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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十一章 奉诏出宫 说不出是什 ...

  •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时间已经变成了嫣然的敌人。起初,她并没有发觉这一点;后来,她回顾过去,也说不清时间开始跟她作对的确切时刻,她没有发觉她对北宫奇的爱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为什么开始的,以及如何开始的。这就是为什么时间在跟她过不去!
      有一天,那么一下子,爱情在时间的长河里忽然出现了。然而带给她的没有温馨浪漫,只有寒气凌人的回响。嫣然孤独的坐在一边,耳边空幻的“噼啪”声从未断过。她正在等待杖责,可即将发生的□□上的痛苦根本算不上折磨!
      她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称得上是爱情的起因,也想不出有一个确切的暴露性的时刻,她可以带好防备说:“不行,这个相爱的具体的时刻来临了,我不能再向前,不能去爱他!”她不受控制的进去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拒绝。
      一位名叫小杰子的身材魁梧的太监暗自打量着嫣然,他紧绷着脸,心底却有一丝诧异。死在他杖下的游魂每年都有数十个,只是没有哪一个的脸像嫣然这样淡漠,她眉宇凝结似乎满怀心事,但又有些心不在焉。他见过太多的人在就戮之前苦苦哀求,或者哭天抢地狂呼救命,或者干脆晕厥过去一了百了。
      嫣然不哭不闹很有些满不在乎的意思。
      小杰子暗道:“我看一会儿打起来你还能不能这么冷静!”他呼喝着,“轮到你了。”
      嫣然莫名其妙的凝视着小杰子,似乎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存在。她看了一眼两个辅助的太监,“打我你收了不少银两吧?不知道分没分给他们一些,也让他们死得明白。”
      小杰子一脸尴尬,怒道:“别想拖延时间。”
      嫣然说:“你不怕吗?”
      “怕什么?”
      “死亡,人都死了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打副棺材吗?”
      小杰子表情僵硬,但依旧怒道:“犯错的是你,我怎么可能死?”
      嫣然“啧、啧”的摇着头,敲敲脑袋说:“小杰子你入宫几年了?难道除了发展身体外,就不长见识?你听说过皇上与我的传说吗?”
      小杰子舔了舔干涩的嘴皮,点点头。此事恐怕宫外已有耳闻!
      嫣然说:“我猜想你打死过很多被皇上多看了两眼的女子,你有没有动脑筋想过我跟她们有所不同?也许我的死亡会带给皇上一段异常悲怆的时期?”
      小杰子摇摇头,他的确没有想过。当他看到一堆黄金时,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闪耀的光泽召了去,他今生即使打死一万名女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他下辈子、下下辈子似乎都有了着落。哪里还会在乎嫣然究竟是什么人,更何况获罪的妃子他不是没有打死过。
      嫣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应该听说过我住在慈仁殿,那是皇上生母的居所。皇上准备与我居住在一起,自少证明我在皇上的心目中与他生母的地位齐等,你考虑过吗?”
      小杰子虽然不懂男女私情,但一位普通女子堪与皇上母亲的地位相媲美,这样重要的身份他却可以想象的出。他即刻惊出一身冷汗。
      “我若有任何闪失或者说皇上生母有任何闪失,你觉得皇上会有何种反应?罪魁祸首被五马分尸只怕还算是薄怒!”
      三人的木板立刻被惊得掉在地上。“求皇上饶命,您一定要美言则个,求您饶命,您走吧。”
      嫣然厉声喝道:“为什么不打?”
      三人跪到一处,慌忙磕头求饶。
      “你们不打,贵妃们自然也不会饶了你们。”
      “求史官救命。”
      “你们打伤我,我才好去皇上那儿告状,贵妃一旦失势,你们就可以活命了。”
      性命攸关的杖责随着时光流逝变得越发难以抗拒,天空被一部分乌云所遮盖,又要下雨了!
      窗上的光线正在迅速变暗,雷雨天里最懒惰的便是太阳了,它已准备好再次躲起来休息。
      北宫奇走在西厢房光泽黯淡的楼梯上,他差点跟毓秀迎面相撞。毓秀立即侧过身,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他一脸冷峻的问:“她怎么样了?”不待毓秀回答,他已经走了上去。
      嫣然像胎儿似的将双膝蜷曲着侧卧在地毯上,她身上的衣服溅满泥污,一只颜色棕绿的药膏紧紧贴着她的后腰。
      北宫奇看不到嫣然的表情,无法判断伤势。他绕过去,坐到地上正视着她。他用苦涩的腔调大声咆哮:“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们。”
      嫣然用细弱的嗓音回答道:“没有。”
      “你在雨中到处乱跑,追着几个五岁的孩子,令他们今天集体生病!你是聪明人有自己的判断力,你为什么要将自己推到危险之中?”
