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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嫣然大婚 嫣然胆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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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胆颤心惊的渡过了一夜。
第二日,她远远的看了帕犵一眼,他似乎很忙,在跟她暧昧的打招呼后便急匆匆的走了。
嫣然曾在电视里见过不少压寨夫人的情节:满口金牙的猥琐男人伸出熊掌般带着黑毛的巨手在女子胸前一抹,女子一律哭得悲天怆地。然后男子登到高处振臂一挥,“孩儿们,拉她回去做压寨夫人!”
她一直以为所谓压寨夫人就是公共妓女,大王不喜欢了便会传下去。可帕犵态度极其认真,在当众宣布后,甚至收起他一贯的浪荡劲儿,只偶尔会跟她说几句俏皮话,也许只是为了看她气鼓鼓的表情。
她沿着街道走,看着被红色包裹起来的城堡,每个人似乎都被热情与愉悦环抱,孩子们争抢着各式糖果大声嬉闹。
一个胖嘟嘟含着喜糖的小女孩含糊不清的问:“你是帕犵的新娘吗?”
另一个小女孩委屈的插言:“我才是帕犵的新娘”,又补充道:“等我长大了。”
立即有人不满,“你只是摔断了胳膊,帕犵才……”
有妇人带着歉意将孩子们推走了。
嫣然忍不住叹息,在她们眼里,他甚至不是邪恶的。
整整一天她在矛盾中渡过,过去的生活变得那样遥远。未来,依然给她不可知的彷徨。
北宫城依旧没有消息,是否该倚靠自己,还是干脆嫁人,找到这个世界的一根浮萍?
一整天她都在矛盾中渡过。
由于连日来的奔波疲惫,还未入夜,嫣然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戛然而止造成的静寂,令嫣然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听到骑师“噌”得一下跳下马去唤醒守夜的侍卫,门帘被夜风吹得“啪啦啦”直响,巡夜人手持长矛铿锵有力的大步来回,粗重的喘息声在夜枭的鸣叫中清晰可辨。
之后,帕犵低低的询问声,轻微的斥责声及呼喊声,也有匆匆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被押解进来。
嫣然的住处距离帕犵的并不远,事实上他就住在楼下。她打开门帘想听得更清楚些,东北方的尘土铺天盖地的涌上城楼,向房内滚滚而来。她丝毫没有心底准备,大声的咳嗽起来。远处隆隆的好似山洪爆发的声响分外真切,嫣然不知何故,只是心乱如麻,心想:一定出事了!
北宫城与帕犵一起出现在嫣然面前。
北宫城的眼角有些瘀伤,手腕上一条条的勒痕清晰可见。嫣然坐下来,平静的说:“原来你早已来了,你怎么这么傻。”
他们此前有一个诱饵与围剿的计划,只是,北宫城说:“七个集市都燃起了红烛,因为……”多数动心的男人都会因此而失去理智。
嫣然看了一眼帕犵,原来大家都已开始庆祝。
帕犵冷冷的问道:“外面的大军是谁率领的?”
北宫城的表情旋即恢复正常,“秦密,我能让他退兵,我是北宫城。”他的语言带着凄凉的意味。
帕犵憎恶的说:“我知道你是谁,我在湖岸等了你半个月。”
嫣然原本似乎该是整件事的主角,可现在她却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仇恨?
北宫城说:“昨天我的条件是‘三张通关证’,今天再加上秦密退军,此地毫发无损。我要的依然是她们三人。”他站在那里等待着答复,带着满脸的尊严。
过了许久帕犵说:“好,我答应你,如果你活着回来!”
