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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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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风走回前厅舒舒服服在主位上坐下,谢清云坐在另一边,闭眸不语。
过了大概有半柱香时间,“那个,你,对,就是你,我问你几句话。”谢清风朝着刚刚上前答话的家仆招手。
“二公子,有何吩咐?”那家仆不与谢清风对视,低着头上前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禾木。”
“……禾木啊……你是专门照看这两棵发财树的?”谢清风问的很柔和。
“回二公子,小的……小的只是庭院打杂的,并不是专门照看花木的。”那人的眼神躲闪,
“不是啊……那我刚才问你这两棵树是不是才浇过水,你怎么说是的呢?你不是庭院打杂的吗?”他的眼中露出一丝犀利。
“小的……小的是无意中看到有人浇的水……”那家仆紧张起来,左顾右看。
“你看到了?那就好办了,来,专门照顾花木的人过来。”谢清风扬声喊道。不一会儿,前厅里悄然来了五六个家仆。
“你给我指指,是谁。”谢清风好整以暇地坐着,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禄寿。
“是……是……”禾木眼一闭,牙一咬,指着其中一个人道:“是他。”
“……哦……是你啊……”谢清风眼神玩味地看着被指认出来的人,不说话了。
前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谢清风才慢悠悠地问道:“你是专门照看这花木的?”
“是。”这个回答干脆利落。
“哦……你今年多大?”
“二十有四。”
“修习花木之道多久了?”
“不多不少,正好十年。”
“那你熟知各类花木!”
“是。”
“你给这棵树浇的水?”
那人看了禄寿一眼,才回答道:“是。”
“那你过来看看。”谢清风示意他上前,看看发财树的根部。。
他不明所以,和周围的人交换了下眼神后,上前一步观察起来。
“这……”他猛然睁大眼睛,然后看着谢清风。
“怎么,现在你敢说这棵树的水是你浇的吗?嗯?”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口气,话语间充满着戏耍的意味。
剩下的家仆相互看看,不明所以。
“小人……小人……”
“还’‘小人’哪,各位逢场作戏的能力果然不同凡响。还望各位高抬贵手,放还我爹娘,咱们有事好商量。”
说到这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刚刚还在打扫庭院的家仆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缓缓抬头看向谢家两公子。
感受到凝重的气氛,谢清云也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锋利。
一时之间,双方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相互盯着。留意着一举一动。随后不知是收到什么信号,转瞬间,各种兵器都闪现出来,棍棒刀剑,飞镖暗器,层出不穷,谢清风谢清云两人抽剑旋身,挽出剑花,身影诡异,对面攻势迅猛,斜向一刺,有急电之势,谢清风腰身一转,反手一剑,那人回手挥剑挡住。谢清云那里同样不好对付,那人使的是流影铁锤,力度之大,谢清云刚挡下正面进攻,虎口被震得发麻,倒退几步,心下生疑,回首间看到有一家仆手持匕首,向谢清风的后颈刺去,他惊呼道。
“二哥小心!”
听到谢清云的声音,谢清风也感到了利刃的寒气,他身体前俯,躲过这下,心中却是有了疑义。
快步穿梭到谢清云身边,两兄弟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刀剑乱舞的家仆。
“二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谢清云凝重地看着家仆,道。
“嗯,我也是。”谢清风微微一笑,既然三弟也有这种感觉,那便不会出错。
这些人虽然攻势雷霆,却毫无杀意,就像刚才那个手持匕首的人,虽然谢清风躲过后颈威胁,但行于半空之中的他完全可以将匕首换向,直扎进谢清风的后背,可是他只是滚落一旁,并无再次进攻的打算。这些杀手,莫非怀有慈悲之心?
怎么可能!谢清风内心嘲笑了自己一下,这世上哪有这种杀手?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兄弟两人交换了神色,谢清云突然发力,长剑横扫,让本来步步紧逼的家仆都是一惊,腰身后屈。
“不是……我说……老爹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砸了这两坛梨花泪!”谢清风趁着这个空档,一个晃身,抓住梨花泪,厉声喝道。
众人看着谢清风突然之举,神色错愕,这时,谢清云没有出声,却是一个纵跃绕过眼前的敌人,奔向主位,一手举起梨花泪,显然是认同自家兄弟的做法。
双方僵持不下,谢家兄弟看众人不动,心里暗松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住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终于响起,随后转身而出的是一个身着锦袍华服的中年男子,身影瘦削,眉眼细长,一副悠然做派。
这不是谢家家主谢楠淮么?
