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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为奴(二) ...


  •   “如果你想死得无比消魂,你尽管走。主人我仁慈提醒你:最好在月圆之夜找一个稳妥居处,因那夜你会奇痛钻心,如受火烤刀削,嗬,那滋味,天下间,至今还没谁能撑过三次。”
      看到林逸风瞬间又苍白了几分的脸,他声音更加得意,“不过,对听话的奴才,我一向是个仁慈的主人。”
      林逸风自昨夜的痛苦中解脱不过半刻,身上汗湿的衣衫如从水中捞出,双腕红肿,左踝鲜血淋漓。
      方才被解下的他全身无力,靠在车壁上微微颤抖,心中苦涩。这车如此多机关,打造不易,两马神骏,不是一般人能用。
      此人年纪当与我相若,可随意便用如此恶毒的刑罚痛加折磨,手段狠辣,必非善类。自己才出逃就遇到这样的人,可算不走运之至。
      这人如此心狠手辣,如奉他为主,想到这儿,不由打了寒颤。他若知这人曾想一掌毙了他,不知该做何想。
      呀!他居然还能走神,我真是眼光独具,选了这么有趣的奴才。只是有些不大听话,不过无妨,爹爹说奴才如同犬马,都要驯服了才好用,越是好马越得用心驯。
      这奴才武功底子差强人意,如果给我当个贴身随侍倒也不错。面具人没漏过他脸上神色,颇为满意,“一日为主终生为主。你最好不要违了我的规矩。”看了一眼失魂般靠在车壁上的人,故作随意地说。
      林逸风微低头,咬牙,握拳,沉默。
      面具人咳了一声,看看天,“主人我现有要事。此车是我心爱之物,半月之内,带到碧荷山庄。过了我的时限,我的奴才,你可要好自为之。”

      东方林在外间床上睡得正酣。清冷月光照在窗前,一地清霜。忽然,桌上油灯亮了,如豆的昏黄灯光照亮漆黑的房屋,慢慢地浮现出屋里的器具,一张国字脸也浮现出来。
      这人轻轻站在东方林面前,良久,摇头。老四毕竟年轻贪眠,出门在外怎能如此不警醒?人已转身,向着黑洞洞的里间行去,身姿矫健,步履稳定。
      里间没有窗口,外间如豆的灯光根本无法照亮,但只转眼间,国字脸已经点着了床头边方桌上的另一盏灯,看着床上的人清醒无比地睁着眼睛,却并不意外,神色淡然,眸中隐隐有怜惜闪动。
      林逸风目不转睛地看着,仿若要从国字脸上的神情中看到自己未来的祸福。
      杜若抬手抚上林逸风额头,“烧可退了?”熟悉的温厚,熟悉的温暖,几乎让林逸风流泪。灯下,国字脸眉心微皱,手下的温度仍然不低。“大师兄”,暗哑的嗓音,“我……,想喝水”。杜若心中暗叹,五师弟还是个孩子呢,这委屈的眼神像极了小时候,只是,他皱皱眉头,却不发一言,起身转到外间。
      扶林逸风坐起,再倒了一碗水,递给他,林逸风双手接过,贪婪地大口喝下,干裂的嘴唇疼痛稍减。“谢大师兄”。杜若叹气,沉默,转身看向窗外。
      后院有两棵大树,浓密巨大的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此时虽月在中天,明亮如镜,却只投下婆娑的阴影。
      “你,不要怪师兄。”
      杜若回头看着林逸风艰难地活动肩膀,目光有些茫然地停留在窗外的树上,不由放轻了声音,“究竟,怎么回事?”
      林逸风收回目光,低下眼睫“其实……我也不知。”深吸了一口气, “那日,我去崖上练剑,二师兄突然来了,要和我对练……”他抬头看着杜若,“那里,本就不大,待发现时我们已到了崖边,二师兄脚下一滑……就掉了下去。”
      杜若扭脸看他,见他双眉紧皱,目光犹疑,却不像在说谎。“为什么逃?”他眼睛盯在林逸风脸上,却见林逸风低头委屈地看地,“我……怕”,声音有一丝颤抖,竟是让杜若想起了十三年前他才来到堡里的情形。
      是啊,那毕竟是师父唯一亲子,雷堡未来的堡主。杜若不语,此时虚言安慰已没有意义。
      林逸风抱膝而坐,眼前渐渐浮现那日的情形,他一路上已经不知道回忆了多少次,那个瞬间的记忆愈加清晰。
      十三年前,也是秋天,满山的黄叶,却是雨后初晴,空气中的寒冷和父亲眼中的忧郁如此清晰。甚至父亲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清楚地想起来,那时,他不过五岁。
      五岁的孩子只知道那时年轻的父亲笑起来很好看,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笑了。一向一尘不染的衣衫好几天没有换洗。娘亲,她病了很久,她说,养好病就和爹爹来接风儿。
      “风儿,爹爹送你到一个伯伯家住一阵子,爹爹和娘亲办完了事就来接你。”父亲蹲下为他整理小衣襟,眼中有红丝。
      “爹爹和娘亲会很快来接风儿吗?”“我们会尽快。在那之前,风儿,你是男子汉,男子汉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你才能照顾娘亲。”
      “嗯。风儿还要每天习武吗?”“当然喽,风儿一路上也看到了,坏人,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才会老实。如果,伯伯教你,你就好好学。”
      “嗯。爹爹,娘亲教的风儿也会练习。娘亲说不可以让别人看见,风儿自己躺在床上睡觉时也能练习”。爹爹抚摸着他的头,笑了,爹爹笑起来好像太阳出来暖洋洋的。
      “风儿很懂事。男子汉就是这样,你练好武艺就不容易生病,也能保护好自己。爹爹给风儿一本书,咱们藏起来,等风儿长到十六岁,自己拿出来看。”
      清亮的童音,“爹爹是在和风儿做游戏吗?风儿记下了。”清晰的眼神,一身白衫的年轻的父亲,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爹爹,娘亲,你们知道风儿受得苦吗?为什么不来接风儿。现在,风儿该怎么办,回师门,前途不测;若想不回师门,如何才能摆脱两位师兄,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恶人。
      一瞬间,那人在晨光里的面具若隐若现,“明日便是月圆之夜,你可享受一番,待体会了个中滋味后再细想想。是将主人的车马奴仆完璧归赵,还是在七个月圆之后体会七窃流血的美妙舒爽。”
      今日便是十五,月圆之夜。
      碧荷山庄,听说远在五百里之外,加上这辆马车,也得五日夜。只是眼下自己伤病交加,行动受限,摆脱两位师兄不是易事。
      熬过今夜,待得恢复体力,也要三日。三日后,也许便回到了雷堡。

      看到明显心思不属的小五,杜若叹气。“算了,过去的事,师兄也不问了。今后的事,见到师父怎么说,你还是好好想想。”
      “小五早就想好了。他可是心思细密,瞒着好多事。”东方林不知何时靠在门边。“大师兄,我这次…被人下了药,他又无故失踪。不是有同伙是什么。”
      “小五,你那同伙怎么就把你扔下了?还留字警告我,哼,是不是给你出气来了,啊?害我,害我…哼,你满意了吧!”
      林逸风愕然。不由上下打量,这人不是好好的豪发无伤嘛。那人到底下了什么药?
      “难道你被下了泻药?”
      东方林闻言大怒,“就知道是你同伙!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他两步跨过来就要动手。杜若拦住“好了。你病他伤,都需要养两天。时间紧,就在路上休息。明天一早就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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