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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章 与帝同心 现在是平台 ...

  •   现在是平台郡的雷雨季节。
      空中弥漫着一种查布台式的狂暴气息,这是类似与飓风和政变的气息。剧烈变化难以预测的气候催生了不合时宜的雷电,不详而又沉闷的隆隆声从天上四个角落发出,此起彼落,互相回应。
      嫣然自踢完蹴鞠后就一直躺在窗边的浴盆里,窗外的画面完全变成了黑白色,树木和房屋在一道道电光中显得歪歪倒倒。铜钱大的雨点一阵阵似瘟疫般骤降人间。嫣然低喃:“这样火爆的气候非常适合上演一场声势煊赫的好戏!”
      每一次响雷都像击鼓,嫣然心下明白她的时间不多了。
      毓秀“噔、噔、噔”跑上楼,专门照顾嫣然的日子似乎也让她的性格变得更加开朗。她看到了窗边浴盆里的嫣然,慌忙去拉上窗帘,“你、你——哎!万一被其余人看到,宫里又不知道该怎样传了!”
      “大抵不过是说我知道皇上要来,所以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脱光,跳到浴盆中摆出最诱人的姿势,慢慢等待……”
      毓秀咯咯的笑:“饭已经准备好了。”
      嫣然若有所思,忽然说:“毓秀,前几日皇上赏的首饰、绸缎、银两,咱们俩一人一半。我已写好了清单,这样将来方便你带出宫,有一日你也好荣归故里。”
      毓秀闪过一丝不详的预兆,但随即被新房的奢华以及她们当初装饰时的快乐所湮没。“瞎说什么,你的富贵荣华还长,我被放出还早,快下来吃饭吧。”
      “不如喝一些酒,庆祝装饰完毕!”
      “好啊,我这就去准备。”
      北宫奇出现时,嫣然已喝到超过半醉的程度,她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吃。她的目光自然的与北宫奇的相遇了,一种奇异的感情充满她的胸腔。仿佛他早已是她的情人,仿佛他们一直呆在一起,情投意合,尽管她明白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可是他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一种天生的力量,吸引着她。
      北宫奇正对着她微笑。“朕以为至少会有一个清醒的女子带朕参观整件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作品。听起来这座房子便是一个神话的延续,朕难免起了好奇心。”
      “好奇心,”嫣然含糊地说:“我从府库中提任何东西都有人在一旁窥探”。她一说出口就感到语调有问题,脸都红了,“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她断断续续的,大脑有一些不清醒,“我的意思是——我喝了酒。”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搪塞借口。
      北宫奇正和善的对着她笑,眼睛里透出欢快的内心。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更喜欢这样的你,表露自己的情绪。”
      嫣然转过脸,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这种强烈的想要搅乱她五脏六腑的感情当然是恨!她恨他。他以侍卫的面貌出现被她知道真相时,她还没有这样恨他。现在她更恨他,她不知道为什么!
      “你可以走动,带着我四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她大声的说:“想想看明天整个宫廷会有怎样神奇的传言吧,我为那些可怜的妃嫔感到难过。你在这里游览令她们失去了多少机会!”她的语调很尖刻,虽然她并不想这样说话。
      她的粗鲁使北宫奇带着有趣的眼神打量着她。“她们过得很不错,谢谢你的关心。”他表现得极富有涵养,“当然,她们会有失落,因为朕忙着政务。”
      嫣然说:“让我们再喝一杯!”
      “你已经喝得够多了。”
      “没有!”嫣然恐惧的意识到自己的舌头已有些不受控制,她站起身,“我可以带你四处转转。”
      她带北宫奇去了书房,她扶着墙站在门口。北宫奇环视一周,将走动时发出“叮当”声的玉佩自然的解下来放到书桌上。
      他微微一笑,向她走来。“这样好一些吗?没有声音的吵嚷。”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也许他只是想表明这样静谧的环境更适合两人独处。
      嫣然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不敢顺着他的话回答。不然一定会有她不能控制的事情发生。她紧张的说:“难道——难道这么重要的玉佩,扔到这里不怕——不怕丢吗?史官觉得有一些东西随便取下来是违反规制的。可能……”她语无伦次,暗想:这是天底下转换话题最为失败的范例!
      他又向前跨了一步,近乎紧贴着她,“我不知道,”他认真地说:“我以为你是这里的总管,你可以决定。”这就像是一种低喃的耳语,一种肆意的挑逗。
      嫣然几乎绝望的轻声说:“别跟我这样,不要纠缠我,我属于别人。我有孩子,”她像是也要说服自己,“我们曾经很幸福!”
      北宫奇说:“他甚至没有娶你,更何况他已经死了!”
