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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十 ...
两人踏着月色骑马回营,军中那帮人已经哄闹成一团。
军营平日禁酒,今日难得下了解酒令,又从小镇上捎来那许多好吃的,军中厨子也来了精神,煮了一些平常不舍得吃的菜,配着牛肉烧鸡,大伙儿有说有笑喝酒猜拳,好不热闹。
见得他俩回来,马上就有人迎了上来,嚷嚷着要给寿星敬酒。
樱空释微不可查的往后退了一步,李马笑着拍开那人的手:“他还小呢,哪能喝这烈酒。”
“哪里小了,”来人高声道,“在我们老家,十六岁都能当爹了,李将军你这护兄弟护得也太狠了,男子汉大丈夫,一碗酒算得了什么!”
话音刚落,手中的碗便被人抽走,樱空释皱着眉一言不发,一仰头就将那碗酒给喝了。
“哎,这就对了嘛!那人拍掌笑道,”回头招呼一声,“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给寿星敬酒啊!”
顿时窝蜂涌上一大群人,将两人挤得站立不稳,个个手里都端着一大海碗的酒,看样子不将樱空释灌趴下绝不罢休。
李马拉着樱空释,躲也没法躲,走也走不掉,最后终于无奈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你们这么多人,别欺负我们人少啊,他以前没怎么沾酒,这酒,我替他喝!”
“要替也行,”有人道,“得把大伙儿敬的都给喝光!”
顿时大家连连起哄叫好。
李马拍掌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喝就喝!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于是一伙人终于放过樱空释,熙熙攘攘的拖着李马去喝酒,一时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喝到了半夜。
樱空释不喜热闹,一个人回了帐,后来李马被灌得不省人事的送回来,满帐酒气冲天,樱空释皱着眉,又去打了水,胡乱把李马脸上擦了擦,直到感觉没什么气味了,才又躺下。
直到半夜听见异动,樱空释猛的睁开眼睛,他仔细听了一会儿,账外大雨倾盆,隐隐听得见有轰隆之声,然而除此之外帐外一片寂静,毫无声息。
樱空释起身下榻,摸索着找到李马的床榻,推了推他,李马却睡得深沉,纹丝不动。
坏了!樱空释急步掀开帐布,发现帐外一片死寂,没有一个站岗放哨的士兵,甚至还有人露天而卧,瓢泼大雨也没将他们淋醒。
樱空释返身回来使劲推李马,这人平日睡得极浅,这样怎么都叫不醒,还是头一次。
樱空释急了,使劲用手掐他人中,拍他的脸,各种方法都用尽了,终于听得李马哎哟一声,幽幽道:“谁在打我?”
樱空释松了口气,又拽了拽他衣服,示意他起床。
李马头昏脑胀脚步虚浮,被他拖着走到帐口,一掀帘布,一股冷雨扑面而来,顿时让他清醒了几分。
李马使劲摇了摇头醒神:“怎么了?”
樱空释指指帐外躺着的士兵,示意他看。
李马顿时醒了神,冲出帐外,接连叫了好几个人,都是睡死过去了的,怎么也叫不醒。
雨下得越发大,他们在此处依山扎营,本是为了御寒避风,谁也没有料到冬季会有如此大雨,远处轰隆之声不绝,看来山体已经开始滑坡。
李马一咬牙,将一个士兵头部抬起,唤道:“释,过来帮忙!”
两人将那士兵抬着往高处跑,但是这样的速度实在太慢,眼看着积水越来越深,踩进去已到脚踝,李马索性将士兵驮在背上,一个一个的往高处背。
此时陆续有些士兵醒了过来,却全身无力,摇摇晃晃的,能挣扎着自己走到高处已是勉强,更不要说抢救那些军备物资。
“喂,醒醒!醒醒啊!”
樱空释看着李马一个个叫着那些士兵,然后又一个个的将他们背起来,一些清醒的士兵也开始相互搀扶着去叫人,大雨倾盆,在天灾人祸之前,尽管他们奋力挣扎,却仍显得渺小不堪。
这就是凡人。
樱空释这样想着,但是还是有什么东西,有些触动他。
他摸了摸怀中久未触碰的冰笛,思索片刻便将它取了出来,抵唇吹响了它。
那是一首奇异又优美的小调,尽管大雨倾盆,少年被淋湿透了的身形纤瘦,然而那笛声却悠扬嘹亮,丝毫不为这暴雨所阻,顺着夜色传了出去。
不消片刻,便听得有野兽低低嘶吼,呼应着这笛声,朝着这边过来了。
李马脸色大变,大喊道:“释,快到高处去!”
樱空释没有回应,笛声未歇,慢慢变得高亢起来,那野兽咆哮的声音也越来越近,黑暗中李马几乎不能视物,也不知怎的摸索着过来找到他:“有野兽来了,快跑!”