北宫城就这样与帕犵一起走了,甚至没有再看嫣然一眼。嫣然透过窗户看出去,他似乎在对帕犵说些什么。
嫣然没有听到,他说的是:“如果我死了,请你好好照顾她。”
嫣然坐在屋子里哼着小调,她一点儿也不心焦,因为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北宫城在被抓之前先去求救了,而救兵现在将全城围住,她们三人出去时自然会退去。
她不知道哪个善意的环节出了错,因为她很快就听到小孩因为没有睡足觉而不满的哭闹声,以及大人紧张的谩骂声,随即各种声音都被压制住了。
一个她熟悉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嫣然倚着窗户向下盯着帕犵看,他说了很长的一串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懂。他正用最安全的方言指导他们撤离。
很快院中一批批的人都退尽了,仅剩帕犵时,他抬头看着嫣然,走了上来,他说:“跟我走吧?”。
嫣然摇了摇头。“以前我没有权利说,现在我必须告诉你,我不喜欢被困住,我有自己的生活。”
帕犵说:“有一条密道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离开这里后,我不会勉强你,跟我走吧?”
嫣然突然有所怀疑,“我不走,如果你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让妇孺先走了,我知道北宫城是不会害他们的。秦密率领的大军不是来救我们的,对吗?”
“他是来杀北宫城的!”
“所以你的条件是‘他活着回来!’”嫣然又是愤怒又是悲伤。
嫣然凄婉的声音令帕犵愤怒不已,“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的竞争,我和他都喜欢你,而你却偏向他,我只能说出这样的条件。你必须明白我没有强迫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天知道他陷自己于不利之中来博得你的同情。”
嫣然冲过去拼命的去打他,帕犵死死抱住她,“你不明白吗?是我先爱上你,是我先见到你,从你跳入水底的那一刻起,从你打翻别人,恶狠狠的开始准备御敌起,我就一直想……这样抱着你。你难道要我一生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先出现在你面前吗?为什么?我一直在尽力保护你,而你却对我愤愤不平。”
嫣然渐渐从歇斯底里的状态中平复,她趴在帕犵怀里恸哭起来。“如果不是我向他求助,他早已走出这片不毛之地,被秦密围困根本是我害了他。我们必须去救他!”
“你懂不懂几万大军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刚才扬起的尘土不是刮风,而是几万人走过甩起的尘土?”他冷酷的语言只为了让她认清现实,“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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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从侧面洒出亮光,月光却淹没在尘霭里了。北宫城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果决的心却因为热切而幸福的跳着。心底的紧张也全部化为耳聪目明的亢奋。
很快他便看到了高悬着“秦”字旗的军帐。
秦密听到禀报,热络的迎了出来,单膝跪地,“瑞王爷别来无恙,给瑞王爷请安!”
北宫城不冷不热的答道:“有秦大将军护卫自然万事安好。”他径直走入军帐,倚靠在居中的软塌上,其余人等没有得到吩咐,只得静立一旁。
秦密躬身说道:“听到瑞王爷遭遇险境,我们一干人等星夜加驰,还好不辱使命。”
瑞王爷冷哼一声,却转开了话题,“秦将军接任已近一年,期间虽铁腕统治但依旧有不少流言传出。”
秦密心底冷笑一声,“瑞王爷是读书人,怎会听信流言蜚语。”
“我朝第一任拒蛮城将军不幸病殁,着实令人扼腕叹息。秦将军临危受命镇守一方,在坊间传为佳话。我此行回皇城原本可以毫无牵挂,可惜——”他看着秦密,“我得到密报秦将军与田温志合谋毒害首任将军,意图造反。”
“造反”二字无疑是所有活着的人的梦魇。
秦密的不屑立即消失殆尽,叩头道:“我位高权重自然树敌无数,请瑞王爷明察。我与田宰相并不熟识,合谋造反从何谈起。”慌乱中依旧透着狡诈。
北宫城道:“证据里有份首任将军的血书,昨日清晨我已派人送到皇城去了。”
秦密此时的面色才真的与死鱼无异。
北宫城随即转了话题,“秦将军,你率了多少人前来?”
“一万。”
“马贼数量不足一千,你用一万人将小城团团围住,真是用心良苦啊!”