      空气凝结起来,仿佛他们之间立即丧失了一份柔情。
      北宫奇最终说:“我们去楼上吧。”
      楼上是一个私密的空间,有一个巨大的床,还有浴盆和洗手间。嫣然当初装饰时是以激怒妃嫔们为目的的,那是一片欲望的乐土。她看了北宫奇一眼,她对自己说,她必须拒绝他,然后走开。
      北宫奇平静的说:“如果这样说会让你好过一点的话,我和你一样紧张。”
      嫣然告诉自己,他在撒谎,毫无疑问!当他将每一个妃嫔抱上床时,他大概都是这样说的。她不知道究竟是抱上床的动作还是他的话语更让她难过些。但是,他现在至少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因为即将到手而显得得意洋洋。
      更使她不安的是:她现在正在背叛瑞王爷!瑞王爷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她实在不愿意伤了他的心,但这件事一定会使他非常难过。
      嫣然的表情变幻莫定,她明白一旦带北宫奇上楼就完全错了。她从此就必须在皇宫里扎根,跟数不清的女人争风吃醋,但是她仿佛已经丧失了自己的意志。她默不作声的从他身旁插过,开始朝通往卧房的楼梯走,甚至不敢再看北宫奇一眼。
      她的步伐有些酿跄,在楼梯上北宫奇搀住了她的手臂。她感到全身一震。他身上似乎有一股电流传过来,灼痛了她。
      她低着头,三、两步便走完了这段狭小、漫长的路。她抑制住了自己澎湃的感情,冷冷的介绍道:“床、浴盆、洗手间、画、地毯、沙发”。就像不带感情的在教小孩子名词,似乎比划完各个物品,涌动的激情就会到此结束。
      北宫奇默默地注视着她,他开口说:“我知道——”
      嫣然绝望地说:“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
      “一切。”他平静地说:“我想得到你。”
      “不,你不能得到我,”她呜咽着说:“去折磨别人吧,你拥有那么多人,她们都是你的,为什么还要……”她没有说完便转身逃命般的想跑下楼,但北宫奇又把她拉回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嫣然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我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我——我昨天就喝了酒,今天也是,现在只觉得晕头转向。我不敢做出抉择,我想死!”嫣然被北宫奇弄得不知所措,她抬起头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发现洋洋自得的神情,但是她所看到的是一张强壮、英俊得令人难以相信的脸,充满了温柔和同情。她直僵僵地看着他,心底知道他即将把她这一生都要毁了,却又不能自制。
      他说:“我有一个醒酒的妙方。”他牵着她的手向前方走。他也许是要下楼,也许是要共同走去床的方向。
      嫣然知道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拒绝他的机会,最后一次叫他永远不要再来纠缠她的机会!她自背后看了他一眼,不禁颤抖起来,我应该恨他才对。她摆脱他的手,冲向了洗手间。
      里面传出呕吐声。
      北宫奇一脸无奈,她大概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他面前不断呕吐的人。生活大抵如此,她将最龌龊的一面展现给你,你却奉送了一颗最诚挚的心回去。
      他等在那里,最终摇了摇头,他去楼下吩咐为嫣然准备醒酒汤,之后便消失在雨夜里。
      第二天早上,太后的居所——慈云楼内,因为皇子生病三位贵妃已哭作一团。
      徐良妃怒火迸发,“柳史官与宋德妃都是公主那儿过来的人。宋德妃前脚生了皇子,柳史官后脚便带着其余年长的皇子在雨中玩耍。也不知是否故意如此,好令其余皇子染病早夭,宋德妃自己的孩子便独占鳌头。更何况驸马近来蠢蠢欲动,企图干涉内政,公主这样的行为自然是要扰乱后宫……”
      虽然三人都是前来鲁太后处告状,好扳倒柳史官这个大敌。但“早夭”这个词毕竟太不吉利,孔贤妃不满的打断道:“她是史官,最该知道规矩为何物!皇子何时问安、晨读、午憩、玩耍,遇到大雨时又该怎样先为皇子遮风避雨,这一切她心底再清楚不过!可是她偏偏不这样做,她选择了让皇子浸泡在雨中。我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刘淑妃说:“不仅如此,她有什么权利住进慈仁殿!又有什么权利大张旗鼓的装饰慈仁殿!虽然慈仁殿是皇上生母居所,但毕竟生前未获此殊荣,装饰规格怎能随便逾制超过慈云楼!”这便是明目张胆的挑拨了。
      鲁太后难免产生一丝怒气,她年岁大了毕竟耳根疲软。但随即便冷静下来,宫里的风云变幻她见得多了,并不再想帮扶哪一方。况且她越老却越担心旁人说自己亏待了皇帝生母。所谓后母难当,她在这件事上心存忌讳,不愿过问太多。“皇上装饰生母居所自有他的打算。柳史官归内务府管,待陈可殷回来你们便命令他去处理吧。”
      陈可殷已去侍奉皇上上朝,但这件事若是让他处理自然不会伤到柳史官一根毫毛!
