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之咫尺天涯》妍姗纷繁

4、第三章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医院门口路段发生严重车祸，预计伤员超过十人。”扬帆正准备让大家正式欢迎两位教授，这时院内广播里传来了事故通知“请大外科各科主任原地待命，进一切可能配合急诊工作。”
　　“我核对过血库，院内库存不足，你立刻打电话给血站，要求血站加急特批。”一收到消息，傅博文立刻打电话询问血库库存，以供抢救伤员使用。
　　急救也打来电话说明事故中伤员情况，“四个胸部创伤，一个胸腹联合，我马上安排手术室准备。”
　　“今天至少有做五台手术。”傅博文直接指挥，“扬帆，通知全体待命，陆晨曦带组急诊，庄教授和傅教授机动待命。”
　　“以往的大事故都是由一病区为主，现在一病区已经由庄教授接管了，陆晨曦带人去怕是不好吧。”扬帆反对。
　　“扬帆，庄教授今天刚到，人员、设备都不熟悉，不适合现在指挥抢救。”傅博文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不就是不想让陆晨曦有机会回胸外嘛，“抢救面前，人命关天，一切都要往后推。在仁和，陆晨曦指导的抢救操作速度和成功率最高。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就听我的！”在救人面前，什么都必须往后放。
　　陆晨曦听到院长发话，不顾扬帆难看的脸色，拉开门直奔急诊。她现在已经顾不得心里的情绪了。
　　傅博文也带着几位医生准备随时进手术室。

　　急诊现在忙的一团乱。
　　急诊科钟主任给各个科室打电话，要求将原本的急诊病人转移到科室，为重伤员腾位子；护士们劝说一般的急诊病人转移到地方医院治疗。
　　没一会，事故中的伤员被陆陆续续的送进医院。大家迅速投入救治中。
　　“伤员休克了。”有护士喊了一句。
　　“加去甲肾上腺素还是CPR？”年轻医生已经慌得满头大汗，完全不知道现在首先应该做什么。
　　陆晨曦直接走了过去，拿起无菌治疗盘里的空针，接上针头，开始平衡纵膈气压。
　　一旁的护士一看见她进来，顿时有了主心骨。

　　傅子衿和庄恕一起走进急诊，分别向其他伤员走去。
　　“我这人死了！”一名实习生刚把伤员搬上床，拿出听诊器，准备给他进行检查却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准备环甲膜切开术。”傅子衿走进隔离床位，沉着冷静的吩咐道。“碘伏，手术刀。”
　　实习医生见状赶紧让到一边。
　　傅子衿拿起无菌手套直接戴上，拿起镊子夹起沾了碘伏的棉球直接在伤员颈部进行消毒。接着铺上洞巾，右手拿起手术刀，左手确定环甲膜间隙，划开皮肤，切开环甲膜直至腔喉，行云流水之间器官套管已被固定在颈部。
　　实习生和护士纷纷露出惊叹的眼神，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干净利落的动作，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傅子衿确认这个病人已经恢复呼吸音后立即转向下一个病人。

　　“陆大夫，傅院长的电话。”
　　一名护士把手机递到耳边，她现在正忙着做操作，实在腾不出手。
　　“情况怎么样？”
　　“抢救室四个伤员需要立刻手术，一个肋骨骨折，张力性气胸，肺裂伤，一个胸腹联合伤，污染性伤口，一个心包裂塞，一个气管裂伤。”陆晨曦准确快速的回答。
　　“好，我马上准备手术。”人手不够，傅博文只好亲自上阵。

　　又有两个被压在建材底下的被送来了。
　　“交给你了。”钟西北还要处理其他伤员，直接把重症患者交给她。
　　陆晨曦没想到她过来见到的会是那位投诉她的学生处处长，只是这时已经顾及不了个人恩怨了，她迅速进行胸内按压，抢回那位的性命。
　　随即她又立刻给另一个伤员检查伤势。
　　钟主任刚忙完那边正好过来查看，“怎么样？”
　　陆晨曦双手环胸，“这个玻璃进身至少三厘米，恐怕会伤及心包和肺叶，插进身体的玻璃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不过我可以；但另一个实在伤的太巧了，心包和肺叶裂伤，好办，但是玻璃恐怕造成大血管损伤，又卡在两根肋骨中间，被肋骨固定住才没有致命大出血。”
　　“不就是取玻璃嘛，取完了快速止血，这对你来说简单啊。”钟西北对她的能力毫不怀疑。
　　“仅仅是止血缝合当然简单，可是更糟糕的是这个，您看这。”陆晨曦指向CT上的一片阴影。
　　钟西北凑近瞧了瞧，“是肿瘤吗？”
　　“邻近插进的玻璃位置一厘米，不排除是恶性肿瘤。”这才是最难办的，“肿瘤离血管很近，不管是术中出血或是术中肿瘤播散都会是大麻烦，如果我和扬帆或者傅老师配合，一个处理肿瘤一个处理伤口应该可以，但他们两个一会儿都下不了手术，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急需手术。”那位教学处处长也等不了，必须尽快手术。
　　“先切除肿瘤。”庄恕从后面走近，侧身向钟西北打招呼，“钟主任，我是胸外科庄恕。”
　　钟西北感到非常奇怪，他怎么认识自己？
　　“我建议先不要动玻璃，进胸后压迫止血，先处理肿瘤，肿瘤局部切除后送冰冻病理，如果是恶性的话切断血管，行肺叶切除术。”庄恕提出自己的意见。
　　“可是肿瘤切除过程中很难做到不完全影响玻璃插入，一旦移动了它的位置突然破裂出血会造成更大的损伤。”陆晨曦指出问题。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当助手。”庄恕看向陆晨曦，想让她介绍个可靠的。
　　“我来吧。”傅子衿完事后也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是让陆大夫多做几台手术吧。”
　　晨曦回头，没有说话。这句话简直说到她心坎上了，这马上就要到急诊了，回胸外的日子遥遥无期，还不得多趁着这个机会多摸两把手术刀，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再进行手术。
　　“庄教授不介意吧？”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正好让她现场见识一下欧文·庄的实力。
　　“当然，我很愿意和傅教授合作。”庄恕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他并不介意，正好这个病人情况特殊，他也需要一个稳妥的助手。
　　傅子衿跟着庄恕去检查病人。
　　钟西北与陆晨曦假装看片子，实则正偷瞄两人的动作，“唉，你说他怎么认识我？”
　　“带着胸牌呢。”晨曦不耐烦，她正想好好看看国外回来的专家，检查的手法会不会与国内的不一样。
　　钟西北低头将自己被白大褂口袋遮住大半的胸牌夹好，那位美国专家眼神真好！