樱空释摇了摇头,继续吹响手中冰笛,此时李马才发现这奇异的笛声是他吹出来的,而这些野兽,似乎也是顺着这笛音找过来的。
“你在做什么?”
见得不到回应,李马无计可施了,眼前是那么多的营中兄弟,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干什么固执得不肯走的樱空释,他没法将他们扔下一个人走。
他只能将少年护在身后,只期盼自己能支撑得久一些。
陆续有各种走兽冲了过来,黑暗中看不太清楚是什么野兽,却能看见一双双如大灯笼般的眼睛,它们没有冲这边来,而是低吼着咆哮着冲进了营帐之中,李马几乎眼前发黑。
那些猛兽不知道在营里找着什么,它们从营帐之中冲出来奔向高处,转瞬之间又迅速返回,来来回回跑了数趟,李马于黑暗之中看不太清楚,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些野兽是在将那些士兵们一个个叼了出来,将他们送往高处。
一声轰隆闷响,有泥石流冲了出来,一些野兽低声呜咽着,似乎想要逃走,樱空释的笛音一转,尖锐又高亢,那些野兽低伏着身子瑟瑟发抖,转而不要命的继续冲进营帐之中,拼命的往外救人。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人匪夷所思,却让李马原本沉下去的心一点点浮了起来,少年身上有许多的秘密,但是在这一刻,他给他带来的惊喜远远大于震惊。
并且雨势也渐渐减缓,虽然不少营帐被滑坡的泥石给冲垮掩埋,但好在那里面的人都已经被转移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慢慢停下来了,逃出生天的士兵们不顾雨地泥泞,或坐或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野兽来回奔忙,直到叼出最后一个人。
樱空释于黑暗中收了冰笛,野兽也低吼着渐渐散去。
这样的雨夜太黑,除了李马,没人知道是他吹的笛音,所有人都议论着这是神灵庇佑,才躲过一场大难。
李马见他收了笛子,知道他不愿意张扬,拍了拍他的肩,拉着他往高处走去。
这一夜惊魂,众人都心有余悸。
因为有神灵庇佑,众人如是说,最后清点下来,这次竟无一人死亡,只有几十人人受了或轻或重的伤,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而那些军备物资,虽然被雨水浸泡,但平日里这些物资就会着重注意防水,损失倒也不大,还有一些被埋在沙土之下,也有人张罗着挖了出来。
但是这次事件却清查了好几天,因为不止是天灾,更有人为因素在里边。
众人为何会因为几碗酒便人事不省,为什么偏偏就在这天晚上,下起了暴雨。
最后因李马因失职之罪被降了官职,从原本的四品将军贬为从四品。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武将升降于他来说不过是个阶品,这批军队还是由他调遣,这南蛮边陲也仍由他驻守,只是让樱空释没有想到的是,李马自已给自己罚了四十军棍,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抬回帐中。
樱空释拿着药,看着李马背后一片血肉模糊,无法下手。
李马闭着眼睛嘶了一口气道:“你让小六来,给我上药。”
樱空释摇摇头,出了帐向别人讨了把剪刀,回来将他背后的衣料给剪开。
他将那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布条从他伤口轻轻揭开,瞳孔微缩。
血,很多血,从后腰一直到大腿,全部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见过很多凡人的血,死在自己手里的凡人也不少,但是第一次,他觉得这颜色红得有些刺眼。
“吓着了?”李马将头埋在床塌上,闷声道,“叫小六来吧,你没见过这些。”
樱空释摇摇头,想了想他也看不见,便懒得回他,他将毛巾在水里浸湿拭去血迹,然后将手中的药粉抖落着洒在那些伤上。
待得将那些伤都上了药,用白纱布轻轻覆上,樱空释将手指擦了擦,绕到床头去。
李马闭着眼睛,剑眉紧皱着,脸色发白,额上全是细密的汗。
他平日在樱空释面前总以兄长自居,此时闭着眼的样子,反倒有几分脆弱和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他才二十出头,若在神界,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
樱空释蹲下身,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李马睁眼看他,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黑发少年的脸。
樱空释在他手心写字:“为什么要用军法?”
李马想了想,轻声道:“那天酒里被人下了药,所以大家才会死睡不醒。暴雨来袭,必有先兆,是我疏忽大意,没有预先防备,才会遭此大祸。”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原本这一切,是可以避过的。”
樱空释沉默片刻,在他手心写道:“没有死人。”
“在其位,谋其职,这次是我失职失责,岂能因为没有死亡便心存侥幸,这次四十军棍只是小惩,只有切肤之痛,才能记住我犯的错。”
李马道:“我不会让自己下次,再犯同样的错。”
樱空释没有再写字,李马抬眼看他,少年似乎并不赞同他的说法。
李马也不期望他能一下明白,轻声道:“男子汉当勇于承担,敢做敢为,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又如何能统领大家,如何能信服于人。”
见少年仍然不吭声,李马知道他生气,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不过是皮外伤,好得很快。”
歇了片刻,他迟疑了一下:“你那晚吹的笛声,是怎么回事?”