      孔贤妃愤恨不已的说:“皇上英明盖世,但难免被狐媚之物魅惑。皇上早年并不是贪图享受之人,如今却一味纵容柳史官。只怕她是宰相田温志的人,宰相把持朝纲多年,皇上已逐步孤立他的职责,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柳史官便出现了!”
      太后神色略有松动,徐良妃即刻明白找对了方向,不再提公主送柳史官前来的事。“皇上日日辛劳才守住今天的基业,田皇后这个不详之人一早便失了势,只怕第二个就要出现了。”
      刘淑妃说:“柳史官从未将我们看在眼里,见到我们不行礼、不跪拜。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现在才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已如此飞扬跋扈,今后若是掌了凤印岂不是要将我们通通杖毙!请太后明察,不要给她妄自尊大的机会!”
      鲁太后依旧有些犹豫,柳史官与皇上的事她不是没有风闻。“还是跟皇上商量后……”
      孔贤妃说:“太后,她今天伤害的是孩子,毫无征兆的去伤害。试问我们能时时刻刻、无微不至的一直保护住皇子吗?她若是起了害人之心,我们必然防不胜防。皇子是千秋百代基业的传承人,我们既然没有这个能力保护他们万无一失,就请太后先行责罚护卫无能!”说完便与其余两位贵妃跪了下去。
      徐良妃说:“她今日做了错事不被处罚怎能肃正后宫,各个史官、宫女若纷纷仿效她不顾本分,那么后宫必然大乱!还谈什么千秋百代!”
      鲁太后看看天色,离皇上下朝还早。她自然不喜欢像柳史官这样的女子,但后母与孩子的关系异常微妙,他们母子当初又是因为对方的存在才各自保稳地位。如果皇上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大概一早便已杖责柳史官,但就是因为隔了一层关系,便顾虑重重。
      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人,她说:“杖责五板以示警告,命她今后不得出现在皇子左右!希望她改过自新,悉心辅佐皇上。”
      三位贵妃相视一笑。女子身体娇弱被“不小心”杖毙的情形时有发生。意外天天都会有,宫里自然少不了这样悲剧的陪衬。
      嫣然带着荡漾醒来,她知道自己睡过了头,如果还有健康的头存在的话。她的肩上至少有三个自己,所有的她都在按照不同的节拍跳动着。她觉得躺在床上十分难受,但移动一下就更叫人万分恶心。她躺在那儿,想抑制住那令人眩晕的感觉,但昨夜发生的一切在她的脑海中涌现,使她感到更加痛苦。
      嫣然不分情由地把宿醉归罪于北宫奇,因为如果不是他给她带来的困扰,她完全可以活在更单纯的世界上,可以毫不后悔的行事,不用担心将来北宫奇的想法。
      她听到了吵嚷声,心里激烈的斗争着,该来的终于都来了!
      毓秀大呼小叫的跑上楼,“怎么办,怎么办,皇子们都生病了!你在雨中带他们去玩,你疯了吗?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阻拦的,现在怎么办?”
      嫣然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仿佛刚脱离了临死状态,拖着身体向楼下走。“放心,我没事,只会受到些羞辱。”
      “我偷偷去找皇上或者陈总管。”
      “现在是上朝时间,后宫里权利最大的就剩女人了。”嫣然看着毓秀,“还记得我的话吗?把你的财宝藏好。”
      毓秀惶急不堪,“不、不、不,你别走,我们一直拖着,拖到皇上来了决定谁是谁非,我就不相信皇上在,他们还敢这么嚣张。”
      嫣然的身形顿了顿,似乎什么词震撼到了她。“等我回来,你再去通知皇上,说我受了重伤。”她的声音里含着受到控制和压抑的感情。
      毓秀听后害怕的高声哭泣起来。“不,你不能去,你去就回不来了!不要出去。”
      嫣然没有回头,她跟着小太监走了。
      毓秀跳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她要去前庭,去等待皇上下朝,如果来去及时也许可以救嫣然一命。她才跑出去不久便看到了素心以及她身后的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素心冷冷道:“这么急,你要去哪儿呀?”她玉手一挥,“拿下!”毓秀已被一群小太监包围,她心下慌张,脚后跟发软,身子往前
      一歪,膝盖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怎么办?现在还有谁能救嫣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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