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九【大修生辰部分 2000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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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兽潮数量庞大，后来李马才知道他们三个人，竟然杀光了两百多只妖兽。
当然这数量是山脚下的村民们告诉他的，事实上当最后一只妖兽倒地时，李马也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连动动手指都无法做到了。
兽潮来袭之时声势浩大，他们的打斗早已引起山脚居民的注意，但是百姓们没有一点武力，只能远远看着不敢近身，等到最后妖兽全部倒下，才冲过来把三人从妖兽堆里刨出来。
李马躺在担架上，看着昏迷不醒的方兰生和脸色惨白的王元芳，不放心道：“他们怎么样了？”
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道：“少侠放心，这位小哥儿伤口虽然看着大，但万幸没有伤到脏腑，又包扎得及时，多加调理即可，倒是这位公子失血过多……”
李马忙挣扎着要从担架上起来：“元芳怎么了？”
老者忙按住他：“少侠莫急，这位公子身上伤口太多又一直打斗，失血过多，不过并无生命危险。”
这时抬着李马的青年村民声音洪亮说道：“方大夫医术最是精湛，我们平时上山打猎有什么跌打损伤都是他治好的，少侠你就放心吧，你们杀了那么多妖怪，是大英雄，就算你们只有一口气，方大夫也会把你们治好的！”
李马松了一口气：“多谢你们了。”
此时已入夜，村民们点燃了火把，在黑暗中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抬下山，生怕颠着了伤处。
李马受伤最少，但是全身灵力被抽空，说不出的虚弱和疲惫。他吃力的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竹笛，又碰到了那片冰凉光滑的烛龙之麟。
一些凌乱的记忆碎片如利刃般刺得他头痛欲裂，他赶紧松开手，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一颗流星从天边飞快的滑落，拖出一道又长又漂亮的光影。
也不知道这次睡过去，又能梦见什么。李马在颠簸中望着头顶的星空，模模糊糊地想着，慢慢陷入了混沌之中。
当他睁开眼，就被近在咫尺的一双大眼睛给吓了一跳。
黑发少年将下巴搁在他枕边的床榻上，正眼巴巴地蹲在他榻前看着他。
李马睡眼惺忪，看了看帐外，天色尚未明，樱空释与他作息时差很大，平日里十分嗜睡，这么早就醒了还是头一次。
他揉揉眼睛道：“怎么不去睡，怎么了？”
黑发少年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平时性格孤僻，鲜少与人触碰，今天却主动将李马的手拉过来，在他手心写字。
李马看他一笔一划写完，蹭地一下坐起身来：“什么？今天是你生辰？”
樱空释用力点点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像蕴着星星，十分期盼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早说，”李马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差点把樱空释拍地上，连忙拉了他一把，笑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过多少岁的生辰。”
樱空释低下头，在他手心写道，十三……
见李马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少年带着恶作剧的兴味歪着头顽皮一笑，用手指画了个大叉以示不做数，重新写了个十八。
“十八岁了，是个男子汉啦！”
李马睡意全无，精神奕奕地掀被下榻，朗声笑道：“走，洗漱吃饭，今天哥哥带你逛集市去！”
这儿最近的集市离李马所驻扎的营地也有几十里，好在军营不缺好马，他与樱空释各乘一骑，还带了一个小兵随行，不用半个时辰，便到了集市。
这座小城镇地势较高，前有苦水河环城，后有高山依傍，易守难攻，所以鲜少被土鲁克掠夺，是边境难得一见的繁华小镇，衣食百货，什么都有。
李马带着樱空释，先是给他订做了两套衣服，边疆将士只要不是常年吃败仗，手里的银钱是不会欠缺的，只是奈何采买困难，樱空释仅有的两套衣服已经轮番穿了大半年，好久没有添置新的了。
