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然如醉》清蒸十一旦

19、chapter 18

　　隔天俩小姑娘就和好了。

　　小何给陈菲菲拿来了海胆刺身，陈菲菲装在保鲜箱里，第二天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把保鲜箱往欣欣面前一放，欣欣立刻就眉开眼笑了。

　　这天欣欣开始了新的八卦议题。

　　“菲姐，你的第一个男朋友是谁？”

　　陈菲菲挑眉，心里嫌弃着欣欣八卦。但迫于刚刚和好其乐融融掺着点尴尬的氛围，还是开始说了。

　　“我第一个男朋友？可多人追他了。”但是她并不是怎么喜欢。

　　陈菲菲第一个男朋友是陈满。

　　陈菲菲一直觉得陈满是一个冷酷的人。他这样的人会这般地招她们学校的那些年轻小姑娘们喜欢，大半也是因为年轻小姑娘们未经世事，他的套路端在小姑娘眼里就成了浪漫。主动的男人总是很讨女孩子的喜欢。陈满是绝对主动的。他教陈菲菲学自行车，之后又约陈菲菲去游泳。

　　陈菲菲的泳衣完全是学生样式的，不露肚子不露胸，粉是粉的，娇俏的少女样式。她虽然之前学过游泳但并不是太熟练，要说种类也只会一种蛙泳。看到了旁边堆着游泳圈就两手扒拉着不肯放，在水里身体起起伏伏地看陈满游泳。

　　陈满也不勉强她，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是沉默觉得没话说，因为不约而同地都觉得没有话说所以也不会觉得尴尬，反倒是两人之间这长长的沉默带给了陈菲菲一种叫默契的错觉，但是她同时又清楚的明白的知道这不是什么浪漫的默契，只是因为单纯的没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罢了。

　　陈满一个人游泳也游得很欢畅，私人会所里的泳池人少，但是泳池也并不大。他从浅水区游到深水区，从浅蓝色的水域到深蓝色的，然后脚一蹬又折返回来，变幻这蛙泳自由泳，翻新着花样。陈菲菲则只是在浅水区里起起伏伏，她怀疑他是否有必要特意约她一起来泳池。

　　陈满告白的时候也是波澜不惊，他游累了双手撑起坐在地上，脚还在游泳池里，黑黑的，近丝于焦糖的颜色，腿毛蜷曲并不是太旺盛。

　　“陈菲菲，我们交往吧。”

　　这样的平静近乎于熟练，陈菲菲厌恶于他的这种娴熟劲儿，她想着他交往过的女生想来是不少的，他在她名字后的那个停顿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叫错名字吗？

　　陈菲菲有时候会下意识把周围的男生和江骁做一种相较。江骁也有过很多女朋友，但是从来都不会像陈满那般的油滑。她记得有一次江骁和赵铭珂一起出去吃鱼，她也跟了一道去。男孩子之间荤话总有三四句，陈菲菲听着听着就涨红了脸。他们早早开始谈游戏了她还在震惊于江骁居然知道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知道得那般多，心下颇为震惊。

　　江骁却是会错了意，看她脸红扑扑的以为她是吃鱼卡住了骨头，笨手笨脚地拍她的背，一面用脚踢着赵铭珂让他去拿水。

　　“你吃鱼卡骨头多久了？就这么憋着吗？”陈菲菲看江骁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喝水也呛着了，猛咳了好一阵子。

　　但那是挺久之前的事了。

　　自从高考白日宣誓后，陈菲菲想着就来火。江骁平时也不见得有多努力去读书，但是他不读书成绩就挺瞧得过眼了。可是自从白日宣誓后，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连学校晚自习都不逃课去打球了，居然真的开始认认真真读书。

　　他读书了江臣山却不见得有多高兴，他们在书法里大吵了一架，江骁于是开始申请住宿，连周末都不怎么回来了。

　　陈菲菲不知道江臣山和他吵架和她有什么关系，但是她倒是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江骁了。

　　她看着陈满自信到令她觉得不舒服的眼睛，心里揣着点有着秘密的诡异的兴奋之情，一样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的。”

　　这就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又潦草又幼稚的一段初恋。

　　陈菲菲后来会想起，简直有点难以置信她当时的无聊。她和陈满交往了连一个月都不到，班里的女生从一开始就在背地里说陈满和她只是玩玩，倒真的是应验了。

　　陈满出轨得简直理直气壮，他和同年级的另一个女生开始交往的那天，和陈菲菲连招呼都没有打。

　　下午的时候细雨绵绵，陈菲菲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看着他和那个女生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一圈一圈逛操场，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显然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要快乐多了，有说有笑，你推我攘。

　　陈菲菲只是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又轻浮又窝囊。

　　那时候周致远也不和她讲话，班里的男生自从开学后发现在她那边献殷勤只是吃力不讨好之后就自动疏远了她。陈菲菲的女生缘又是惨不忍睹。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羽毛球馆里大家都结了对子打羽毛球，有的三人一组一人当裁判轮流。她讨厌自己凑上去可怜巴巴地像条小狗似的冒着被拒绝的风险去要求和别人组队，老师对这种事情向来干涉的不会太多，于是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玻璃窗前，好死不死地又被陈满在心口扎了一刀。

　　陈菲菲觉得狼狈透了。
　　体育馆里的空气本来就不太流通，下雨天气压本来就低，胸口闷闷的大脑沉沉的心情更是压得坠坠的，陈菲菲受虐似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满和他的女朋友的身影在操场上逛了一圈又一圈。

　　她对他女朋友并不是很有印象，所以应该并不会比她好看。若有什么比她厉害之处，那也纯粹是因为她还小还没有经历。陈菲菲抱着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一遍遍安慰着自己。一遍又想着这些个的安慰话居然都只能由自己来说给自己听，更觉得凄凉，闭上眼睛就感觉有大滴的眼泪滚落出来了。并不是因为失恋才伤心的。陈菲菲自己知道。她也知道她那糟糕又自负的性格也活该沦落到这种境地。
　　但她接着就看到江骁从操场的另一边冲过去把陈满推翻在地。下雨天草地上的泥水一下子就溅上两个人的校服。陈菲菲的心于是开始突突地跳起来，她想要大声叫出来嘴却闭得紧紧的保持静默。身后的体育馆里是球拍猛击羽毛球的声音和小声的惊呼，吵吵囔囔，嗡嗡的声音一直没变，继续着日常。但是有什么变了。陈菲菲蹲下来看着江骁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到实处去，雨里聚集起来的人慢慢阻挡了她的视线。

　　空气还是闷沉的。

　　陈菲菲的世界却突然放晴了。

　　欣欣还在对面继续着开始的话题。

　　“我的初恋结束得可惨了，爸妈不让，生生打散的。你呢？”

　　陈菲菲很开心地笑着说：“我的初恋结束得超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