众人停手,收起兵器,快速消失在庭院里。
看着他们消失,谢清风谢清云才放下手中的剑,微微喘着气,神色不明地看着眼前笑意盎然的男子。
“爹,此为何意?欲谋反乎?”谢清风淡淡一笑,地看着笑而不语的男子。
谢家家主谢楠淮是六扇门的统领,当初带着六扇门众弟兄灭了危害江湖的青衣门,从此声名大噪,原本应该接受嘉奖,他却是急流勇退,如若不是六扇门里没有威望足够的人能任职总捕头一职,谢楠淮早就想带着夫人云游天下去了。
“此言差矣,”谢楠淮头疼地看着口不择言的谢清风,又看看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谢清云,得知这俩兄弟现在可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了,不由得苦笑。
“小风子,小云子,想死娘亲了。”从谢淮南身后又转出一位美妇人,眉若远山,眸若秋水,肤若凝脂,嘴角含笑,正是长林长公主,皇帝的亲姐姐,安陵水。
“娘……您以后能别叫我‘小风子’嘛……三弟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我这一叫……不太好吧……”谢清风原本还平平淡淡的面色转瞬苦笑,被安陵水死死抱住,看着同样是一脸无奈的谢清云才有种亲兄弟,心连心的感觉。
“陵水……咳咳……”看着被安陵水抱着的两个男人,虽说是自己亲儿子……谢楠淮还是有些吃味,他走近这三个人,淡定地将安陵水和这两个臭小子分开。
“谢楠淮!你干什么?!”安陵水暴躁地瞪了谢楠淮一眼,恨恨道:“小心今晚我不让你进房!”
“夫人……”谢楠淮看着憋着笑的很辛苦的谢清风和面部抽搐的谢清云,只觉得自己威严扫地,赶紧咳了几声掩示尴尬。
“谢楠淮你记着,哼!”看到一家夫君的眼神示意,安陵水暂且将这事放到一边,她想起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而这个眼神示意,没有逃过谢清风的眼睛。
“小风子,小云子,来,告诉娘,你们是怎么发现猫腻的?”安陵水一脸和善地看着俩儿子,笑地一脸灿烂。
“……娘亲,我都说了您不要叫我‘小风子’了……”谢清风看到安陵水一脸无视地表情,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其实,唉,爹娘,你们好歹也是六扇门出身,这满是破绽的陷阱……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看着二儿子一脸无奈的样子,谢楠淮老脸一红。
“臭小子,有话快说!”
“一开始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谢清风走到左下方第一个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说道。
“谢家门前以前确实是有不少摆摊的,糖人花灯什么,也不是没有,恰逢年关,却少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谢清云倒了一杯水,留就在将要送到谢清风手里时却是手腕一转,自己喝了个干净,开口道:“孩童。”谢清风干瞪眼,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又看看谢清云,又觉得自己万事还得靠自己。
“孩童?”安陵水眼神惊讶,而谢楠淮却是微笑起来。
“没错,年关,最是热闹的时候,正街上有不少孩童乱窜,手提花灯,而咱们家门前虽然人多,却没有孩童,不说别处,就连小孩子最喜欢的画糖人的摊位旁也没有一个孩子的影子,这就很是令人生疑。”谢清风重新整理了下情绪,说道。
“不错,还有呢?”谢楠淮点点头,继续问道。
“二嘛……就是我问话的那个婢女,”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那些个家仆早就不见了。
“当我说福叔的老家在阳城时,她知道我是在故意诓她,她信心满满地告诉我,老管家是卫城人,一点都没错,但这就更令我怀疑了,一个年级轻轻的婢女,地位不高,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打听到谢府管家的私事,再加上她信心满满的表情,于是我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是一定要将别人的事情知道的明明白白的才行,专为冒名顶替而来。”谢清风看了谢清云一眼不说话了。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呢?”安陵水插嘴道。
“娘,别急,我喝点水,你们听三弟说。”谢清风给自己倒水,顺便听听三弟的分析和自己的一不一样。
“三,发财树下较为湿润的土壤和一些茶叶,以及尚有余温的茶杯,那婢女说娘亲和爹被皇上召进宫,就算走的匆忙也不必要茶水也倒了吧,就连茶叶也不见了,茶叶没有随着茶水一起倒入土中,是因为茶叶的目标太大,容易被我们发现,因为匆忙,所以喝茶的人并没有完全将茶叶弄干净。二哥便让我找寻茶叶,很遗憾,没找到,看着些匆忙的痕迹,那么茶叶肯定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既然厅里没有,那只有可能在喝茶的人手里。”谢清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听到这里的谢楠淮,将手中的茶叶扔在地上,笑道:“终于不用在抓着这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