“这个料子挺好。”李马手里捏着一匹淡蓝色的衣料，棉质柔软质地细腻，上面织着同色的精细云纹，简洁素雅。
“少侠真识货，”店家老板笑道，“这是新到的货，统共也就两匹，一蓝一青，只是价格稍贵了些，少侠也知道，这边界常年开战，运送货物着实不易……”
“无妨，”李马笑道，“就这两匹，照他身上的样子，做两套常服吧。”
樱空释的衣服与常人不同，可能因他不是中原人士的原因，复杂的衣服不会穿，反倒是以前店内无人问津的所谓远渡过来的西洋货，他却很是喜欢，身上的衣服便是那种简单素雅的长衫，缀着一些花边，穿起来身姿修长，也很好看。
看着店家拿了纸笔大概将他身上的衣服对比着画纸样，少年扯了扯李马的衣袖，比划道：“你不做衣服吗？”
李马今日穿着天蓝色的布衣长衫，领口整洁规整，头发用一根简单的褐色发绳整齐的束着，虽然简洁朴素，但他眉间正气朗朗，身姿挺拔，光是静静站在那里，就颇为引人注目。
不过饶是如此，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洗得陈旧发白，也是不可忽略的事实。
李马侧头笑了笑，道：“我这常年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再好的衣服穿身上，出去打一仗，回来又成破烂了，何必浪费。”
“若是战争能早日结束，百姓安居乐业，那可比我穿几身新衣服高兴多了。”
樱空释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结了帐出门，李马豪气道：“今天看上什么随便买，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听你的，可别给我省，你今天可是寿星，得开开心心的过。”
樱空释闻言笑得眼睛弯弯。
少年其实也不小了，身高已到李马的眉间，但是他安静沉默的时候还好，每当他笑起来，那眼睛清透纯澈得就像一个孩子般无瑕，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把他疼着护着，往往忘了他的实际年龄。
李马忍住了揉他脑袋的冲动，两人肩并肩在集市上走着，身后的小兵远远跟着他们。
樱空释好奇的在集市上看来看去，像是从来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一会停在小摊前看别人怎么捏面人，一会又好奇地观察着货郎怎么吹糖人，有小孩子拿着糖葫芦从他身边玩闹着跑过去，他也能颇有兴味的看好久。
李马看他那个样子，不由打趣道：“你该不会是从来没逛过集市吧？”
樱空释点点头。
李马有些诧异，少年的来历不凡他多少能看出来一些，许多日常琐事都不会打理，性格孤傲冷僻，只是地位再尊崇之人，哪怕是那金銮殿上坐着的天子，也会在年少时偷偷溜出宫门，体验喧嚣闹市中的平民生活。
少年的来历着实是个谜，只是他不愿意讲，李马便也没追问。
见樱空释逛得漫无目的，李马便拉着他进了茶馆，茶馆中客座满棚，正中小台上有一说书的先生，讲的是大将军智取土鲁克的故事，虽然添油加醋说得跟神话似的，但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有人十分捧场的大声叫好。
几人挑了一张靠窗的座位，小二麻利的擦桌倒茶，见樱空释看着那乌七八糟的条凳发愣，小二很有眼力见的扯下肩头白色的抹布，用力将凳子擦了擦，看着那抹布上并没什么黑尘，樱空释才慢悠悠坐下来。
李马点了一壶果茶，一碟瓜子。
少年对吃食特别挑剔，不吃荤食，不吃粗粮，最喜水果和味甜的蔬菜，想来那略为苦涩的清茶，他是肯定喝不惯的。
果然，樱空释小小的啜了口果茶，原本微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满足。
李马微笑着将瓜子碟往他面前推：“尝尝这个。”
樱空释看了看周围，其他的人都在嗑瓜子儿，他好奇的拿起一颗小小的瓜子，放嘴里咬了咬，却不得其法，瓜子儿是炒过的，有淡淡的茴香和着些许盐味儿，虽然没有吃到仁儿，但是感觉并不赖。
他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看别人是怎么嗑的，然后自己照猫画虎。
邻桌的姑娘脸皮薄，见他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嘴看，羞得脸通红，坐立不安，只坚持了一会儿便起身结帐走了。
樱空释有些茫然。
李马终于看不下去了，取了颗瓜子用手剥了壳递给他：“呐，别嗑了，吃这个。”
樱空释接过来，一脸不解，别人不都用牙齿嗑的吗？
李马笑：“你这笨蛋，我用嘴嗑，你乐意吃啊！”
樱空释很高兴将那一颗小小的瓜子仁儿吃了，又喝了一小口果茶，便兴致勃勃的听那先生说书，很是专注的样子。
少年难得一见的好心情，也不像平日那般孤僻，李马便很自然的剥起瓜子来，剥好了一小把放樱空释手里，少年一愣。
