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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往事迷离(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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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老二?”谢清明的手在谢清风的眼前左晃晃,右晃晃,终于将谢清风给叫醒了。
“……大哥?怎么了?”谢清风回过神。方才想的太入神,根本就没注意有人。
“你是真没去看那南夏公主的容貌?”
“自然当真,我一早上一直在府里呢。”谢清风答道。
“你是没见到那公主,长得真的是……”
“貌若天仙,艳若桃李?”
“什么啊,长得和姚瑶有五六分像。”谢清明不满谢清风敷衍的态度,从果盘里拿了个果子,直接扔进嘴里,边嚼边说道。
“……姚瑶?”谢清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是啊,我原先就觉得姚瑶这丫头长得不怎么像咱们长林的人,这下一看那公主,叫什么百里柠,若不是姚瑶乃京兆尹的千金,我都怀疑这俩人才是亲姐妹。”
“姚瑶知道此事么?”
“不清楚,不过今天这么热闹,按那个小丫头的性子,怕是耐不住寂寞,混在人群里见过南夏公主的容貌了吧,不知道她看到和自己长得这么相像的人会有什么感触……”谢清明自顾自说着,却被谢清风打断了话。
“大哥,二弟在此还要拜托你件事儿。”谢清风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说。”
“大哥可知道,江湖百晓生在何处?”
“江湖百晓生?”谢清明停了手中拿果子的举动,面上是少有的正经。
“不知二哥可知道?”谢清风眼中尽是殷切。
“这……江湖百晓生行踪不定,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确定他在何处。”谢清明想了一会儿,很负责任地说道。
“还请大哥尽量帮忙,将那百晓生所处之地给找出来,二弟,实在是有事相问。”
“……我尽力。”谢清明异常反态地没有直接答应。可谢清风知道,有了谢清明的这三个字,此事有了七八分把握。
安陵水好不容易从宫里那群叽叽喳喳的诰命夫人那里脱身,刚喝了口茶回到房里,就见着谢清风直直地站在门外,面无表情。
说实话,“面无表情”这个词不适用于老二,因为他总是一副笑眯眯地模样,喜怒哀乐全然不体现在脸上。所以现在看着谢清风这表情,安陵水倒是觉得挺新奇的。
“小风子找我何事?”安陵水坐下问道。
“娘……孩儿所问之事万分重要,还请娘亲据实相告。”
似乎是猜到了他要问的事,安陵水也没答应,看着他不说话。
“娘?”谢清风重复喊了一声。
“……你问吧,如果你真的真的想知道的话。”该来的总会来,记忆尘封的过久,本事不提也罢,既然要说,不如就说个干脆。
“唐将军所说的蹊跷之事可有什么线索?”
“果真是善纯的事……本来此事与汝等无关啊……”安陵水停顿了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据他所说,当日所发生的事,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宫婢看见,没有别人,并且在宫婢将事情说出之后便上吊自尽了,留下遗书说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殿下,羞愧万分,便以死谢罪。”
“自尽?”
“并不知晓,唐远山心知有问题,便派人找到了那宫婢的家人,不出他所料,宫婢家人在一旬日之后收到了一笔金子,看包袱的大小,足够他们下半身衣食无忧。”
交易,谢清风心中确定。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线索全断了,什么都查不到。这是唐远山亲口对我说的,应该不会有错。”安陵水关于这一点很自信。
线索全断了?这是什么人,做事未免太干净利索。
“善纯死后,朝中大臣义愤填膺,说是南夏心怀不轨,对长林早有吞并之心,送公主前来不过是个借口,父皇心善,况且他对善纯的死也不是很相信那宫婢的一面之词,对南夏仍保持警惕的心态,并不想大动干戈,也因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再者,从南夏那传回的消息,百里奚根本就没有回南夏。”
“这下朝中炸开了锅,说南夏胡说八道,为了保护他们的公主在那里信口雌黄。南夏说咱们心怀鬼胎,为了污蔑南夏不惜牺牲一名公主。为此,长林还专门寻找百里奚,皇城各处都有张贴了百里奚的画像,然而都是一无所获。”
“为此,南夏和长林边境发生了不少的小规模战乱,不过都像是点到为止,以长林和南夏都明白,一旦两国开战,最得利的是西疆和北漠,所以大家都在界限之外游走,却无人敢触碰。”
“那后来百里奚找到了吗?”
“说来也奇怪,两三年之后,百里奚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南夏,对于长林的怒意,她只回了‘清者自清’四个字,剩下的,闭口不谈。”
“再后来,朝中忽然不再有人议论此事,善纯的死就这样被揭过了。”
“娘,当年皇上游猎的地方在哪里?”心中有个答案,急需印证。
“……我记得是……鹰嘴山脉,离你们的那个芙渠山挺近的。”
若是这样看来,基本上便没有错了。
当年,百里奚不知何故从游猎场到了芙渠山,濒临死亡时被姚璋宇所救,姚璋宇当时也算是翩翩风流的少年郎,为报救命之恩,百里奚以身相许,生下姚瑶,后来姚璋宇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了百里奚,百里奚伤心离去,回了南夏,留下一本《百草集》以正姚瑶身份。
这么说,姚瑶……竟然是南夏的郡主?姚大人结发妻子竟然是南夏公主?!