　　洗手台。
　　陆晨曦、傅子衿 、庄恕三人各自洗手。
　　“你们怎么会同意来仁合啊？”陆晨曦受不了沉默的气氛，落落大方攀谈起来。
　　“这是我母亲的故乡，想回来看看自己的‘根’究竟是什么样的。”傅子衿大方回答，只是隐瞒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她并不想要别人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
　　“为了完善我的研究，也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庄恕也说出自己回来的理由。
　　既然人家说到了自己的“私事”，陆晨曦也不好意思再过度询问，只好把焦点投向傅子衿，“你的故乡？你是在这长大的？”她很好奇。
　　“不是，我是在美国出生的。这是我第一次回国。”傅子衿并不在意这个问题，“所以我想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陆晨曦问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不过她对眼前的女子挺有好感的，比她还小一岁，却已经这么出名了。如果这些不是吹出来的，或许她还应该叫她一声老师，好学学她的技术。
　　“陆大夫工作这么久真的只把病人当病人？”庄恕不解为什么她会果断选择进行手术，而不是推掉，明明她是可以选择让傅子衿做手术，她来给自己当助手的。要知道方才这位患者才与她发生纠纷，万一这台手术出现问题她一定会陷入麻烦。
　　“你是说程慧英？”陆晨曦拿起纸巾擦干双手。
　　庄恕点头。
　　“我知道自己的职责，同时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你这台手术难度有多大，我们都清楚，一旦你出现问题，傅教授还可以帮你补救，我就不行了。”不是她自谦，既然她没有那个金刚钻，自然也不会揽那个瓷器活，“我不认为自己做得到，自然也不会逞强，与其选择一个毫无把握的手术，不如先把这个比较有把握的做好。”
　　庄恕也不继续提问，毕竟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傅子衿倒是对陆晨曦刮目相看了，能看清自己并能果断进行最有利的选择，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急诊科办公室
　　抢救结束后，陈绍聪瘫在休息室的长沙发上大口的喝水，渴死他了，忙了大半天，真是又累又饿。
　　钟西北主任也忙完，拿着茶杯走了过来，“忙完了吗？就歇着？”对于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陈绍聪有气无力的说：“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我这才坐下喝第一口水，那浴血的战袍还在那挂着呢。”
　　“行，算我冤枉你了。”他也刚坐下喝水，伸手敲敲自己的背“我也该歇会儿了，多久没有这么忙了。”
　　陈绍聪想起一事，问道：“主任，我听说最难的那台手术是庄恕和傅子衿一起做的？”
　　“是够难的，玻璃加铁条还有肿瘤。”钟西北这些年在急诊也见过不少严重的，可都没有这一个这么严重，“陆晨曦看见都退了。”
　　陈绍聪一下子惊坐起身，“啊，不是吧，还有她不敢做的？真没见她往后退过。”
　　“是啊。”钟西北也没见过她这副样子，“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陆晨曦都退了，庄恕和傅子衿还都敢往前冲，现在我可算是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胆子大了。”
　　“艺、高、人、胆、大。”陈绍聪总结性发言。
　　钟西北见不得他吊儿郎当，“那你呢？啥时候也练练？”
　　“我啊？主任，我就不去了。我不用练。”陈绍聪伸伸手臂，展示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你看，我已经很高了，你让我做我也敢做，做不做得完就另说了。”他直接插科打诨，准备蒙骗过关。
　　钟西北不屑的瞅瞅，忍不住打击他，“你这么高怎么还是个主治啊？”
　　“您看您，又来了。”陈绍聪对这个话题没兴趣，这都是说第一百零八次了。他赶紧敷衍过去，装死摊在沙发上。
　　钟西北拿他实在没有办法。
　　年轻人，总是不听劝，难啊！