李马道：“难得见你喜欢吃，不够我再给你剥。”
樱空释弯起嘴角，笑着点点头，用手势比划着谢谢。
他本来就生得眉目秀丽，此时笑起来，如春风化雨，暖阳破冰，甚是赏心悦目。
他与李马两人，一人英气勃勃，一人清俊秀美，煞是引人注目，这一笑起来，更是引得周围的人频频观望。
李马正认真剥着壳，过了一会儿，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一抬头，发现坐在他们周围的人有一大半都不再专心听说书，而是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自己这一桌。
这时那说书先生正好讲到戍边将军李马，身高九尺，目若铜铃，声如洪钟，手中长弓足有百斤，好生威猛。
黑发少年原本专注安静地听着，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顿时周围的人也微微有些异动，李马无奈，他平日里总是叮嘱少年在外面要尽量少笑尽量少笑，但是今天是他生辰，总不能还一味束缚着他，没得扫了他的兴。
李马清了清嗓子，咳嗽几声：“释，饿了没，我们去吃饭？”
少年乖巧的点点头，李马便将账结了拉他出了门。
跟在后面的小兵道：“李马将军把你表弟护得可真紧。”
李马道：“那是当然，他是我兄弟，我不护他谁护他？”
樱空释闻言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眉眼舒展的样子，让李马也不由心情开阔起来，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兵笑道：“能有你这样的哥哥，是释公子的福气。”
在他看来，樱空释一点世面也没见过的样子，一定生活十分困苦，偏又生得这副好样貌，若不是李马这么紧着护着，恐怕早已沦为达官贵人的玩物。
李马没吭声，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樱空释的相貌一直最让他头疼，所以他闲暇之时，便会教他格斗擒拿之术，常常捧了书去向别人请教，回来再认真的教他读书习字，熟背兵法。
樱空释天资出众，不管是文是武，都一点就通，观其言止，出生来历也并不简单，光凭其天资才华，想必一族之主也能胜任。
只是他的性格看似冷僻孤傲，实则敏感易伤，若他真是什么大家族的少主子，也不知以后离开自己独自面对大风大浪，又是何种光景。
李马一想到这里，便觉得若是少年一直不回去，他也能护得他一生周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从来只有雏鹰折翼，才能最终翱翔天际，没有谁可以护着谁一辈子。
这样前思后想，突然觉得十分纠结，自己这是当哥呢还是当爹呢，到底是一直这样护着他，还是多让他锻炼锻炼好呢？
李马正一脸苦大仇深做思想斗争，突然被人扯了扯手臂。
“怎么了？”
樱空释指指他身后，李马回头便看见那小兵杵在原地不动，一脸痴傻的往远处望着，李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拐角处的一家花楼开门迎客了，几个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楼上甩着绣花手帕招揽来往的行人。
李马走过去：“小六，看什么呢？”
小六忙转过头，嗫嚅半晌讪笑道：“将军，你看，释公子今天过生辰，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如，你带我们去花楼……长长见识呗！”
李马愕然，伸手就给他头上来了重重一下：“你这小小年纪的，整天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六哎哟一声捂住头，委屈道：“大家都是男人嘛……”
“男你个头！”李马提脚要踹，小六忙又捂住屁股直往旁溜。
“毛都没长齐呢，还想逛花楼！”李马斥道，“没得把释给带坏了！”
小六躲得远远的，不服气道：“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不去这种地方！”
“嘁！”李马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拉住樱空释，“走，吃饭去！”
樱空释不解，用手比划着：“花楼是什么？”
李马红着脸道：“这花楼是风月之地，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想了想他停了下来，正色道：“释，你现在长大了，是个大男人了，以后为人处世交际应酬，难免会涉足这些风月场所。但是好男儿当顶天立地，有情有义，切莫为一时贪欢，辜负了敬你爱你之人。”
