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之咫尺天涯》妍姗纷繁

5、第四章

　　手术室
　　“需要我做什么？”子衿开口，这场手术由庄恕主刀，她负责配合。
　　两人站在CT前讨论。
　　“等会你直接找到出血口止血，肿瘤部分交给我，我会局部切除后送去病理检验。”庄恕转身看向楚珺，“你拿住玻璃，在我说可以后，你就移走玻璃。行吗？”
　　“我可以的。”楚珺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希望能给两位专家留个好印象。
　　傅子矜看得出她心里紧张，轻声安慰，“放轻松，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楚珺的任务虽然听起来简单，只是拿着玻璃，可是玻璃临近大血管，一个不稳就会损伤血管，如果肿瘤是恶性的，到时候癌细胞顺着血液流动，给患者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处理起来会更麻烦。所以这个位置至关重要，只是现在人手不足，也没有更好的人替她。
　　手术中
　　楚珺一直小心翼翼拿住玻璃，不敢有丝毫动作，可是她的臂力终究不行，有已经有抖动的迹象。
　　庄恕在递接手术器材的过程中，发现她越来越紧张，“稳住。”他不由开口，再这么下去血管势必会损伤。
　　傅子矜不受影响，依然寻找出血点进行缝合止血。“坚持不住就说一声。”她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傅老师，我撑的住。”这是她在这台手术中唯一能做的，她必须做好。
　　庄恕成功取下病理组织，让人赶紧送去活检。
　　接着，子矜也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活检结果，确认下一步手术方式就行了。
　　“还撑得住么？要不要我来换你。”子矜好心提醒，看样子她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楚珺已经满头大汗。
　　“没关系的，我可以撑到最后。”她很坚持，她不想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别人的闲话已经够多了。
　　“肿瘤是良性的。”一名巡回护士跑了进来。
　　几人听见，心里一松，这下好办了。
　　“可以（了）。”庄恕话音还没落，楚珺的手已经稳不住了，喷出来的血溅了她一脸。
　　这个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了，谁都没想到，一名护士快速拿起弯盘接过玻璃。
　　庄恕惊住了，下意识的看向楚珺，可是也就在那一刻，子矜下意识一把抓起止血钳，找到肋间动脉，干净利落的阻断动脉血液的流出，以防出现大出血，然后迅速拿起纱布擦拭伤口处的血液，“镊子，5.0普灵线。”为了以防万一，她准备直接修补血管。“麻醉师，请计下时间，三分钟之内，我会完成血管修补。”
　　楚珺吓坏了，她侧过头，任由护士拿着纱布擦拭脸上的血液，她站在旁边身体僵硬，头都不敢抬起，她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入，她觉得从今天起这两位老师估计也会看不起她了。
　　“还有一分钟。”麻醉师第一次提醒。
　　“还有三十秒。”第二次提醒。子衿稳定心神进行最后的修补工作。缝合完毕，傅子矜将持针器递交给护士。
　　“对不起，我到最后实在是控制不住了，手抖。”楚珺抽泣着，自责不已。
　　“别哭了。抬起头来，看着我。”庄恕向来见不得小姑娘在她面前掉眼泪，“你坚持得不错，比我想像中的要久。”只是在最后一刻坚持不住，比起她这个阶段的大多数人强多了。
　　庄大夫这明摆着就是唱白脸的角色，而傅子衿通常情况下喜欢双管齐下。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看主刀大夫是怎么做的手术，好好学习，而不是在这自怜自怨，还分散他人注意力。”这个他人自然指的是自己，她一向不喜欢手术室出现什么杂音。“既然你现在发现自己的臂力不足，那你就应该回去之后想办法决解决这个问题。楚大夫，医生不是那么好当的，一个好的医生更是如此。”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
　　楚珺一愣，她没想到子矜会这么说。
　　“傅大夫这话说得不错。”庄恕附和，“通常大家只看到我们光鲜的外表，听到我们响亮的名声，却从来没想过我们为此付出了多少。”
　　子矜对此深有体会，大家都说她是天才，这么年轻就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前途不可估量，可世界上哪有所谓的天才。从小到大她，她把所有的时间用在学医上，付出的心血是一般人的几十倍不止，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现在她除了做手术其他的都不会。
　　“学医并不是你努力就行，还要靠技巧，任何事都不要盲目的硬撑到底。”她随意举个例子，“就比方说方才让你稳住玻璃，我问过你能否坚持住，是否需要我来替你，你却硬撑到底最终失败。如果说你早一点说你撑不住了，除开别人替你之外，也可以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也不会让我们措手不及。主动脉失血速度有多快你是知道的，就算你最后坚持不住，就像刚才那样，可我们一旦有所准备就会马上反应过来及时止血，病人也会因此减少失血量。不要想着给他输血，目前血液中是否有未发现的病菌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这种几率的发生。你明白么？”
　　楚珺呐呐的点点头，她知道傅老师是为了她好，才会这样说。
　　子矜看她虚心倾听，愿意多说两句，“短时间想要提高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楚珺有些失望，她也想像傅老师一样。
　　“机会是要自己把握的，看到别的大夫不忙，又要做什么操作时，你就可以问他们是否可以指导你操作。在外科这一领域，你必须亲自动手，再小的操作也必须做到绝对的纯熟？”
　　“你傅老师说得对，当你把任何一个操作都做到无可挑剔时，你就可以出师了。而你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经过无数次操作。”实践出真知，这句话在任何一个行业都适用，“既然你觉得自责，那接下来由你处理心包损伤，我和傅教授负责监督指导。没问题吧？”是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选择，机会已经摆在她面前，就看她接不接得住。
　　“我？”楚珺很意外，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她只见过别人做，还没有真正操作过。看着两位老师充满信任的眼神，她郑重的点头，既然大家愿意给她机会，她就一定会认真学习。
　　虽然楚珺完成这项任务花的时间是两人的四五倍，可她终究还是完成了，虽说手法还有些稚嫩，但质量还是不错的。
　　今此一次，楚珺信心大增，尤其感谢两位老师的教导，让她学到很多。
　　接着由庄恕进行肺叶切除术。
　　庄恕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把器材转交给一旁的护士，“正好你现在可以继续锻炼，由你来关胸。”庄恕示意。
　　“庄大夫都给你机会了，还不赶紧把握。”子矜催促她。
　　这人真腹黑，明明就是自己不想动手，还非要借题发挥，说是特意给别人机会，让人家对他感激淋涕。没想到这么一个外表庄重，温文尔雅的人内里竟然是这样的。
　　庄教授，你已经快被人看透啦！
　　傅子矜直接瞪向对面的男人，没想到对方正好看了过来，抓个正着。
　　一时间气氛尴尬不已。

