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乱奇城（全卷）》无援

4、第三章 合作无间 第四日清晨

　　第四日清晨，严师爷找来王氏的婢女，“你搜查过藕荷的细软，你敢以性命保证她身上没有任何银票了吗？”
　　“老爷担心她会逃跑，于是命我们将她身上戴得金银首饰以及银两尽数取走。当时五夫人也在场，奴婢细细搜了藕荷的身以及细软，奴婢敢以性命保证她身上不会再有值钱之物！”
　　严师爷满意的点点头，“下去吧”，又招来狱卒取出一张银票，“去换些散碎银子。”如果银票能蒙混过关那么留着她们还有用，严师爷敲击着桌面等待着。
　　半柱香后，狱卒将散碎银子放到严师爷面前。“师爷还有什么吩咐？”
　　严师爷凝视着面前的银子，一个个的拿起看了一遍，“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麻烦？在谢掌柜那儿？没有，当然没有！他痛痛快快的称了十足十的纹银给我。”
　　“好，那你再去一趟谢掌柜那儿”，严师爷命令道：“这次这么说……”
　　狱卒再次走进谢氏钱庄时，谢掌柜立刻迎了过来，一面喊着：“上茶”，一面对狱卒哈了下腰，“您老还是兑银？”
　　“事情是这样的，你知道天气冷了，我们也不愿意出屋巡查。昨天晚上哥几个闲得无聊便玩了会儿牌九。”
　　谢掌柜心领神会，却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痛，“您输了多少？我这就给您补上！”
　　“不是，恰恰相反，我赢了钱。”
　　谢掌柜长出一口气，“我就说嘛，您老最近可真是福星高照，恭喜！恭喜！”
　　狱卒掏出了五张一两的银票，“问题是，五两银子可是我们一年的俸禄。我怕那几个小子不老实，所以烦请你仔细查看查看，这些银票——它们也许是假的？”
　　谢掌柜伸出一双胖嘟嘟的手接过银票，他先把银票翻来覆去打量了半天，然后又对着光亮一寸一寸的检查。之后他又去了账房，查了些票面存根。最后他看着狱卒，“我敢保证，这些银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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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问题，师爷，谢掌柜担保他们是真的。”
　　这真是天大的喜讯！严师爷僵直的坐在那儿，她果然是女巫！她不是会画银票，而是会变银票！她的衣服是重要的一环！她先将衣服变成银票专用的纸，之后再用配好的液体将纸逐渐显出字来，变成银票！
　　一项计划的雏形在他脑子里形成了。县太爷这个蠢货全凭有钱才混到这个位置。以我的堂堂学识再加上银两，将来知府、巡抚自然全不在话下。
　　严师爷变得异常兴奋，他立刻来到王氏的院落。开了锁后，平静了一下心绪，轻轻叩了叩门。
　　藕荷开了门后堆着笑，“师爷，我……”
　　严师爷已径自走到卧室，看着嫣然说：“我们可以合作……”
　　嫣然猛然站起，“我从不跟人合作，并且我痛恨别人未经允许偷拿我的东西！”又转向藕荷，“你是一个失职的奴仆！我告诉过你，纸属阴，这几日内不得有男人靠近这间屋子，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下你满意了，他碰过的钱都不能成型了！”
　　藕荷扁扁嘴，一脸无辜的看着严师爷。
　　严师爷冷酷的说：“你如果不跟我合作，三日后便会被烧死。”闻言嫣然的脸色立刻变得灰败。严师爷暗暗得意，没有人能够在死亡面前保持冷静。看来她的功力不包括不坏金身，那谈合作便容易的多了。“你一天能变出多少银票来？”
　　“六张”，嫣然的语气已软了很多。
　　嫣然态度的转变令严师爷非常满意，“多大面额的银票都能变出来吗？”
　　“这——”她迟疑着，“纸神告诫我们说，‘不得贪得无厌！’所以我每年仅变出够换取全族口粮的银票便会停止作法！”
　　忘了小家子气的口粮吧！严师爷狂妄的想，我就要富可敌国了！
　　藕荷听出端倪，“她变出的银票竟然可以用？”她看了看严师爷，严师爷冷然不愿做出回答。
　　嫣然答道“自然可以用，我为何会骗你”。
　　藕荷进入狂喜状态中，“你应该变上千两的银票，”藕荷捂着嘴，“千两银票只有皇族可以兑换，五百两的只有官员可以取用，变一百两的吧，我们都可以随意去钱庄兑换！”藕荷手舞足蹈就像她身前已排了一堆百两银票。