樱空释似懂非懂，懵懵懂懂的点头，李马不禁笑了，可能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少年对自己很是信任依赖，说什么都听，教什么都学，又聪明又乖巧，叫人不疼都不行。
顿时刚刚的那番纠结都被他扔到脑后去了，道理他都有教，樱空释也愿意听，少年看似单纯懵懂，其实什么都懂，是他自己多想了，哪有那么多锻炼不锻炼的，只要他开心，便比什么都好。
少年本就孤身一人，自己不对他好，还有谁能对他好。
这时小六揉着脑袋跟了上来：“没想到李马将军还是个痴情种。”
“那当然了，”李马翻了个白眼，毫不谦虚道，“我们这些行兵打仗的粗人，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若是谁家姑娘愿意跟我过这苦日子，定要把她捧心尖尖上疼着宠着，哪还能做这让她伤心之事？”
“不过嘛，得是我喜欢的才行。”李马美滋滋的补了一句，边走边道。
樱空释又将他的手扯过来，在他掌心写道：“什么是喜欢？”
“喜欢嘛……”李马抓抓头，“大概就是，看见他就会觉得心里欢喜，一日不见，便牵肠挂肚，茶饭不思吧。”
他一挥手：“哎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缘分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这时三人已到了酒楼之下，闻着里面传出来的菜香，李马笑道：“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咱们今天得好好吃一顿！”
一炷香时间后，小六对着满桌子的菜直瞪眼，李马扶额无语。
原本小六觉得今天跟着他们出来一定会好好一饱口福，平时军营里的饭吃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樱空释也不负他所望点了一大堆的菜，但是等菜一上桌小六傻眼了，满满一大桌，全是素菜瓜果，连一根肉丝儿都没有！
见他两人神情，樱空释一脸无辜看向李马，不是你让我随便点的么？
李马无奈，从他把樱空释从河边捡回来起，就不见他吃肉，给他熬的补身子的鸡汤，喝一口就能马上吐出来，也就是李马精心用碳火慢慢炙烤出来的野味，他才会勉强吃上两口，别提多难伺候了。
李马笑了笑：“你今天是寿星，自然你说了算！”
说罢唤了小二又上了一桌大鱼大肉的好酒好菜，挥了挥手，小六就满眼放光的扑过去开动了。
樱空释见他坐原地不动，疑惑的用眼神询问：“你不过去吃？”
“不就是一顿不吃肉么，我自然得陪你的！”李马爽朗一笑，倒了满满一杯酒，“不过你可以不吃肉，这酒是必须要喝的！”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捏住樱空释下巴把一杯酒给他灌了下去。
樱空释被他灌了个措手不及，呛得咳嗽连连，双颊通红。
李马哈哈大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味：“大男人不喝酒怎么能行！”
樱空释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见他接着倒酒，忙往后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李马失笑：“放心，不整你了，就这一杯，庆贺你长大成人了！”
说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呐，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点。”
他又伸手在樱空释头顶比划了一下，皱眉道：“奇怪，怎么总不见长个儿呢？”
说完又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儿，你现在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可不能耽搁了。”
一边说一边手下不停，不一会儿就把樱空释面前的碗里堆起了小山。
旁边桌上的小六一手拿着鸡腿一手端着酒杯，吃得满嘴流油，口齿不清道：“李将军，就算这一桌子全是素菜，你也不能把释公子当猪养啊。”
“好好吃你的饭！就算我把他喂成个胖子，那也是个好看的胖子，”李马颇为自豪道，“到时候啊，照样有姑娘哭着喊着要嫁他，你是羡慕不来的！”
小六被他噎得没法还口，只得愤愤啃着手中的鸡腿。
樱空释不能说话，显得格外安静，慢斯条理的吃着碗里的菜。
神族一百三十岁成年，到了生辰这一天，便会长成成年男子的模样。