“瑞王爷乃千金之体,有任何闪失臣都将头颅不保,自然尽心尽责。”
北宫城微笑着说:“你我相识三年,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唯恐将军地位不保,听说我身陷囹圄,立刻计上心头:何不杀瑞王爷向皇上邀功。于是点兵前来,先杀我,再屠城!好将罪责都推到马贼身上。一万精兵,只为不留一个活口!是也不是?”
秦密老奸巨猾,此时不置可否,静观其变。
“可惜你离开权利中心太久,并不知道我早已不是皇上的心头大患。否则我索军饷,征新兵皇上都会否决。”
“瑞王爷究竟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是我要教导你,当你杀了我后,皇上会怎样?你以为你的将军位置会更稳固?大错特错!皇上该怎样向皇族交代?护卫皇族不利,轻则免官,重则丢命!此后,皇上会轻易得指派一位亲信镇守一方,没有人再记得秦将军这个人,这就是政治!”
秦将军冷汗直冒,为了差点失去的富贵荣华。“请瑞王爷指教!”
“首任将军的血书多半是以讹传讹后,坊间有人仿制的。你派几名侍卫与我去皇城向皇上解释清楚。至于一万精兵这件事,我调用五百随我去普治城,此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有谋害我之心,我有提防你之意,三年中所发生的事再加上这一件并不会令我更厌恶你。因为我们彼此早已痛恨对方到极致。”他又强调说:“维持现状就是边境将军最好的作为,你最好谨记这一点。这是我临出沙漠给你的教导。”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走了。
军中参谋林轩看着瑞王爷消失在暗夜里后,说:“将军就这样放他走,他到皇上面前诋毁将军怎么办?”
“一位失势的人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如今的瑞王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否则难免引火烧身。”
“我们人都来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个痛快!”
秦将军冷冷看着林轩,“瑞王爷的话不无道理,他是皇族出身,‘斗’就是他的本能。看来田温志那个老贼并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与皇上的关系亲密无间。与他过从甚密并非绝对安全,今后我们还需谨慎行事。”
“那我们这次飞骑三百里竟无作为,白白听了一番教训,我看他不过狐假虎威……”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四十九岁才位列将军之席,很多事我不怕等。我们静观事态发展!我只是没有料到他竟胆敢与我撕破面皮,难道拒蛮城真招到了精兵强将?”
林轩道:“我看他纨绔子弟的习性又上来了,根本不计后果,不知是否与人打赌摆我们一道。可恶!”
秦密冷哼道:“他大肆招兵买马,已有人开始怀疑,他日倘若拒蛮城被围,我便坐镇城外看场好戏,以杀杀他今日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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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城仍然没有踪迹,嫣然的心渐渐冷静下来,“帕犵,你每天都去湖岸,等的是北宫城,为什么?”
“这里的孩子日渐增多,行迹越来越不易隐藏。我们不能永远靠几片集市糊口,我需要通关证。”嫣然的表情显然是想到他否决了北宫城昨日的提议,帕犵当然看出来了。
他坏笑着说:“跟你比起来通关证微不足道,更何况在湖岸等待它时,我没想到会带给我那么多意料之外的愉悦,所以否决了也值得。”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又认真问道:“秦密是什么人?”
“拒蛮城的一位将军,不到一年前才上任。”
“以前的将军呢?”
“死了。”
嫣然突然间有了信心,“每个爬到高位的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就算他没有做过错事,他也会怕旁人说他做过,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北宫城虽然走得坚决但很从容,我相信他已想到了对策,他一定能活着回来。”
“谢谢你的信任,幸好不辱使命。”北宫城微笑着看着嫣然。
嫣然回视着北宫城,两人开心的拥抱在一起,因为对方为自己付出的一切事。
帕犵嘲讽的说:“好一对落难鸳鸯,我实在不忍心打扰这幅画卷。可惜,通关证未到之前,她还不是你的。”
北宫城说:“明日午时之前一定送达。”
帕犵说:“好”,他摆摆手,“在我绑你之前请你出去,这是我的婚房。”,他牵起嫣然的手,“她依旧是我的未嫁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