　　嫣然愤怒的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神媒最忌贪得无厌，我绝不做这样的事！”她转向严师爷，“而且我从未见过一两以上的银票，数日前我已失了法器，此生是不可能变出不同面值的银票了！”她顿了顿，看着严师爷阴晴不定的脸色，支吾着，“一天六两，一年有一个月是纸日，加起来也有一百八十两。已经够整个村寨富足的过一年。”嫣然的表情证明，这对她来说是很大的一笔钱。
　　却不足以令严师爷动心，“此时今日，变还是不变已由不得你！你的神器？可是戒指和——”严师爷寻找着适当的词汇。
　　“你找到我的神戒和神木了？”嫣然激动的抓住严师爷的手。
　　“它们有什么功用？”
　　“神戒上刻着我的名字，那是禀明神我是唯一‘通神’的媒介。神木可以辨别不同的日子，它是非常有灵性的。”怕他们听不明白，嫣然进一步解释，“‘金’、‘木’、‘水’、‘火’、‘土’在一年中会反复出现，毫无规律可循，神木会告诉我每一日的属性。”
　　严师爷恍若大悟，原来如此！他的眼睛立刻泛起贪婪的光，看来点石成金是真实存在的！宰相自然也指日可待。“明天开始变五百两的银票！”他大声命令。
　　“我没见过五百两！”
　　“明天就见到了！”
　　“转换所变面值时必须斋戒、沐浴一日，以示对神的崇敬。”
　　听起来十分合理，“好！不要令我失望！”又拉着藕荷出门，堆起笑，“我们可以合作，你要看好她，这样我会在巡抚大人面前对你多多美言。留着命在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姑娘觉得呢？”
　　藕荷温驯的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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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怕他会怀疑，但他看起来确实上钩了！”，藕荷依然不无担忧的说。
　　“他利欲熏心，必然不会跟旁人谈起，只要他不商量，活在自己幻想的豪富日子里，我们就有希望。”更何况，嫣然心想，有了枪至少能够保命，这回我可不再心软了。
　　藕荷点头，“希望如此！”又抚了抚如云的发髻，“我还有两张五百两的保命钱，如果那一日没有逃脱，还可以说个谎拖延一日。”
　　“我们必须成功，他是何等狡诈的人，一旦他回过神来，我们再想逃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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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日清晨，狱卒送来早餐，开了锁后，藕荷乐呵呵的站在门旁，顺手接了一个食盒将另一个退了回去，“今天有人斋戒，一个就够了。”
　　“姑娘气色大好啊！”
　　藕荷笑意更浓，倚着门，媚态毕现，“你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有很多钱，你会干什么吗？”她激动的跳出门外，比划着，“很多很多的钱！”她的神情万分得意，像是已经抱了大把的金锭。
　　狱卒的想象力并不丰富，将藕荷推入门内，“姑娘的梦恐怕还没醒！不如回去睡个回笼觉。”锁好门，拎着食盒疾步出了院子。未曾想院门外的人听到脚步声并不长眼，与狱卒撞了满怀，他正待发怒，却又立刻低下头去，“师爷！”
　　严师爷自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命裁缝照着这个纸样做出一套衣服来，颜色与这块布一样。”严师爷自怀中掏出一块稍微退色的布，“告诉裁缝要快，不得令旁人知悉。”
　　狱卒躬身答道：“小的明白。”
　　“你记得‘女巫’的样貌？”
　　狱卒脸上虽有些骇异，却还能镇定作答：“记得。”
　　“在女囚中找一个跟她身材、样貌相似的。找到后立刻通知我”，顿了顿命令道：“必须在明日亥时之前办妥。”
　　“是！”狱卒方才走了两步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女囚之数不足百人，多数低矮、羸弱，恐怕很难找到跟她相似的。”
