眼里,办法必须比困难多:“本人不去,带幅画像总成吧!”
      “哪来的画像?咱寨里谁会画?难不成从人门上揭几张咱寨主为原型的辟邪镇宅图?”
      惠比寿不吱声了,非常颓废。

      两位长老回到山寨,抱鸡小弟迎了上来:“长长长长长老!”
      青蛙瓷器:“干干干干干什么呢?”
      小弟拍了下嘴巴,好歹把舌头捋利索了:“寨主夫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啊?”
      惠比寿悲愤:“男的!”
      抱鸡小弟一脸震惊:“真是男的啊?”
      不成,惠比寿意识到这小子马上要被打开不得了的大门了,急忙岔开话题:“寨主人呢?”
      抱鸡小弟哆哆嗦嗦指了指最里面那间房:“跟夫人在里头一直就没出来,也不知道折腾个啥。”
      得,话题岔得拐了个弯又滚回去了。
      惠比寿慈祥地摸了摸小弟的脑瓜子:“这事儿呢,说来话长,其实寨主夫人是男是女并不是重点……”呸其实就是重点好嘛!
      “咋能不是重点呢?”小弟瞪着眼睛嚷嚷起来,“弟兄们都开赌局了,我特地蹲这等您透个信儿呢,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下注押男的!”
      青蛙瓷器一听有赌局眼睛都亮了,抓了一把碎银子塞小弟怀里:“赶紧的,帮老朽也押上!押男的!”
      “好嘞!”抱鸡小弟欢欢喜喜去了。
      惠比寿呆立半晌,觉得星罗寨变成这样,差不多是要完蛋了。
      所以就他一个在担心寨主的终身大事和繁衍问题吗?
      青蛙瓷器还在没眼色地安慰他:“知道你穷,老朽押的那份赢钱回来你二我八,行了别生闷气了。”
      惠比寿气到哮喘:他那么认真地在为全寨伤心伤肝,看起来像是因为个赌局生气吗?
      “你好意思二八分?人是咱俩一起劫的,明明应该五五分!”惠比寿冲青蛙瓷器抗议。
      “五五就五五呗!那你药钱得还给老朽。”
      “老夫呸!”
      架也吵够了,分赃也达成共识了,俩长老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沉默。
      “话说,老夫就下个山的工夫,咋全寨都知道一目连成寨主夫人了呢?”惠比寿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肯定是寨主亲口说的。”
      “哎呀!”惠比寿狠狠一拍腿,“趁咱俩长老不在,他就搞出这出,明显是蓄谋已久啊!”
      青蛙瓷器叹息:“寨主越来越任性咯!”
      其实他们是真冤枉了荒,他压根就没考虑长老的意见,管他们在不在场,寨主夫人就是寨主夫人,谁拦着就滚后山挑大粪去!

      一目连被堵在房间里,荒拖了张小板凳,四平八稳岿然不动地挡在门口,抱着胳膊跟一目连互瞪,贼有气势!
      咣咣两声巨响的敲门,荒只觉得被隔山打牛了,他忍住脾气扭头问外面:“谁啊?”
      青蛙瓷器乐呵呵道:“寨主,老朽有事禀报。”
      荒看了一目连一眼,转身把门开了。
      旁边的惠比寿朝屋里看了一眼,矮小的身体又是一阵迎风晃荡。
      “寨主,这……”青蛙瓷器朝一目连努努嘴,意思是本尊在场不便开口。
      荒不急着移驾,高声问他:“有没有软和点的布条?”
      青蛙瓷器:“干啥?”
      荒阴测测地朝一目连身上一瞄:“布条好使,不然用麻绳儿捆着会勒伤骨头。”
      这话显然是故意说给里面那人听的,无非是想吓唬吓唬他。不然这压寨夫人实在不老实,荒相信他门一关一目连绝对翻了窗户就跑。
      惠比寿晃荡两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扑通又瘫地上了。
      一目连对荒寨主的固执赖皮深表无奈:“行了我不走了。”
      “这才对嘛!”荒的晚娘脸瞬间放晴,高高兴兴拖着青蛙瓷器去一边问话了。
      惠比寿就这么被丢在原地,没人理没人扶,感觉自己好心酸。

      一目连走到小间里头把女装给换掉了,再出来又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惠长老?”惠比寿蹲门口不走,一目连还以为是荒派来监视的,“进来坐吧。”
      惠比寿神情紧张:这是要立下马威了?
      一目连见惠比寿一脸提防,于是倒了杯茶给他,和声细语安抚他:“我答应了荒寨主,就不会走的。”
      惠比寿:“哦。”百爪挠心:妖艳贱货啊一个男的还贴着他家寨主不走!特地跟老夫强调这一句是什么个意思!要不是怕寨主发脾气老夫早把他一拐杖送下山了!
      一目连干坐着内心也不平静:怎么办我该怎么说服他帮我离开?直接说出身份阐明利害关系的话会不会被当作有病?该说的我都跟荒说了他怎么就不相信呢?
      两个人各怀心思,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还是惠比寿咳嗽一声打破僵局。
      “那个,夫人啊……”他顶着一目连微妙的目光,腆着老脸问,“夫人会画人像吗?”
      不是他没原则,实在是全寨上下就这一个长得像会画画的,瞧瞧这纤纤素手!瞧瞧这书卷气质!要是不会画画那岂不是空有皮囊的瓷花瓶儿?寨主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人嘛!
      一目连也没叫他失望:“略知一二。”
      那就是很会了!读书人的谦虚,他懂的!
      惠比寿一拍大腿:“夫人您稍等!”说完一溜烟去找纸和笔去了,翻腾半天才从自己药房找来笔墨,纸张实在是凑不出几张,只能退而求其次拿些厕纸来。
      一目连盯着一桌狼藉,艰难道:“长老是要我在这……上面画像?”
      惠比寿脸红地搓搓手:“库存紧张,凑合凑合呗!”他一拍脑门,又假笑着把巨贵的菊花膏呈上来,“这是给夫人的……”
      一目连湛湛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惊讶:“给我的?长老您这是……”
      妈哒你倒是收下啊别搞得像老夫想巴结你一样!
      惠比寿继续坚强地假笑:“这不是要麻烦夫人帮忙画像么……”
      略表谢意罢了,他才抹不下老脸送礼呢!
      一目连接过膏药放鼻尖下闻了闻:“好香,这是……药膏?”
      惠比寿点头,眼神复杂地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哪儿伤着了就涂哪儿吧……”
      不过是早上上药被撞见了,想不到惠比寿长老竟然这般有心,一目连感激不已:“多谢长老。”
      “夫人别见外。”惠比寿摸摸鼻子。谁叫他家寨主精壮彪悍呢,一看夫人这身板就遭不住啊!
      一目连态度端正地铺开一张皱巴巴的厕纸:“……画谁?”
      惠比寿脑袋一昂:“咱家寨主!”
      这要是放在别家,惠比寿这样的早被主子拖下去打死了,亏得荒不是正常人。嗯,寨主以下从长老到小弟也都没几个正常人。
      一目连平心静气,捻起秃头毛笔蘸了点墨,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大门上也要贴辟邪的图啊?”
      惠比寿刚对这人产生的那么点亲近的小火苗,顿时噗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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