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四 ...
-
再一次见到李马，王元芳十分意外。
他与方兰生结伴同游，从乌幽镇一路北上，虽不过短短六七日，两人走走停停，却也离开乌幽镇所在的青州地界好一段路程了。
两人轻装简行，未带仆从，一人一匹骏马，一路行来倒也悠闲自在。
然而就在路过一处山涧之时，被人阻了路。
确切说不是人，是只妖，虎妖。
按常理来说深居山林的妖魅精怪是不会在白天出没伤人的，妖怪也大多修行向道，如有恶性难改吸人精气的妖怪，也多以变化之术将人引诱魅惑，再行下手。
而这只虎妖是直接从旁边树林里冲出来的，此妖似乎已与人激战过，双目赤红浑身带伤，见到王元芳与方兰生，目眦欲裂咆哮连连，狂躁得似乎要将两人一口吞食。
方兰生大惊，连忙伸手去掏腰间包里的法宝，他虽会一些法术，却甚少有实战经验，一时手忙脚乱，差点从马背上翻下来。
王元芳则猛勒缰绳，胯/下骏马微微调头，斜斜挡在方兰生坐骑前面，一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兰生，退后！”
这时方兰生已经掏出一串念珠，一边手忙脚乱的结印，一边不服气道：“那可不行，你没有一点法术，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我方兰生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见两人还在说话，那虎妖戾气更重，呼哧呼哧咆哮两声，便以雷霆之势冲了过来。
王元芳蹭的拔出腰间长剑，一跃而起，手中剑势凌厉，未有半点花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剑尖直指虎妖眉心。
虎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挥出巨大的利爪挡住剑刃，火花轻溅，几乎有金石交击之声，王元芳这才意识到，这虎妖的利爪，竟如金属般坚硬锐利。
他虽剑术精湛，却从未与妖交手，此时虎妖之脸近在眼前，利牙森森，血口流涎，彼此间仅凭一柄细剑格挡，若是寻常之人，恐怕早已被吓得腿软无力，便是王元芳心志坚定，仍然感受到浓浓的死亡威胁。
“元芳，小心了！”
方兰生在后面大叫，手间快速翻动，一道蓝光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王元芳听他声音，于空中快速翻身，以剑指地借力再次腾起，衣袂翻飞间那道蓝光几乎贴着他腰飞了过去，轰的一声打在虎妖身上。
方兰生啊的一声捂住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又把手撤开：“元芳你没事吧！打着你没有！”
这时王元芳已无暇回应他，那道蓝光虽然打中虎妖，却似乎更加激怒了它，大吼一声又扑向王元芳，一人一虎缠斗了起来。
方兰生急得直跳脚，再施法又怕打不中，情急之下四下打探，捡起一块砖头大的石头就冲了上去。
“元芳我来帮你！”
方兰生一边冲一边大喊，一副豁命的架势。
此时王元芳与虎妖正打得激烈，虎妖力大无比，一爪下来王元芳以剑格挡招架得十分吃力，刚一抬手就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巨痛，还未反应过来左手便脱了力，眼看着那格挡虎妖的剑刃朝自己反压过来，颈间已觉剑刃寒意。
王元芳暗叹一声，今日看来真要命丧于此，却突然听得嗖嗖利箭破空之声，一箭如惊雷之势将他颈间剑刃打偏，另一箭接踵而至，直插虎妖脑心，嗤的一声溅出一捧热血。
虎妖动作如同被定格，头顶箭羽愣愣作响，顷刻之间如同大山崩塌，轰然倒地。
方兰生冲上来扶住王元芳，惊魂未定。
“元芳你没事吧，伤哪儿了？怎么这么多血？让我看看！别破了相吧！”
王元芳摆手，和虎妖打斗虽然凶险，但还真没有受什么伤，脸上的血都是虎妖的。
倒是他的手臂……王元芳一抬手，就痛得嘶的一声。
方兰生忙把他袖子撩起来，哇的一声大呼：“怎么这么大个包！都青了！”
“这不是你拿石头砸的吗，”王元芳哭笑不得，“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帮我，还以为你跟我有仇呢。”
“啊？”方兰生抓抓头，眼神躲闪，心虚道，“不是吧，我明明照着虎妖砸的啊！”
王元芳失笑，真想说话，却听一道男声响了起来：“两位，没事吧？”
王元芳和方兰生同时侧头，便看到男子手持长弓，身背白翎羽箭，一身布衣洗得发白却整洁干净，正是不久之前在乌幽镇见过的李马。
……
已近傍晚，树荫深深。
王元芳和方兰生静静站着，看着李马把那只虎妖，和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布包，一齐埋在了一棵大树下。
“这是只失去孩子的虎妖。”
李马将简易的木牌插在小土包前，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说道。
木牌没有刻字，插在这只是示意这抔土坟之下，葬着死去的生灵，以免被人踩踏。
“两天前，她的孩子被附近的村民抓到，当做诱饵引她出来，把她捕获之后，又当着她的面，将那两只虎崽活活打死。”
李马语气很平静，顿了顿：“我查看了她栖身的洞穴，没有人的骸骨，这附近村落，也从未有人失踪过。”
方兰生忍不住说道：“真可怜，那我们杀了她，岂不是杀错了？”
“不杀她，她也活不了了，”李马道，“看着自己最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这种痛苦没有几人能承受。”
方兰生静默片刻，对着那小土包弯腰鞠了一躬，双手合十认真说道：“希望你们下辈子不要再遇到这样的事了，我会给你们念经超度，希望你们投个好胎。”
王元芳也微微弯腰施了一礼。
李马将长弓拎起，欲要拱手与两人作别，王元芳却先他一步，拱手笑道：“李马将军，久别重逢，不叙叙旧就走？”
此时李马一直沉静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你认识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