      这番无可辩驳的道理似乎说到了嫣然心里去,她看着他的面孔,静了下来。随即又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轻松一下。”她的声音里饱含委屈。
      北宫奇看着她在地毯上缩成一团,双颊通红,头发蓬乱,竭力压抑自己,他的心也软了。他开始有些相信她的矢口否认的确属实,心里涌起对她的柔情。他抚着她的头发说:“以后不要再做傻事!朕一定会悉心保护你周全。”
      嫣然命令自己的视线往屋里几个不重要的摆设溜了一圈,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拼命将可耻的泪水困在眼眶内,尽全力将它们留在体内,继而涌入腿部。她希望哪怕在脚后跟长出只眼睛,好让眼泪可以悄无声息的喷溅而出。
      虽然眼泪加深了她体内灵魂的苦涩感,但终于没有流出来并且掩饰的很好。她说:“你可以保护我一辈子吗?在这样可怕的环境中?即使你保住了我的身体不受伤害,我的心灵呢?”
      她轻声慢语的说出真相,仿佛讲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我痛恨皇宫,根本不想活了。那天湖岸的刺客,当她出现时,所有的人都在躲避,因为逃生才是本能,拼命不是!我阻拦她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要博取皇上的注意,只是觉得活在这里没有意义。”
      北宫奇坐直了身体。
      嫣然继续说:“我痛恨这里的尔虞我诈。所有的妃嫔都装作彬彬有礼的样子,可是如果杀死别人不会触动到她们自己的地位,她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刀刺入别人的胸膛,每一天都会!”
      “我痛恨装模作样的读《女戒》,那本该死的古书我读一万遍也不会明白它在说什么鬼话。之后,我抓住有机会跳到湖里根本就没有想过会上岸,我希望水草或者是别的什么可怕的东西会把我拖到水底。”
      嫣然费尽口舌,用刻薄的话语换取的仅仅是北宫奇长久的沉默。似乎这些话更加深了他的孤独感,他说:“我以为你愿意留在朕的身边。”
      嫣然听着他沉闷的声音,不敢再看他,“我从未这样想过!”她加深语气,“从来没有!”
      北宫奇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似乎这样才可以令他可怕的自尊心不受到伤害。“朕允你出宫!”
      嫣然的心也许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当她真正回味出“出宫”是什么意思时,她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快乐。她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此时,她的双肩松弛了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很紧张。现在她终于可以如同设想的那样离开了。
      毓秀拿着药膏上来,她说:“你对皇上说了什么,我从没听说皇上会被气成那样,他原本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嫣然想微微笑一下,但很难笑得出。她的声音因疼痛而显得嘶哑,“我可以离开了,永远离开皇宫,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嫣然的声音显得十分沉静,但毓秀只看到了一位孤弱的女子。“难怪你将我的事都安排好了,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如果你以离开为乐,我没有资格劝你留下来。”
      嫣然感到自己的心一沉,但她说:“我进来的第一天便准备好了出去,我要离开。让他们放进一驾马车,我有很多东西要带走。”
      毓秀也不无遗憾的离开。
      漆黑的夜晚降临了,嫣然决定连夜出宫。几名小太监帮忙搬着东西,嫣然忽然对毓秀说:“楼上还有一个一人大的箱子,你带着他们上去搬下来。”
      嫣然准备离开的消息,早已传到心神不宁的几位贵妃耳中。其中徐良妃得到的消息最为精准。
      “柳史官带了一个一人大的箱子?”徐良妃的语气尖利,令身边人的脊柱感到一阵战栗。过了半响,她道:“乞巧节的刺客自湖中捞出来了吗?”
      素心摇摇头,“每年都有宫女投湖自尽,所有的人到了夜晚都不敢接近湖水。那天,等皇上走了,妃嫔们又各自散尽之后,搜索的人不过是应付差事而已。后来皇上没有过问,这件事就当放下了。”
      徐良妃冷哼道:“她才得了荣宠,我就不相信她肯放下一切离开!这之中必然有阴谋!斩草不除根,她将来肯定是大患!吩咐守卫,给我仔仔细细的查她的行李。她连夜离开当然因为心怀鬼胎,现在就去拦住她!我就不相信找不出她的死罪!”