　　傅博文的手术先一步做完，手术后半部分全靠硬撑过来。
　　他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冲向了更衣室，却忘记将门关上，只是将身后的帘子拉上。
　　傅博文手颤巍巍的伸着手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更衣箱，径直去拿一个口香糖铁盒子，颤抖着打开瓶盖。他随意捡起两片急忙扔进嘴里，顾不得没有水，赶紧嚼碎，直接吞了下去。药进入胃的一瞬间，人也瘫了下来，他靠着柜子坐到了地上，手抚着胸口，努力平息气息。
　　嗒嗒嗒，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谁在外面？！”
　　傅博文下意识挣扎的正坐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响，来人越走越近。灰色的帘子被拉开，一个人影清晰的出现在傅博文的眼帘，在外面的人正是扬帆。
　　扬帆上下扫视了一番，“傅院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傅博文悄悄握紧手里的口香糖盒子，“你的手术也做完了。”他试图转移话题，装作若无其事，想要掩盖自己的不适。
　　可惜扬帆已经看见了，“院长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扬帆关心似的看向傅博文，“你刚才是在吃药吗？”眼光直指他握着盒子的手。
　　“刚才是有点不舒服，人老了，上了年纪，作息不太规律，所以脸色自然不好了，刚才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傅博文不愿意让扬帆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下意识遮掩。“这是口香糖，你要么？”他缓缓松开手，把盒子露了出来。他在赌，赌扬帆不会想要吃口香糖。
　　确实是绿箭口香糖的盒子，可扬帆并不会认为里面装的就是口香糖。声名远播的傅院长可不是一个爱吃糖的人，结合他的情况，和刚才他手放的位置，扬帆认定里面装的是止疼药。
　　扬帆没有拆穿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弱点，还怕没有机会吗？“院长，您还是少吃一点止疼药为好。这种药的副作用您是清楚的。”说完，放下帘子转身离开了。
　　哐当！盒子从手上滑落，掉到地上。
　　傅博文已经顾不上去捡了，他呆在原地。
　　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已经让人知道了，以扬帆的性子，他绝不会袖手旁观，他一定会找机会让自己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