若是姚大人知道,为了自己几品官职放弃了南夏的公主,不知会不会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这次,这南夏公主百里柠来此,会不会同姚瑶有关系?
若是那百里柠发现自己的容貌同姚瑶有五六分相似……怕是不好!
谢清风从安陵水那处匆匆告退,从谢府牵了匹马就冲到姚府,却得知,姚瑶一早便同谢清云离开了京城。
谢清风听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怎么忘了,姚瑶身边还有谢清云这小子,谢清云知道里头的利厉害关系,自然知道要避开南夏的公主。
还有一处,他觉得十分奇怪。
唐远山查有关善纯公主被杀之事,怎么会得到个线索全断,无法查证的结论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难道他就再也没有继续探查过么?
以现如今的推断,颜如玉的幕后之人就是唐远山,而颜如玉又是烟花风流之地,消息流通极快,怎么会对当年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情报呢?
或许,他应该……
“你要拜访我父亲?!”唐奇坐在主位上,一口茶水直接喷到地上,差点没被呛到。
“正是。”谢清风喝了口茶,回答道,神色淡定。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我父亲?镇国大将军,那个曾经试图要你命人!!”唐奇十分反对,他虽然不喜谢清风同安平乐走得近,可客观上来说,谢清风是个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对谢清风有种心心相惜之意,着实不愿意谢清风单枪匹马去见唐远山。
“你不用这么担心……”谢清风哭笑不得,原本以为唐奇不会对这件事有过多关注,谁知事实恰恰相反,唐奇很关注,非常关注,极其关注。
“你父亲……并不是奸佞之辈……”一个被华光公主吸引的人,内心一定是向往光明的。
“这我知道!!”唐奇不耐烦地回复他,见谢清风眼神坚定,他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只是最后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谢清风同他父亲见面的时候,他也一定要在场。
“此事与你无关啊……”谢清风很迷茫。
“废话少说。”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平乐一直挂在嘴边的谢清风到底有怎样的能耐和本事。
“那我先告退,待你与令尊商量好时日,我再登门拜访。”谢清风拱手准备离开,忽然又回过头问道:“敢问,唐奇你可知有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我母亲?”唐奇愣了下,才回答道:“我母亲在我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也不曾提起过。对了,我母亲同我父亲姓,单名一个织字。”
唐织?谢清风默默念了声。
唐奇心中一直琢磨说辞,听见家仆禀报唐远山回来了,还是觉得平铺直叙的好,稍微整理了衣衫,去见唐远山。
“孩儿拜见父亲,给父亲请安。”唐奇对着唐远山行礼道。
“起来吧。”唐远山微微一笑道。
“父亲,谢家二公子今日来此处了。”唐奇开门见山。
“谢清风?找你何事?”唐远山问道。
“他,不是来找孩儿的,是来找您的……他说,关于前尘往事,想找您问个清楚。”
前尘往事?唐远山眼眸变得深沉起来。
“他有同你说是何事?”
“并未。”
“那他何日前来?”
“也未曾说清楚,只说您定下是时辰,他自来赴会。”
“我定时辰,倒是个狂妄的小子。”唐远山状似不屑地说着,内心却是想起了当年的谢楠淮。
不愧是他的儿子……只是……
“不见。”唐远山道。他抽出自己的长剑,仔细擦拭起来。
“父亲?”唐奇不解。
“说了不见,此事不必再议。”唐远山看着利剑,明亮的剑身映出他自己夹杂着雪丝的霜鬓。岁月如梭,自己也已老了。
“……是。孩儿告退。”唐奇欲说还休,缓步退下。
“唐将军不愿见我?”谢清风面露诧异。
“嗯,我父亲拒绝的很爽快。”唐奇道。
就在见完唐远山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到谢府,同谢清风说了此事。
也对,不论旁的,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唐远山凭什么要听他的?
糟糕,这就比较难办了。
“你若是厚着脸皮日日去拜见他说不准他就见你了。”唐奇热心的提着建议。
“是么?若真是如此,我怕是早就被赶出将军府了吧?”谢清风白他一眼,别看唐奇同谢清云一般,整日冷着脸,可他三弟还算是天真可爱,唐奇呢,就是满肚子的坏水。
“……谢公子多想了。”唐奇正襟危坐。
若真是如此,谢清风应该是被人打出将军府的的……
“禀告二公子,门外有自称是六扇门的捕快,说是急事。”
“让他进来。”谢清风神色一正道。
果真,蓝衣黑袍,六扇门的捕快。
“禀报谢大人,妓馆杀人案里的人犯死了。”
“什么?!”谢清风拍案而起。
“属下受季节捕快之托前来请大人移步六扇门牢房。”
“好,”谢清风对着唐奇拱拱手,唐奇心下了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