樱空释看了他一眼,终于抬手,在他手心慢慢写道:“驭灵小调。”
“是你家乡的曲子?”
樱空释想了想,歪头写:“家族。”
李马懂了,点了点头:“真神奇。”
那晚的景象他从头到尾都看着,那些野兽在救人的过程中,是有受伤的,野兽再凶猛,也有趋吉避凶的天性,但是比起垮塌的山石,汹涌的泥石流,它们似乎更惧怕樱空释的笛声,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仍然服从屈服于那笛声之下。
樱空释垂眸,驭灵小调,是巫乐族献给冰族王子的诞礼。巫乐族擅音律,能以乐声伤人于无形,也能安抚人心,更能催眠蛊惑敌人,很是霸道。
当初他的哥哥卡索王子诞生之时,巫乐族的王进献了这支曲谱作为贺礼,慢可安抚心神,急可统驭万灵,简单一支曲谱,只需要改变吹奏的方式,便有许多种不同的用处。
后来当他诞生之时……当他诞生之时,没有什么贺礼,只有这支驭灵小调,是所有冰族王子都会学的一首曲子。
他是个不被期待的神,这份唯一的诞礼也显得格外讽刺,只是自己没想到,在这人界他灵力全失,最是危急之时,能帮到他的,居然是他一直看不上的驭灵小调。
“释。”
李马唤他,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见少年漆黑的眸子专注的看着自己,李马也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清晰:“那天晚上,你能够帮助他们,我很高兴。”
樱空释眨了眨眼,静静的看着他,李马也没有回避,直直的看回去。
青年将军的眼睛很是明亮透澈,心底想着什么总是能让人一眼就能轻易看穿,所以樱空释在这人界,即便是依附着他而活,却始终以一种高高在上旁观者的姿态来看待他。
但是在这一刹那,樱空释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这个凡人,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那些军营里觊觎他的人,那些无缘无故失踪的人,军队的人再杂,也都是记录在册的,军营每隔一段时间就消失一个人,作为领军之将,李马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们都无一例外死在了樱空释的手里。
他身为神族之子的骄傲,容不得这些凡人半点亵渎,只有他们的血,才能冲去他心中的愤怒。
李马知道,樱空释看似纤弱,实则骄傲又孤高,他长得再漂亮,也是个男子,身为男人却被男人觊觎,于他而言是耻辱,所以他杀了他们。
少年身上常常会有淡淡的血腥味儿,即便他每次都将血迹洗得很干净,李马常年领兵打仗,又怎么会闻不出这种熟悉的味道。
但是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那些无故失踪的人员名单,也被他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樱空释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即便是对自己,仍然保持着一些戒心,李马一直都很清楚。
少年看起来纤弱无害,实则冷酷嗜杀,有时他常常会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小小年纪便这般杀人干净利落,并且事后冷静淡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只要他对着自己笑,他便又什么疑虑都没有了,少年清澈又纯真的笑容,像是能冲走这世间所有阴霾,李马想,若是本性极恶之人,是不会有这样一双干净又清澈的眼睛的。
所以他包容樱空释的一切,也包容他对营中将士始终保存的淡淡敌意,李马想着只要自己慢慢引导,不让少年在大的方向上走歪了,有时手段强硬一些,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樱空释性子孤僻,不在意任何其他的人和事,但是他却愿意在那晚为了自己,用驭灵小调救出了所有的营中将士。
他很感激。
樱空释终于收回目光,这一瞬间两人间似乎戳破了很多事情,但是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马已经几夜没有合眼,又有伤在身,眼皮直打架,却因背后有伤,无法安稳入睡。
樱空释又默默取出冰笛,再次吹起那小调,这一次却是轻柔婉转,悠然空灵。
李马皱着眉听着这笛声,听着听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待他睡得沉了,樱空释将原本掀开的被子轻轻搭在他身上,见他睡得不太安稳,恐怕睡着了会翻身,樱空释歪头想了想,在李马身边小心翼翼地合衣卧下,用身体挡住床沿。
凡界的食物其实除了满足一下味蕾之外,根本不能帮助自己什么,失去灵力的樱空释常常精力不足,只有不断的睡觉,才能恢复一些精神。
算起来,他也几日没有好好合眼了,樱空释看着头顶灰白的帐顶,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会不会再修,毕竟文笔不好,我是修文狂人
17.11.27加对话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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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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