只是他灵力全失，莫名变成人间少年的模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但肯定不是现在这般永远长不高的少年模样，也不知道李马以后看见真正的自己，会是怎样的场景。
想到这里，他不禁扬起嘴角。
“你笑什么？”李马奇道，见他摇头便不追问，将刚刚小二端来的长寿面推到他面前，像哄孩子般，“呐，吃了这碗面，长命百岁。”
樱空释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看了眼李马，他都活了一百三十岁了，尚且刚成年，神族寿命漫长，又岂止活百岁。
李马有些莫名，道：“别笑，我说正经的。”
他将那碗面拌了拌，鲜红的番茄，澄黄的鸡蛋，点缀着青色的小葱，看上去颇是美味，想必这位小少爷应该能吃得下。
“想必你们那儿，是没有吃长寿面的习俗，”李马一边拌面一边道，“过生辰吃长寿面，便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你其他的菜可以不吃，这碗面可得把它吃完了。”
樱空释接过碗筷，将面挑起来，这面做得甚是讲究，一碗面只有一根，挑了半天不见有断节。
李马见他将旁边空碗拿过来，还未反应过来，樱空释便将那面夹断了，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樱空释将那碗面一分为二，不管李马怎样推辞，十分坚持的要分给他一半。
李马无可奈何，按照习俗，长寿面一碗只有一根，吃的时候不能弄断，表示寿星活得长长久久，长命百岁。
眼下，他只能自我安慰道，都是迷信。
两人一起将那碗面分着吃了，向来很挑食的樱空释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葱花都没有剩下。
神族生命何其漫长，你既愿我长命百岁，我便许你百岁无忧。
李马不知他心中所想，陪着他一起吃完了这顿全素宴，又叫店家切了几十斤牛肉，买了几十只烧鸡，外加几十坛酒，让小六雇了几辆车，拉回去犒劳将士。
两人吃完饭又在街上一顿游荡，樱空释什么都不买，反倒是李马手下不停，买了些生活必备品，又陪着他在街头看了好一会皮影戏。
街上还有投壶套环这些小游戏，现下战乱时期，都没什么人玩，倒是樱空释兴致很高，他手很稳，基本上一投一个准，直到将奖品赢得老板都快哭出来，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李马抱着一大堆樱空释赢来的小玩意儿，艰难的掏出碎银子补给老板，眼下常年战乱，百姓做些小本生意不易，可不能让他们亏得连饭都吃不上。
樱空释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他默默的记在心里，下一次再玩什么的时候，便刻意控制，适当赢了些小物件儿就走。
直到小六牵了马车过来，李马捧着东西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解放，见樱空释玩得开心，他也来了兴致，用摊贩上那种制作简陋射程跑偏的劣质小弓，也赢了一些小玩意儿。
小六赶着车驮着东西脚程不快，李马便遣他先回去，没有了旁人跟着，樱空释似乎更放得开一些，还在街头喝了一碗酸梅汤，他被酸得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林间初生的小鹿。
等到两人从服饰店里取了衣服出来，天色已渐晚，樱空释回头看了看李马，比划道：“你累不累？”
李马笑道：“累什么，不就走几步路买几样东西，今天你生辰，当然得玩开心了。”
樱空释又笑了起来，李马与他相处这么久，还从没见他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爱笑。
李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这时一道炫光忽地腾空而起，咻的一声，在空中炸开朵朵绚丽的烟花。
“看！有烟花！”
樱空释回头，恰好看见满天烟花璀璨绽放，流光溢彩，将半边天映得通红。
有孩童欢呼起来，提着花灯四处乱窜，整条大街变得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有人点起了孔明灯，一盏盏橘色的灯光在夜色中点缀出温暖的颜色，承载着许多人的心愿，缓缓地向空中飘去。
“好看吗？”李马看着满天的萤光流火，笑着转头问道。
樱空释点点头，漂亮的眼眸如同蕴着星辰。
这是他的一百三十岁成年生辰，在贫瘠的人界小镇上，没有佳酿美酒，也没有众臣朝贺。
然而这却是他此生，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九【大修生辰部分 20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