　　“外形相似足矣，可以用泥土遮去她本来面目。”
　　“是！”
　　狱卒走后，严师爷狠狠的看了一眼院内紧闭的门窗。暗道：如果不是调藕荷出去会惊动县太爷，我早就把她踢得远远的。还好，巡抚大人就要到了，希望她不要多嘴才好。事到如今，任何人都别想挡了我的财路！又恨恨地低喃：“若不是县太爷见过她，这个卑贱的娼妇便活不过明日！留着她终归是个后患！该怎样稳住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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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过了，外面的守卫果然增了一倍，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他现在当我是聚宝盆，所谓奇货可居，只要他想把我偷运出去，为了让最少的人知道这件事，必然就是防守做薄弱的时候。可惜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计划。”
　　藕荷掀开布幔的一角，瞥了一眼外面密集的岗哨，“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
　　“只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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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日清晨，严师爷带着善意将藕荷领出屋外，“今日的三千两，你我一人一半。”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藕荷雀跃着。
　　“居于风尘中毕竟不是长久之策……”
　　藕荷苦笑，“谁叫我命苦呢！连赎身的钱都凑不齐。”
　　“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老夫虽年届知天命，但即将富甲一方，不知姑娘是否有意……”
　　藕荷的脸早已羞得通红，扭过身去，低声道：“不要说了……”话是拒绝，语气却甜软得欲拒还迎。
　　严师爷捻须长笑数声，抚着藕荷的香肩，“老夫真恨不得今日便与娘子成亲，可是如果你们一同消失不见，县太爷必然会怀疑，巡抚大人也说不准会派人四处搜查，许多事还请娘子……”
　　藕荷毅然道：“事有轻重缓急，你只管去做，我自会帮你在各位大人面前担待着。”
　　严师爷扳过藕荷的身子，“只要娘子不捅破女巫的真面目，待烧死假女巫后，我们就可以放心成为豪门巨贾。莫说将来的事，只要数日内巡抚大人一离开，我一定会尽快接你出去。第一件事便是替你赎身！请娘子放心。”
　　藕荷眼泛泪光，“我真是幸运能够认识师爷，藕荷这辈子跟定师爷了，师爷可不要负我，答应我！”
　　严师爷狂笑，“夫人千娇百媚，得到夫人是老夫三生有幸，何来‘负’字，老夫以性命担保……”
　　藕荷面露喜色，捂住严师爷的嘴，“师爷何苦说见外的话，我自然相信师爷”，又压低声音道：“她还在念经，一会儿我会帮她剪出一些大小合适的布料，最迟子时便会开始做法，明晨我们就有三千两了！”
　　“三更时第一笔钱能够出来吗？”
　　“如果她天将黑时便开始，三更时第一笔钱可以出来。”
　　严师爷满意的点点头，“辛苦你了！”
　　藕荷面露羞赧之色，娇声道：“谢谢师爷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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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天杀的、该死的、贪财的老狐狸！”
　　嫣然默不作声，静静的听着藕荷的抱怨。
　　“接了多年的客，只有这一次想把他摸过的整个肩膀削下去！也不知我以前究竟是怎样忍的！”
　　嫣然忍不住笑，“他几点来？”
　　“今夜三更将尽，寅卯相交之时。”
　　所谓黎明前的黑暗，嫣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