      嫣然感觉好似发生了奇迹,她当初入宫时被拦截、盘问了数十次,可是现在一驾马车却即将不受阻拦地驶出皇宫。她早就应该知道北宫奇的办事效率极高,她以前便领受过,更何况这里是他直接统领下的土地。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前面的黑暗处隐隐约约地出现了皇宫的最后一道门。黄色的烛光时亮时灭,在烛光后面出现了八、九名侍卫。
      嫣然将窗户打开,探出了头,说:“我是柳史官,奉诏出宫!”
      为首的侍卫点头道:“我们接到了陈总管的指令,但是适才又接到了懿旨。请您下车,我们要检查每一件物品!”
      箱子被一个一个的打开了,除了些简单的布匹和一些书籍、首饰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有逾制的物品,更没有刺客准备被带出皇宫。
      嫣然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唇紧紧地抿着,很恼火。她看着他们,问:“现在你们是不是要搜我的身?”
      柳史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她的声音宛如一记响鞭。几名侍卫一起道:“奴才不敢!这之中必然有误会!”他们迅速将物品收好,顺利地放嫣然通过。
      马车飞驰着消失在黑夜之中。
      数个时辰之后,陈可殷依然可以感觉到皇上怒气未消。他一丝一毫也不敢再提这件事。扰人的哭嚎声却不断传来,一种不详之感猛然间传遍陈可殷全身。
      北宫奇冷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可殷即刻跪地言道:“大约是徐良妃不服被贬为徐嫔,在外面哭叫。”
      “她们设计陷害在先,落井下石为后,这样的资质怎能配称一个‘良’字。将她拖走!”
      皇上的声音显得十分固执,陈可殷站在原地,心里踌躇不定,最终还是说:“皇上派去保护柳史官的太监说,似乎见过一个诡异的女子与柳史官讲过话。后来一直没有查出来这名女子是谁。”
      “什么?”北宫奇看着陈可殷,他那冷冰冰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陈可殷的眼睛。
      陈可殷吓得低声咕哝,“只是一闪,也许是眼花而已。因为后来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老奴不敢擅自禀报!”
      北宫奇让愤怒与悲痛同时离开他的身体,他冷静下来,回想了自乞巧节之后的一切细节。
      嫣然由于不同常人的勇敢,再次博取了北宫奇无法抑制的情感,他对她的关注引起妃嫔的嫉妒。这一点还不够!她用飞扬跋扈招至群起攻之的愤怒。她如愿被责打,他送去自己的同情与保护。而她!她决定冷冷地践踏他的一切!他由于深爱与愤怒同意放了她!
      她成功了!
      这才是最初令他心动的人!北宫奇的心境竟奇异的愉悦起来。他轻松的说:“朕记得刺客姓陈?”
      “的确是柳史官夫家的人,所以老奴才有一些怀疑。”
      “侍卫刚才翻遍了马车也没有找到人?”
      “正是!”
      “那么马夫本人呢?”
      “这——老奴没有问过。”
      “皇宫里有多少位马夫?”
      陈可殷急出了一身冷汗,每驾不同规制的马车都有数位马夫。只得如实答道:“老奴只知道为皇上驾车的马夫有多少位。”
      “你身为总管都不知道,侍卫们更是不清楚了。”还好北宫奇的声音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异响。“她就这样在朕的眼皮底下溜走了!”他竟笑了起来,似乎发现棋逢敌手。
      陈可殷一头雾水,他躬身道:“徐良妃怎么办?”
      “谁?”北宫奇一时间似乎已经忘记了别的女子的存在,他摆摆手,不愿再追究,“命她们去吃斋念佛!”
      皇城之外的驿道上,马夫忽然对嫣然拜倒,“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嫣然说:“快起来,没有你我同样也不可能出来!”她看着这位坚强的女子,“马车里面还算有些值钱之物,都送给你。”
      “大恩不言谢,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
      嫣然清楚推脱会令这位女子难堪,她道:“我相信这一天会来到。”
      她真的应该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救了她,将来终有一日,她便会尽全力救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十一章 奉诏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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